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客棧內,我割完最后一個人的喉。
血噴在墻上,似一幅潑墨畫。
我坐在冰冷的尸堆里,接過手下遞過來的信封:“哥:信到你手時,我該生了。
孩子踢我,像你小時候扔石子打果子。
梨花糖我留了一半,等你來。
他們說你是壞人,可我知道,你走一整夜山路,就為送我一塊不化的糖。
你說,孩子以后,會不會不用了?
輕羽三月十七,雨。”
我捏著信封,指節(jié)發(fā)白。
那點暖意,像雪地里突然冒出的一簇火苗,微弱,卻燙得心尖發(fā)顫。
我當舅舅了,妹妹這是拿孩子指我呢!
八歲那年,母親將我和幼小的她藏在廂房的暗柜里,躲過了仇人的**,事后我親手把毒放進菜里躲在門外看著仇人吃下。
十三口。
一個沒剩。
我看著他們在我面前翻白眼,吐黑血,像十三只被踩爛的蟲子,我進去挨個將**捅進了他們的胸口,看著他們徹底斷氣。
那天夜里,我背著妹妹,踩著血泥,走進了無邊的黑夜。
她叫輕羽。
轉眼都二十芳華了,像片葉子。
我怕風一吹,就沒了。
后來,我求人把她送進了沈家莊。
金陵的莊子,水軟,人富,規(guī)矩多。
我不能礙著她這樣的身份。
我是殺手惡麟,她是清白人。
我每月送一包梨花糖去,看看她過的是否安好,她最愛這個。
莊里的下人只當是遠方的窮親戚。
沒人知道,那是我用命換來的糖。
連夜趕路。
馬不停蹄。
風沙灌進喉嚨,不管。
只想看看她,看看那個小東西。
看看輕羽笑。
可我到的時候,沈家莊本該張燈結彩的喜慶,全變成了白幡。
聽聞道路邊的人說她死了。
我站在沈家莊的門外,斗笠壓得很低,粗布衣裳被雨水浸透,貼在身上,沉得像裹尸布。
懷里還揣著一包從南城藥鋪買的安神香——妹妹前次托人捎信,說近來夜夜驚夢,睡不安穩(wěn)。
我記在心里,這次任務一完,便繞路去配了這味貴藥,聽說宮里妃子都用它寧神。
可我還沒走到后院,就被攔在了靈堂外。
“站??!”
門房老趙橫著掃帚攔我,“窮鬼,今日不是施粥日,滾遠點!”
我抬眼,聲音沙?。骸拔沂莵砜次颐妹玫??!?br>
“**妹?”
他嗤笑,上下打量我,“那個克子燒死的妖婦?
你也配認親?”
身后幾個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