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把城市澆透了。

李默擰著電門，小電驢在晚高峰的車流里鉆來鉆去。

雨水糊了他的眼鏡，他抹一把，眼前更花了。

配送箱里還有三單，超時一單扣三塊，他今天已經(jīng)白跑了五單。

手機(jī)又在震，不是平臺催單，是醫(yī)院。

他掐了。

不敢接。

最后一個地址是棟高級公寓，保安攔著不讓進(jìn)，非得讓業(yè)主確認(rèn)。

對講機(jī)響了半天，沒人應(yīng)。

保安斜眼瞅他，瞅他那身濕透的藍(lán)色工裝。

“等著吧?！?br>
李默縮到屋檐下，雨水順著頭發(fā)梢往下滴。

他看著玻璃門里自己的影子，瘦，臉色蒼白，像個水鬼。

二十五歲，背著一身債，老婆本沒攢下，老**藥錢快斷了。

活得像個破麻袋，隨便哪兒都能漏風(fēng)。

手機(jī)又震。

醫(yī)院。

他吸了口氣，接了。

“李默？

***情況……不太好。

這次手術(shù)，得加錢。

先準(zhǔn)備五萬吧。

最晚……最晚后天?！?br>
護(hù)士的聲音沒什么情緒，就是通知。

可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他耳膜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fā)緊，一個字沒擠出來。

那邊掛了。

雨更大了，嘩嘩的，像要把這城市淹了。

五萬。

后天。

他靠著冰冷的玻璃門，慢慢蹲下去。

頭盔掉在地上，滾進(jìn)水里。

他沒去撿。

絕望像水一樣，從他領(lǐng)口灌進(jìn)去，冰涼刺骨，淹到頭頂。

他喘不過氣。

沒人能幫他。

親戚早躲遠(yuǎn)了。

朋友？

跑外賣的，誰比誰容易。

他攥著拳頭，指甲掐進(jìn)手心，疼，但比不上心里的萬一。

要不……算了吧。

這個念頭第一次這么清晰，這么**。

他猛地站起來，一頭扎進(jìn)雨幕里。

電驢不要了，訂單不要了。

他瘋了一樣跑，不知道去哪，就是跑。

雨水嗆進(jìn)嗓子眼，他咳得撕心裂肺。

腳下一滑，他整個人撲出去，重重摔進(jìn)一個積水坑。

污水淹沒口鼻。

他不想掙扎了。

就這樣吧。

累了。

突然，胸口猛地一燙。

像有塊燒紅的烙鐵，狠狠按在他心口。

他猛地弓起身，劇烈咳嗽，污水從鼻子里噴出來。

他下意識摸向胸口，那里掛著他從小戴到大的破玉佩，地攤貨，五塊錢一塊那種。

此刻，這玉佩燙得嚇人，隔著濕透的衣服，灼著他的皮肉。

緊跟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吸力，猛地從他胸**發(fā)！

眼前一黑。

再睜眼，他不在積水坑里了。

四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