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暴君喊我母親,眼神卻很危險
第2章
當(dāng)晚,半年沒踏足我這偏僻小院的魏衍就來了。
比原劇情里,早了整整三天。
我正坐在燈下,拆著一根舊發(fā)簪,想把上面那顆不值錢的珍珠摳下來,當(dāng)了換點(diǎn)錢。
聽到通報聲,我連頭都沒抬。
一個即將被發(fā)配去撫養(yǎng)**的炮灰,實(shí)在沒必要上演什么“驚喜交加,慌亂梳妝”的戲碼。
魏衍進(jìn)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我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襖子,頭發(fā)松松垮垮地挽著,素面朝天,正跟一根破簪子較勁。
這與他印象中那個永遠(yuǎn)低眉順眼、怯懦悲戚的蘇晚晴,判若兩人。
他揮退了下人,在我對面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今日之事,我聽說了。」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終于摳下了那顆珍珠,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
然后,我才抬起頭,平靜地回望他。???????
「讓侯爺見笑了?!?br>
「你似乎,一點(diǎn)也不傷心?」魏衍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探究。
我笑了,是那種全然無所謂的笑。
「傷心?侯爺覺得我該為什么傷心?」
我將那包著珍珠的手帕揣進(jìn)懷里,反問道:「為一個打從出生起,就不認(rèn)我這個母親的兒子傷心?還是為一個將我當(dāng)成污點(diǎn),十年不聞不問的男人傷心?」
魏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我是第一個,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的女人。
「放肆!」他聲音里**薄怒。
我卻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繼續(xù)說:「侯爺,十年了。我蘇晚晴在你魏家,活得像個影子。沒有名分,見不得光,連親生兒子都視我為蛇蝎。我所求的,無非是茍延殘喘,活下去而已?!?br>
「如今我認(rèn)清了,不該求的,我不求了。子安是您和夫人的兒子,金尊玉貴,我高攀不起?!?br>
我的示弱,讓魏衍的怒氣稍減。
他大概以為我今日受了刺激,終于想通了,要安分守己了。
這正合他的意。
「你能這么想,很好。」他語氣緩和下來,「你來魏家這些年,一直溫和安分,我并非全然不知?!?br>
他開始畫餅了,和書里一模一樣。
「我問你,想不想正式撫-養(yǎng)一個孩子?」
來了,重點(diǎn)來了。
原主聽到這句話,還以為是要把魏子安還給她,激動得當(dāng)場失態(tài)。
而我,必須表現(xiàn)得與她不同。
我露出一副驚恐萬狀的表情,連連搖頭,甚至往后縮了縮。???????
「不,侯爺,晚晴不想!」
我的反應(yīng),顯然超出了魏衍的預(yù)料。
他皺起了眉:「為什么?」
「晚晴身份卑微,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教養(yǎng)不好,還被他視作穢物,我哪有資格去教養(yǎng)別的孩子?」我垂下眼,聲音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后怕,「我怕了,侯爺,我真的怕了?!?br>
我一邊說,一邊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心,逼出眼角一點(diǎn)生理性的淚花。
「我不想再經(jīng)歷一次了,不想再把一顆心捧出去,被人踩在腳底下碾碎。求侯爺開恩,就讓晚晴一個人在這小院里自生自滅吧!」
我撲通一聲跪下,朝他磕了個頭。
這一跪,不是求饒,而是以退為進(jìn)。
我要讓他覺得,是我自己“求”來了這個結(jié)果,而不是他“恩賜”的。
魏衍沉默了。
他審視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偽裝的痕跡。
可我此刻的恐懼和排斥,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誰想去撫養(yǎng)一個未來會把自己做**彘的**??!
我的真實(shí)反應(yīng),反而成了最好的演技。
過了許久,他才沉聲道:「由不得你。」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不容置喙。
「葉沉淵那個孩子,性子陰沉,府里沒人愿意接手。你既然這么安分,就由你來撫養(yǎng)他?!?br>
「這是命令。」
「你若做得好,安安分分把他養(yǎng)大,我保你后半生衣食無憂。」
「若再像今天這樣瘋瘋癲癲,或者……」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去,「或者敢對他做什么不該做的事,你知道下場?!???????
我趴在地上,身體控制不住地發(fā)抖,不是裝的,是真的。
我知道下場,死無全尸。
「晚晴……遵命?!刮覐难揽p里擠出這幾個字。
魏衍滿意地轉(zhuǎn)身離去。
他以為他掌控了一切,殊不知,他正一步步把我推向我計劃好的軌道。
他走后,我從地上爬起來,擦掉眼角的淚,臉上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很快,府里的管家就冒著雨,把葉沉淵送了過來。
九歲的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渾身濕透,額頭上還帶著一塊青紫色的傷疤。
那是今天下午,被魏子安用冰鎮(zhèn)果子露砸的。
他站在我這狹小破敗的院子門口,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落,他卻站得筆直。
看到我,他沒有立刻行禮,而是用那雙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像一只被逼到絕境,隨時準(zhǔn)備撲上來咬斷你喉嚨的幼狼。
他記得我。
記得今天下午,那個把臟了的平安福塞給他,還出言羞辱他的女人。
管家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三少爺,愣著做什么?還不快給蘇姨娘行禮!以后你就是她院里的人了。」
葉沉淵這才動了。
他沒有像個孩子一樣哭鬧或者畏懼,而是認(rèn)認(rèn)真真地,給我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大禮。
「葉沉淵,見過蘇姨娘?!?br>
他的聲音,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沙啞和冷靜。
我看著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小東西,比書里描寫的還要難搞。???????
「進(jìn)來吧?!刮业亻_口,轉(zhuǎn)身進(jìn)屋,沒有扶他,也沒有噓寒問暖。
對待這種高度警惕的缺愛幼崽,任何多余的溫情都是催命符。
只會讓他覺得你別有用心。
我讓下人燒了熱水,找出一套干凈但明顯不合身的舊衣服扔給他。
那是給魏子安做的,他嫌款式老舊,一次都沒穿過。
「自己洗干凈,換上。我這里不養(yǎng)閑人,更不養(yǎng)臟鬼?!刮艺Z氣刻薄。
葉沉淵一言不發(fā),拿起衣服,默默走進(jìn)了漏風(fēng)的耳房。
我坐在燈下,聽著外面嘩啦啦的雨聲,和耳房里傳來的壓抑的咳嗽聲,面無表情地繼續(xù)縫補(bǔ)一件舊衣服。
**養(yǎng)成計劃,第二步。
建立一個絕對權(quán)威、喜怒無常、讓他完全猜不透的“養(yǎng)母”形象。
我要讓他怕我,同時,又不得不依賴我。
過了很久,他出來了。
換上了那身大了兩圈的衣服,袖子長得拖到了地上。
他頭發(fā)還在滴水,小臉凍得發(fā)青,嘴唇烏紫。
他走到我面前,低著頭,聲音很輕:「蘇姨娘,我洗好了?!?br>
我抬眼瞥了他一下,沒說話,指了指桌上那碗已經(jīng)半涼的粥。
「吃了,睡覺。」
他看著那碗清可見底,只有幾粒米的粥,沉默了幾秒,然后端起來,一口氣喝了下去。
喝完,他放下碗,對我討好又麻木地笑了笑。
那個笑容,看得我心頭一刺。???????
「蘇姨娘,沉淵知道怎么幫您固寵,怎么幫您……爭回四少爺?!?br>
「沉淵很有用的?!?br>
我看著他眼里的算計和卑微,心里冷笑。
看,這么小的孩子,就已經(jīng)學(xué)會了用自己當(dāng)**。
我冷冷地打斷他:「用不著?!?br>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捏住了他的下巴。
我強(qiáng)迫他抬起頭,與我對視。
「葉沉淵,你給我聽好了?!?br>
「第一,忘了你那個沒用的娘教你的那些爭寵的把戲,在我這里,不管用?!?br>
「第二,別在我面前耍心眼,我一眼就能看穿?!?br>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diǎn)?!?br>
我湊近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在這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br>
「聽懂了嗎?」
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映著我冰冷的臉,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很久,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