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灰晝下的倒計時我醒來時，世界像一張被揉皺的相片。

天空裂成七瓣，銀灰色的裂縫像干透的血痕，懸在頭頂。

風一吹，碎片帶的邊緣就輕輕抖動，仿佛隨時會塌落。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護臂燈閃紅——電量 17%，肚里的孩子踢了我一下，像提醒：時間不多。

我叫姜鹽，閃送騎手，懷孕七個月零四天。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上線接單。

“嘀——” 手機自己亮了。

鎖屏還停在 04:44，可我知道此刻是正午，因為灰晝來了之后，太陽就再沒升起過。

屏幕跳出一行白色小字： 末日專送·最后一單 寄件人：姜鹽 收件人：姜念 物品：保密 報酬：新生兒合法身份碼 ×1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發(fā)麻。

姜念——那是我給孩子起的名字。

系統(tǒng)怎么會提前知道？

更詭異的是，收件時間：30 年后。

“姐，別發(fā)呆?！?br>
周野的聲音從耳麥里炸開。

他是我同事，也是這座廢城里少數(shù)還肯開口說話的人。

“訂單異常，我替你拒了?！?br>
“別拒?！?br>
我深吸一口氣，喉嚨里全是鐵銹味，“我需要那個身份碼?！?br>
沒有身份碼，孩子出生即黑戶，會被主腦直接注銷。

灰晝之后，人口算法比**更無情。

我按下接單。

屏幕立刻彈出導航： 路線：零號高架 → 裂縫入口 A3 → 零點站臺 時間限制：11:58:07。

倒計時開始。

我把電瓶車的電池箱扣緊，背后恒溫箱咔噠一聲鎖死。

箱子是閃送公司發(fā)的，黑色，不反光，貼著冷鏈標簽，溫度恒定在 4℃。

沒人告訴我里面是什么，我只管送。

周野在頻道里罵了一句臟話：“姜鹽你瘋了？

那是 A3 裂縫！

上周進去的三個騎手，回來全成了老頭，連 DNA 都對不上！”

“我有分寸?！?br>
“你有孩子！”

“正因為有孩子?！?br>
我掐斷通話，把耳機塞進車把下方的小兜。

灰晝的風像砂紙，一下下刮著臉。

我扣好防風鏡，跨上車。

零號高架曾經(jīng)是這座城的驕傲，雙向十二車道，如今只剩半邊橋面，另一半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