冰冷的死寂，如同億萬載玄冰凝結(jié)的棺槨，將燕無鋒殘破的身軀徹底包裹。

每一次沉重的心跳，都像瀕死巨獸的掙扎，從胸腔深處擠壓出帶著冰碴的、灼熱的喘息。

那維系著最后一線生機(jī)的歸墟之力，此刻不再是溫順的囚徒，而是一條掙脫了所有枷鎖、在他破碎的經(jīng)絡(luò)與干涸的識海中瘋狂奔涌咆哮的滅世冥河！

灰黑色的、粘稠如墨的氣焰，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緊緊纏繞著他，絲絲縷縷地從皮膚龜裂的縫隙中鉆出，又貪婪地鉆入。

每一次吞吐，都帶走一分血肉的生機(jī)，留下一分更深的、源自幽冥的冰寒與死寂。

他拖著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山桑戰(zhàn)場無邊無際的尸骸泥濘之中。

腳下，被歸墟氣息觸及的泥土、碎骨、乃至尚未完全腐爛的血肉，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留下一個個深陷的、邊緣光滑的灰黑色腳印。

他走過的地方，連盤旋的禿鷲都驚恐地尖嘯著飛逃，仿佛那里是連死亡本身都要被吞噬的絕域。

視野被一片扭曲的灰暗籠罩。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隨時(shí)要壓垮這片浸透絕望的大地。

無數(shù)死亡的幻象碎片，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沖擊著他搖搖欲墜的意識。

那些被他斬殺的面孔——胡人的猙獰、**的悲憤、無辜者的恐懼，還有鷹愁澗下墜入深淵的同道……無數(shù)扭曲的影像重疊、嘶吼、伸出手臂要將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每一次幻象的沖擊，都讓周身翻騰的歸墟氣焰更加狂暴一分。

痛？

早已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掌控著湮滅萬物的、近乎神祇般的漠然快意。

那是一種純粹的、剝離了所有情感的毀滅本能。

河床對岸那幾個瑟瑟發(fā)抖、如同螻蟻般的流民身影，在他灰黑色火焰燃燒的“眼”中，不過是一片模糊的、毫無意義的色塊。

他轉(zhuǎn)身，走向戰(zhàn)場更深處更濃郁的死亡陰影，那里仿佛有某種同源的氣息在吸引著這具被歸墟占據(jù)的軀殼。

然而，就在他踏入一片被戰(zhàn)火徹底焚毀、只剩下焦黑斷壁殘?jiān)拇迓鋸U墟時(shí)——異變陡生！

“嗚——嗡——！”

一陣極其詭異、低沉如同地脈哀鳴的嗡鳴聲，毫無征兆地從四面八方響起！

這聲音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震蕩在靈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