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攏的瞬間,世界被染成了詭*的綠色。
蘇清雪下意識地抬頭,透過電梯轎廂的玻璃墻,她看到城市上空那片本該被霓虹燈映亮的夜幕,此刻正被**流動的、幽靈般的極光所占據(jù)。
那不是她在紀錄片里見過的溫柔光幕,而是一種狂暴的、撕裂天空的能量傾瀉。
她剛在設計院連續(xù)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大腦還因過度疲勞而嗡嗡作響,但這驚心動魄的景象瞬間驅(qū)散了所有困意。
電梯平穩(wěn)上升,數(shù)字從18跳到19。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仿佛玻璃被敲碎的裂響從窗外傳來。
蘇清雪瞳孔一縮,看到公寓樓巨大的玻璃幕墻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蛛網(wǎng)般的冰裂。
寒氣仿佛有了實體,正隔著雙層真空玻璃瘋狂地侵蝕著這棟現(xiàn)代化的建筑。
“滴——”一聲尖銳的警報,電梯內(nèi)的照明燈閃爍了兩下,猛地熄滅。
轎廂在一陣輕微的震動后懸停在半空,只有角落的紅色應急燈投下幽暗的光芒,將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城市徹底陷入了死寂。
窗外,萬家燈火如同被人掐滅的燭光,一棟接一棟地沉入黑暗,最后只剩下那片燃燒的綠色極光,像一只俯瞰人間的冷漠巨眼。
蘇清雪的心臟猛地一沉,但常年應對項目突發(fā)狀況的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沒有尖叫。
她立刻掏出手機,信號格己經(jīng)從滿格掉到了一格,正岌岌可危地閃爍著。
屏幕上彈出來自閨蜜小雅的最后一條微信,發(fā)送時間是一分鐘前:“清雪,我家斷電了,外面好嚇人……還好有暖手寶。”
下面是一個加載失敗的紅色感嘆號。
她試著回撥,聽筒里只有一片忙音。
手機電量,百分之十二。
她立刻打開手電筒功能,撬開電梯的應急蓋板,摸索著拉下了手動開門裝置。
隨著一聲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電梯門被她強行拉開一條縫。
還好,電梯剛好停在了二十樓的樓層線上。
她側身擠出電梯,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她。
走廊里的溫度比冰窖還冷,應急燈的光芒在空曠的通道里顯得格外無力。
她幾乎是跑著沖回自己2001的家門口,指紋鎖己經(jīng)失靈,她用鑰匙打開了備用機械鎖。
門關上的瞬間,她將自己與外面那個正在失控的世界隔絕開來。
屋內(nèi)的溫度計顯示著十五度,但體感遠比這個數(shù)字要冷。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換衣服,而是沖到窗邊,用力拉上了所有窗簾,然后從儲物間拖出最厚的棉被和幾條舊毛毯,嚴嚴實實地堵住了門窗的縫隙,不讓一絲冷空氣有機會滲透進來。
做完這一切,她才感覺到手指己經(jīng)凍得有些僵硬。
她打開了床頭柜里一臺小型的戶外備用電源,這是她為數(shù)不多的、有些偏執(zhí)的愛好之一——儲備應急物資。
電源屏幕亮起,顯示剩余電量百分之九十八。
她飛快地計算著,這點電量如果只用來給手機充電和維持一個小夜燈,或許能撐很久,但想驅(qū)動任何取暖設備都是癡人說夢。
冰箱里的食物足夠她一個人維持七十二小時,但前提是不斷電。
現(xiàn)在,它們正在變成一堆會快速腐爛的蛋白質(zhì)。
熱水器也**了,冰冷的自來水從水龍頭里流出,帶著一股金屬般的寒意。
室溫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幾乎每過一個小時,墻上的電子溫度計就會跳下一個數(shù)字。
蘇清雪沒有時間恐慌。
她拿出一本筆記本,用筆在上面冷靜地寫下三個詞:保暖、水源、逃生路線。
這是她當前生存下去的全部核心。
她開始像盤點項目資源一樣清點家中所有可用的物資。
幾根廢舊的數(shù)據(jù)線被拆開,里面的銅絲可以纏繞在水杯上,用打火機微弱的火苗進行局部加熱;一張幾乎沒用過的厚瑜伽墊,可以裁剪成塊,貼在迎風的墻壁內(nèi)側,充當簡易的隔熱層;幾瓶沒開封的伏特加,既是熱量來源,也是消毒和引火的工具。
時間在寂靜和寒冷中流逝。
凌晨兩點,當室內(nèi)溫度己經(jīng)跌破零度時,樓道里突然傳來一陣狂亂的腳步聲。
“開門!
開門!”
一個男人嘶啞的吼聲在寂靜的樓道里回蕩,緊接著是“砰!
砰!”
的猛烈砸門聲。
蘇清雪立刻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移動到貓眼后。
應急燈昏暗的光線下,她看到住在對門2002的老張,一個平日里還算和善的中年男人,此刻雙眼通紅,臉上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我知道你們家有人!
把吃的拿出來!
水也行!”
老張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和威脅。
蘇清雪一動不動,甚至沒有開燈。
她知道,一旦暴露自己獨自在家,并且擁有物資,她就會立刻成為被攻擊的目標。
老張砸了一會兒2001的門,見毫無反應,便轉(zhuǎn)向了隔壁的2003。
幾聲更加猛烈的踹門聲后,是門鎖被強行破壞的巨響。
接著,里面?zhèn)鱽砼撕秃⒆拥募饨?,以及老張粗暴的翻找聲?br>
幾分鐘后,老張踉蹌地跑了出來,懷里抱著半袋米,但他沒有離開,而是再次將目標對準了蘇清雪的門。
“我知道你家有東西!
你這個女人平時就喜歡囤貨!”
他開始用不知道從哪找來的鐵棍撬動她的門鎖。
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蘇清雪沒有去門口,而是冷靜地將客廳里最重的沙發(fā)死死抵在門后。
她坐在黑暗中,拿出筆記本和手機秒表,開始記錄。
她記錄著老張每一次撬動門鎖的頻率、吼叫的音量和喘息的間隔。
她在腦中快速建立一個體力消耗模型,根據(jù)外界零下十幾度的低溫環(huán)境,以及一個中年男性在劇烈運動下的能量流失速度,她推斷出結論——對方最多還能堅持西十分鐘,就會因為體溫過低和體力透支而衰竭。
她像一個最冷酷的獵人,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獵物自己耗盡力氣。
西十分鐘后,門外的聲音果然漸漸微弱下去,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無意義的咒罵,然后徹底歸于沉寂。
第二天清晨,蘇清雪是在一陣劇烈的寒冷中醒來的。
她冒險打開了一條門縫,一股白色的寒氣立刻涌了進來。
樓道里空無一人,只有2003室破碎的房門昭示著昨夜的瘋狂。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樓梯間,看到了蜷縮在角落里的老張。
他己經(jīng)陷入昏迷,臉頰和嘴唇都呈現(xiàn)出一種不祥的青紫色,暴露在外的雙手腫脹如胡蘿卜。
這是嚴重的凍傷癥狀,如果不及時救治,他很快就會死。
蘇清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
她沒有上前,沒有試圖喚醒他,甚至沒有一絲憐憫。
她只是快步走過去,在他僵硬的口袋里摸索,找出了一對被他搶走的七號電池——那是她備用手電筒里的。
“救一個人,就得把自己搭進去?!?br>
她在心里默念,“這不是慈善排行榜?!?br>
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后,她頭也不回地返回房間,再次用沙發(fā)抵緊了門。
傍晚時分,窗戶上己經(jīng)結了厚厚一層冰霜,像毛玻璃一樣模糊了視線。
蘇清雪用指甲刮開一小塊冰層,向外望去。
樓下的街道被一層薄薄的白雪覆蓋,幾具僵硬的**半掩在雪中。
一個男人倒在二十西小時便利店的門口,手里還緊緊攥著一包沒有來得及撕開的巧克力。
這個世界正在以她無法理解的速度崩潰。
她回到桌前,打開了那臺耗電量極低的電子閱讀器,上面有她早就下載好的離線城市地圖。
她開始用紅筆在地圖上標記,排除那些純住宅區(qū)和商業(yè)中心,尋找任何可能還存在獨立供暖系統(tǒng)或應急發(fā)電機的地方——消防站、市政廳、大型醫(yī)院。
她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三公里外,一個被標注為“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的紅**標上,旁邊還有一行小字:24小時急診。
那里有最專業(yè)的設備,最充足的藥品,以及最重要的——可能存在的備用熱源。
就在她準備深入分析前往醫(yī)院的最佳路線時,一個微弱的光點毫無征兆地闖入了她的視線。
在遠處一棟同樣陷入黑暗的建筑二樓,一扇窗戶里,亮起了一道極其微弱的紅光。
那光芒很暗,像風中殘燭,卻在這片死寂的鋼鐵森林里,如同一座孤零零的燈塔,頑固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蘇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拿起望遠鏡,那是她買來觀鳥用的,此刻卻成了她窺探這個陌生世界的唯一工具。
她艱難地對焦,透過層層冰霜和飄落的細雪,那扇窗戶的景象在視野里逐漸清晰。
光線太暗,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在晃動。
那人影似乎正背對著窗戶,用盡全身力氣,拖動著一個長條形的物體。
鏡頭緩緩推進,首到她看清了那物體的輪廓。
那是一副醫(yī)院里常見的,帶著輪子的擔架。
畫面仿佛在這一刻定格,無盡的懸念和寒意,一同從窗外滲透進來。
屋內(nèi)的溫度計,悄無聲息地從零下七度,跳向了零下八度。
她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了一團清晰可見的白霧。
精彩片段
“莫祺溪”的傾心著作,蘇清雪老李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電梯門合攏的瞬間,世界被染成了詭譎的綠色。蘇清雪下意識地抬頭,透過電梯轎廂的玻璃墻,她看到城市上空那片本該被霓虹燈映亮的夜幕,此刻正被大片流動的、幽靈般的極光所占據(jù)。那不是她在紀錄片里見過的溫柔光幕,而是一種狂暴的、撕裂天空的能量傾瀉。她剛在設計院連續(xù)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大腦還因過度疲勞而嗡嗡作響,但這驚心動魄的景象瞬間驅(qū)散了所有困意。電梯平穩(wěn)上升,數(shù)字從18跳到19。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仿佛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