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丟棄的變量
量子冗余
2030年6月23日，周西。
新滬市。
暴雨。
雨水像無數(shù)條冰冷的鞭子，抽打著這座被霓虹與全息投影覆蓋的城市。
黃震宇站在QiangTech（強科技）巨大的玻璃穹頂下，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作為“云圖系統(tǒng)”的資深后端工程師，他剛剛結(jié)束了連續(xù)14小時的代碼重構(gòu)。
大腦還在高速運轉(zhuǎn)，處理著那些關(guān)于高并發(fā)和量子糾錯的邏輯，但身體己經(jīng)沉重得像是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
“前往‘光宜星苑’的旅客請注意，第4號躍遷門即將開啟。
預(yù)計傳輸時間：2.4秒。”
柔和的電子女聲在大廳回蕩。
黃震宇隨著下班的人流，機械地挪向閘機。
3個月前，當QiangTech第一次發(fā)布民用版躍遷門時，他還記得那種震撼。
那種把二十公里的通勤距離壓縮成眨眼一瞬的技術(shù)，被譽為“上帝的魔法”。
而現(xiàn)在，這只不過是像喝水一樣稀松平常的事。
“身份確認：黃震宇。
賬戶扣除：15信用點。”
閘機綠燈亮起。
黃震宇習(xí)慣性地閉上眼，向前邁出一步。
通常，這會是一種類似穿過肥皂泡的觸感，伴隨著極其輕微的耳鳴，然后就是家門口熟悉的空氣。
滋——！??！
沒有任何預(yù)兆，原本溫潤的幽藍色光幕突然變成了刺目的猩紅。
一種難以言喻的撕裂感瞬間貫穿了黃震宇的全身，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被某種高頻力量瘋狂拉扯。
他試圖尖叫，但聲音卡在喉嚨里。
“警告！
能量閾值波動！
相位鎖定失敗！”
“正在執(zhí)行緊急中斷……”劇痛戛然而止。
黃震宇重重地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鉆心地疼。
他大口喘著粗氣，肺部像是吸入了燒焦的塑料味。
他抬起頭，原本以為會看到自家小區(qū)的接收站，但映入眼簾的，依然是市中心那個巨大的、人來人往的出發(fā)大廳。
周圍的人群發(fā)出驚呼，紛紛避開這個突然摔倒的男人。
“先生！
您沒事吧？”
兩名身穿QiangTech灰色制服的地勤人員迅速趕來。
他們的表情與其說是關(guān)心，不如說是某種訓(xùn)練有素的緊張。
其中一人手里拿著一個奇怪的儀器，迅速對著黃震宇掃了一下。
儀器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嘟”聲。
那名地勤人員的臉色變了一下，對著耳麥低聲說了句代碼：“代碼404，殘留確認。
重復(fù)，這里有殘留。”
“怎么回事？”
黃震宇推開想要攙扶他的手，狼狽地爬起來，“設(shè)備炸了？
我怎么還在原地？”
“非常抱歉，黃先生?！?br>
領(lǐng)班模樣的地勤擠出一絲職業(yè)化的假笑，“由于雷暴天氣導(dǎo)致的區(qū)域性能量浪涌，您的傳輸請求被系統(tǒng)自動熔斷了。
這是為了您的安全?！?br>
“熔斷？”
黃震宇皺起眉頭，身為工程師的首覺讓他覺得哪里不對。
躍遷門有三重冗余供電，怎么可能因為雷暴就熔斷？
“系統(tǒng)顯示己全額退款，并補償您雙倍信用點?！?br>
領(lǐng)班語速很快，似乎急于讓他離開，“目前的設(shè)備需要檢修。
建議您今晚改乘備用交通工具?！?br>
黃震宇罵了一句倒霉。
雖然覺得晦氣，但他實在太累了，不想在這里糾纏。
他拖著疼痛的膝蓋，轉(zhuǎn)身走向了那個己經(jīng)被遺忘在城市角落的入口——地鐵站。
……一個半小時后。
黃震宇渾身濕透地站在自家公寓的樓道里。
老舊的地鐵因為缺乏維護，漏水且充滿霉味，這一路的折騰讓他只想立刻洗個熱水澡，然后鉆進被窩。
他住在302室。
他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鑰匙，金屬的觸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咔噠。
就在鑰匙即將**鎖孔的瞬間，他的動作僵住了。
門縫里透出光。
不僅如此，屋里還傳來了電視的聲音，那是他?？吹耐黹g新聞頻道。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隨著一陣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一個哼著歌的男聲從客廳傳來。
那調(diào)子是他最喜歡的爵士樂。
進賊了？
這賊膽子這么大？
黃震宇屏住呼吸，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透過防盜門上生銹的貓眼，向內(nèi)窺視。
視角有些模糊，但他還是看清了客廳的景象。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門口，坐在他的米色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他的馬克杯。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的家居服——那是黃震宇上周剛買的。
男人似乎聽到了什么趣聞，側(cè)過身子笑了笑，露出了側(cè)臉。
那一瞬間，門外的黃震宇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凍結(jié)了。
那眉骨的高度，那下巴上微微泛青的胡茬，甚至連揉鼻子的習(xí)慣性動作……那是他自己。
巨大的荒謬感像重錘一樣擊碎了理智。
黃震宇本能地后退半步，鑰匙串在手里發(fā)出一聲脆響。
屋里的人似乎聽到了動靜，放下了杯子，疑惑地喊了一聲：“誰？”
聲音一模一樣。
逃。
這是黃震宇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生物本能告訴他，眼前這一幕超越了人類的理解范疇。
他轉(zhuǎn)身剛想沖下樓梯，兩個黑色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從樓梯轉(zhuǎn)角的陰影中閃出。
沒有任何廢話。
一只戴著戰(zhàn)術(shù)手套的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精準地按住了他的頸動脈竇。
“唔——！”
視線迅速變黑。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第三個黑衣人正輕輕敲響302的房門，手里拿著一份外賣，對著開門的“那個黃震宇”露出了禮貌的微笑。
而他，像一袋垃圾一樣被拖進了黑暗的雨夜。
新滬市。
暴雨。
雨水像無數(shù)條冰冷的鞭子，抽打著這座被霓虹與全息投影覆蓋的城市。
黃震宇站在QiangTech（強科技）巨大的玻璃穹頂下，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作為“云圖系統(tǒng)”的資深后端工程師，他剛剛結(jié)束了連續(xù)14小時的代碼重構(gòu)。
大腦還在高速運轉(zhuǎn)，處理著那些關(guān)于高并發(fā)和量子糾錯的邏輯，但身體己經(jīng)沉重得像是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
“前往‘光宜星苑’的旅客請注意，第4號躍遷門即將開啟。
預(yù)計傳輸時間：2.4秒。”
柔和的電子女聲在大廳回蕩。
黃震宇隨著下班的人流，機械地挪向閘機。
3個月前，當QiangTech第一次發(fā)布民用版躍遷門時，他還記得那種震撼。
那種把二十公里的通勤距離壓縮成眨眼一瞬的技術(shù)，被譽為“上帝的魔法”。
而現(xiàn)在，這只不過是像喝水一樣稀松平常的事。
“身份確認：黃震宇。
賬戶扣除：15信用點。”
閘機綠燈亮起。
黃震宇習(xí)慣性地閉上眼，向前邁出一步。
通常，這會是一種類似穿過肥皂泡的觸感，伴隨著極其輕微的耳鳴，然后就是家門口熟悉的空氣。
滋——！??！
沒有任何預(yù)兆，原本溫潤的幽藍色光幕突然變成了刺目的猩紅。
一種難以言喻的撕裂感瞬間貫穿了黃震宇的全身，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被某種高頻力量瘋狂拉扯。
他試圖尖叫，但聲音卡在喉嚨里。
“警告！
能量閾值波動！
相位鎖定失敗！”
“正在執(zhí)行緊急中斷……”劇痛戛然而止。
黃震宇重重地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鉆心地疼。
他大口喘著粗氣，肺部像是吸入了燒焦的塑料味。
他抬起頭，原本以為會看到自家小區(qū)的接收站，但映入眼簾的，依然是市中心那個巨大的、人來人往的出發(fā)大廳。
周圍的人群發(fā)出驚呼，紛紛避開這個突然摔倒的男人。
“先生！
您沒事吧？”
兩名身穿QiangTech灰色制服的地勤人員迅速趕來。
他們的表情與其說是關(guān)心，不如說是某種訓(xùn)練有素的緊張。
其中一人手里拿著一個奇怪的儀器，迅速對著黃震宇掃了一下。
儀器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嘟”聲。
那名地勤人員的臉色變了一下，對著耳麥低聲說了句代碼：“代碼404，殘留確認。
重復(fù)，這里有殘留。”
“怎么回事？”
黃震宇推開想要攙扶他的手，狼狽地爬起來，“設(shè)備炸了？
我怎么還在原地？”
“非常抱歉，黃先生?！?br>
領(lǐng)班模樣的地勤擠出一絲職業(yè)化的假笑，“由于雷暴天氣導(dǎo)致的區(qū)域性能量浪涌，您的傳輸請求被系統(tǒng)自動熔斷了。
這是為了您的安全?！?br>
“熔斷？”
黃震宇皺起眉頭，身為工程師的首覺讓他覺得哪里不對。
躍遷門有三重冗余供電，怎么可能因為雷暴就熔斷？
“系統(tǒng)顯示己全額退款，并補償您雙倍信用點?！?br>
領(lǐng)班語速很快，似乎急于讓他離開，“目前的設(shè)備需要檢修。
建議您今晚改乘備用交通工具?！?br>
黃震宇罵了一句倒霉。
雖然覺得晦氣，但他實在太累了，不想在這里糾纏。
他拖著疼痛的膝蓋，轉(zhuǎn)身走向了那個己經(jīng)被遺忘在城市角落的入口——地鐵站。
……一個半小時后。
黃震宇渾身濕透地站在自家公寓的樓道里。
老舊的地鐵因為缺乏維護，漏水且充滿霉味，這一路的折騰讓他只想立刻洗個熱水澡，然后鉆進被窩。
他住在302室。
他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鑰匙，金屬的觸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咔噠。
就在鑰匙即將**鎖孔的瞬間，他的動作僵住了。
門縫里透出光。
不僅如此，屋里還傳來了電視的聲音，那是他?？吹耐黹g新聞頻道。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隨著一陣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一個哼著歌的男聲從客廳傳來。
那調(diào)子是他最喜歡的爵士樂。
進賊了？
這賊膽子這么大？
黃震宇屏住呼吸，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透過防盜門上生銹的貓眼，向內(nèi)窺視。
視角有些模糊，但他還是看清了客廳的景象。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門口，坐在他的米色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他的馬克杯。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的家居服——那是黃震宇上周剛買的。
男人似乎聽到了什么趣聞，側(cè)過身子笑了笑，露出了側(cè)臉。
那一瞬間，門外的黃震宇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凍結(jié)了。
那眉骨的高度，那下巴上微微泛青的胡茬，甚至連揉鼻子的習(xí)慣性動作……那是他自己。
巨大的荒謬感像重錘一樣擊碎了理智。
黃震宇本能地后退半步，鑰匙串在手里發(fā)出一聲脆響。
屋里的人似乎聽到了動靜，放下了杯子，疑惑地喊了一聲：“誰？”
聲音一模一樣。
逃。
這是黃震宇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生物本能告訴他，眼前這一幕超越了人類的理解范疇。
他轉(zhuǎn)身剛想沖下樓梯，兩個黑色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從樓梯轉(zhuǎn)角的陰影中閃出。
沒有任何廢話。
一只戴著戰(zhàn)術(shù)手套的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精準地按住了他的頸動脈竇。
“唔——！”
視線迅速變黑。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第三個黑衣人正輕輕敲響302的房門，手里拿著一份外賣，對著開門的“那個黃震宇”露出了禮貌的微笑。
而他，像一袋垃圾一樣被拖進了黑暗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