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當(dāng)月光沉入海底
蘇瓷生日那天,在家等到深夜,只等到一條爬到榜首的熱搜。
#天才畫家喬心言今日回國,豪門大佬攜子深夜接機#
視頻里,謝臨淵接過喬心言手里的行李箱,動作溫柔,小心翼翼的將外套披在她身上,謝知煜牽著她的手,臉上的笑燦爛的刺眼。
評論區(qū)炸了:
“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終于復(fù)活了!”
“如果不是當(dāng)年那場意外,謝總和喬大畫家怕是早就在一起了吧!”
“謝小少爺看起來也很喜歡喬心言,那他們這次肯定是要重歸于好了!”
蘇瓷攥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六年來,她從未見謝臨淵和兒子這樣笑過。
這一刻,她知道自己是時候該離開了
……
桌上的飯菜早就涼透了,長久未進(jìn)食的胃部發(fā)出**,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
傭人再一次問她:“蘇小姐,還需要再把飯菜熱一熱么?”
蘇瓷終于回過神來,視頻頁面停留在謝臨淵攬著喬心言,而喬心言的一只手牽著謝知煜上,相比較于她,他們?nèi)齻€看起來才更像是一家人。
她勉強笑了笑,輕聲說:“撤了吧?!?br>
傭人手腳麻利的撤掉了桌上的飯菜,偌大的別墅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瓷捂著胃部蜷縮在沙發(fā)上,疼痛刺激著她的神經(jīng),在她視線所及之處,擺著一張謝臨淵和謝知煜的合照,沒有她,仿佛是在無時無刻的提醒她,她從來都不是謝家的一份子。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往前走,她疲憊的閉上眼,恍惚間又回到六年前。
那時,謝臨淵和喬心言是人人艷羨的神仙眷侶,可一場意外讓喬心言徹底失去了生育功能。
謝家不可能允許一個沒有生育功能的女人進(jìn)門,但謝臨淵愛慘了她,非她不娶,無奈之下,謝夫人想了個辦法。
她在資助的貧困生里選中了蘇瓷,讓她替謝臨淵生下一個孩子,作為交換,她會全額承擔(dān)蘇瓷母親的治療費用。
蘇瓷答應(yīng)了。
她永遠(yuǎn)記得那個晚上,中了藥的謝臨淵被推進(jìn)了她的房門,一整夜,他足足要了她八次,也在她耳邊喊了無數(shù)句“心言”。
第二天,得知真相的喬心言飛往了國外,謝臨淵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追了過去。
好在幸運的是,那一晚的瘋狂讓蘇瓷順利懷上了孩子,從那天起,她在謝家安心養(yǎng)胎,再沒有見過謝臨淵。
直到她生產(chǎn)那日,謝臨淵胡子拉碴的出現(xiàn)在了醫(yī)院,沒人知道他和喬心言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他就這樣平靜的接受了謝夫人的安排。
見蘇瓷醒來,他說:“留下來吧?!?br>
“小阿煜需要媽媽陪在身邊。”
“***的醫(yī)療費謝家會承擔(dān)。”
三句話,讓蘇瓷心甘情愿的留了下來。
她和謝臨淵沒領(lǐng)證,沒結(jié)婚,就這樣無名無分的住進(jìn)了他的別墅,照顧他的起居,將謝知煜一手帶大。
所有人都說蘇瓷好福氣,哪怕她現(xiàn)在無名無分的跟在謝臨淵身邊,可她生下了謝家長子,遲早有一天會轉(zhuǎn)正。
卻沒人知道,謝知煜和謝臨淵如出一轍的冷,六年來,她繃緊神經(jīng),無微不至的照顧父子倆,卻從沒換來過一個好臉色。
在謝家的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一周前,**媽到了極限,再也堅持不下去撒手人寰,她連悲傷的心情都來不及整理,就被謝臨淵叫回去馬不停蹄的為謝知煜準(zhǔn)備晚餐,沒人在意她的痛苦,只當(dāng)死了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而已。
那時她就已經(jīng)動了離開的念頭,如今,他的白月光回來了,她終于能夠解脫了。
第二天一早,蘇瓷將自己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扔進(jìn)了箱子,打算出門時順便扔掉。
她抱著箱子走到客廳,謝知煜和喬心言說說笑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謝臨淵就站在兩人身后,寵溺的看著他們。
觸及到她的視線,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謝知煜皺了皺眉,一張稚嫩的臉上是不符合他這個年紀(jì)的冷漠。
“喂,喬阿姨要在我們家住一段時間,你去把靠近我爸臥室的那間屋子收拾一下,讓喬阿姨搬進(jìn)去。”
蘇瓷盯著謝知煜那張冷漠的臉,心口彌漫出一陣苦澀,她是真心實意愛過這個孩子的。
謝知煜小的時候身體不好,是她不眠不休地守在他身邊,細(xì)致的照顧他,所有他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她親手挑選的,最開始兩年,他也會窩在她的懷里甜甜的喊**媽。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變了,他不再喊蘇瓷媽媽,日常生活只用“喂”來代替,他厭煩蘇瓷出現(xiàn)在他的身邊,總是對她惡語相向。
“你發(fā)什么愣呢?”謝知煜的聲音再度傳來,喚醒了蘇瓷的思緒。
她睫毛顫了顫,頭一次拒絕了他的要求:“讓傭人做吧,我沒空。”
說完,她抱著箱子沉默地從三人身邊經(jīng)過,謝知煜面上罕見的浮現(xiàn)出了一絲空白。
謝臨淵皺了皺眉,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你在生氣?”
他冷淡的聲音響起,又帶著一絲不解:“因為我們昨天沒回來陪你過生日?”
聽到這句話,蘇瓷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擊中了一般,所以他們其實一直都知道她想要什么,只是不在意她的感受而已。
她側(cè)身將自己的胳膊從他手中扭出來,平靜地說:“我沒生氣,只是這些傭人也能干,沒必要我來?!?br>
說完,她不給他們反應(yīng)的機會,抱著箱子快速離開。
背后隱隱傳來幾人對話的聲音。
“我住進(jìn)來蘇小姐會不會不高興?”
“別管她?!敝x知煜的嗤笑聲響起,“她又不是謝家的人,有什么資格不高興!”
蘇瓷抱著箱子的手不斷收緊,即便已經(jīng)聽過很多次這樣的話,可她的心還是會泛起難以遏制的疼痛。
那畢竟是她懷胎十月生下,悉心養(yǎng)大的孩子啊。
她閉了閉眼,死死將內(nèi)心翻涌的情緒壓了下去。
沒關(guān)系,她很快就會離開,她這個“外人”是時候該去過自己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