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三年通房,我還是清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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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我是被老祖宗從洪水里撈起來的。
那時她是代天巡狩的長公主,威儀赫赫,而我是抱著浮木、只剩一口氣的災(zāi)民。
只因我把唯一的半個饅頭塞給了發(fā)著高燒的妹妹,老祖宗才在人群中多看了我一眼。
那時她問我,都要**了,怎么不自己吃。
我渾身發(fā)抖,泥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小聲回她:“妹妹要是沒了,這世上就沒人記得我不叫喂,叫昭昭了……”
我沒想到,那位尊貴無比的長公主會親自解下披風(fēng)裹住我。
她蹲下身,擦去我臉上的泥水,聲音里帶著從未聽過的柔和:“你怎么知道,你救了她,她就能活呢?”
我哆嗦著回:“我爹說女娃命賤,發(fā)大水的時候先把我和妹妹扔了。可我想活著,也想妹妹活著,哪怕命賤,也是條命啊……”
眼淚混著泥沙滾落,我哭得狼狽不堪。
老祖宗聽了,竟紅了眼眶。
她看著我懷里氣息奄奄的妹妹,又看了看倔強的我,嘆了口氣:“這小的太弱,進(jìn)了國公府那種吃人的地方也是受罪。大的倒是把硬骨頭,能留?!?br>
老祖宗是個雷厲風(fēng)行的人,她當(dāng)場做主,派人將妹妹送去了她在京郊莊子上的一戶老實佃農(nóng)家寄養(yǎng),許諾只要我好生活著,妹妹便衣食無憂。
我下意識往后縮:“貴人別碰,我臟?!?br>
她卻笑了,那是種看透世事后的慈悲:“那你就把自己洗干凈了,以后活得干干凈凈的給旁人看,好不好?”
我愣住了。
旁邊一個年輕的小侍衛(wèi)忍不住插嘴:“殿下這是要抬舉你呢,還不快磕頭?”
那侍衛(wèi)應(yīng)當(dāng)是世子爺身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多嘴。退下?!?br>
那是我第一次見世子爺。
他常年披著鶴氅,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冷得像冰。
看我,就像看路邊的一棵草、一塊石頭,無悲無喜。
后來我敬他、畏他、伺候他,卻唯獨不敢對他有半分非分之想。
可惜世子妃不這么想。
她覺得這世間的女子,只要見了謝云,就沒有不動心的。
她要把這根“刺”,***看看。
進(jìn)了國公府,我就改名叫了棠梨。
紫蘇是家生子,雖然沒經(jīng)過外頭的苦,卻格外照顧我。
第一晚我因想家哭得睡不著,她就搬著被子過來,陪我擠一張床:
“我娘說了,老祖宗面冷心熱,是這京城里頂好的主子。你既進(jìn)了這福窩,就把心放肚子里。”
老祖宗說話算話,那戶農(nóng)家雖是佃戶,卻也是老實人。
我入府第三年,老祖宗特許我去瞧過一眼。
妹妹被養(yǎng)得白白胖胖,雖然不認(rèn)得我了,但見她能在田埂上無憂無慮地瘋跑,讀書識字,不用像我這般命若浮萍,我便覺得知足。
我把月錢都攢著寄給她,只求她這輩子過得安穩(wěn)。
老祖宗常對著那滿院的棠梨樹發(fā)呆:“你們只看著這國公府烈火烹油,鮮花著錦??蛇@都是拿命換的。這滿門的榮耀,底下埋的都是枯骨?!?br>
她常說:“偌大的家業(yè),最后只剩我這么個老婆子守著個病秧子孫兒,真不知是福是禍?!?br>
每逢世子爺病重或北疆有戰(zhàn)事傳來,老祖宗的話就多了。
我陪著她煎藥,她就絮叨以前的事。
日子久了,她會拿著我剛?cè)敫畷r寫的歪歪扭扭的大字笑:“教了這么多丫頭,就你這字,最有風(fēng)骨?!?br>
我恭順地回:“老祖宗賞飯吃,不僅救了奴婢的命,還幫奴婢尋到了妹妹的消息,奴婢這輩子做牛做馬都報答不完?!?br>
老祖宗給我賜名時,紫蘇曾笑話我:“世子爺身邊有個護衛(wèi)叫赤焰,你這棠梨,倒是和他那火紅的名字犯沖,你是水靈靈的梨,他是燒山的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