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弟弟湊彩禮，媽媽卑微地求我。

“媽媽沒有辦法了，只有你能幫你弟弟，你是他親姐姐，不能坐視不管，就當(dāng)媽求你了好嗎？”

我知道媽媽更喜歡弟弟，所以從小聽話、不敢違背她的意愿。

可當(dāng)我拒絕之后，她的巴掌狠狠落在我的臉上。

“江百福是整個江市最有錢的，他能看**就燒高香吧，還不樂意，不要給臉不要臉！”

我哭著求他們，卻換來了漠視。

最后，我孤零零死在了醫(yī)院。

三個月后，他們得知我的死訊，紅著眼說后悔了。

1大學(xué)剛剛畢業(yè)，我匆匆趕回家。

手里拿著給媽媽準(zhǔn)備的生日蛋糕，準(zhǔn)備給她一個驚喜。

一進(jìn)屋，地上滿是狼藉，媽媽坐在沙發(fā)上，嘴里不斷咒罵。

“小宇這是有了媳婦你忘了娘啊，我上哪給他湊八十萬娶媳婦呦?！?br>
看見我進(jìn)屋，猛地直起身扯住我的手，生日蛋糕被她狠狠的丟出去，摔得看不出它原來的樣子。

“花兒，你手里有沒有錢，給你弟湊湊。”

我上大學(xué)的錢都是靠兼職一點(diǎn)一點(diǎn)補(bǔ)齊的，哪還有多余的錢幫弟弟。

我搖了搖頭，雙手不由自主攥緊了衣袖。

兜里的體檢報告單掉在地上，她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只聽到我手里沒錢，又提著掃帚叉腰罵我。

“你就是個喪門星，我就說這個大學(xué)不讓你讀，早早下來工作為家里出分力，你偏不聽，女孩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爸爸抽著旱煙，出來打圓場。

“你怪她作甚，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怎么湊齊這錢給小宇送過去，大好的姻緣可不能因為錢散了啊?！?br>
小宇是我的弟弟，年前處了一個家境不錯的女孩，彩禮最初只要二十萬，不過半年就獅子大開口漲到了八十萬。

唉聲嘆氣與痛苦哀嚎迅速溢滿了整個房間。

我將地上的蛋糕撿起，眼淚“啪嗒”落在奶油上，久久不斷。

額間又在隱隱作痛，醫(yī)生說剩最后三個月的時間好好陪著家人吧。

可他們眼里就只有弟弟，很早就忘記關(guān)心我了。

夜晚，小宇回到家中，身后跟著的人西裝革履，瞧著不像好人。

他淡漠的眼神打量我，隨后將媽媽拽到隔壁屋里，不知嘀咕些什么。

出來后，他們點(diǎn)頭哈腰，手里接過一張支票。

上面赫然寫著八十萬。

我疑惑的看向他們，他們卻笑意盈盈，像是從地域爬出的惡鬼，盯得我心慌。

2“林花兒，我?guī)湍阏伊藗€家財萬貫的好去處，這輩子你都吃喝不愁，可得好好感謝我啊?！?br>
弟弟貪婪的眼光落在我身上，手里的支票被他握在手心里。

為了八十萬，給我賣了？

我壓住這個荒誕的想法看著他，身側(cè)的媽媽使勁推搡著我，諂媚對著他們笑。

“真是不好意思，給我們幾天時間，過些日子再來接花兒?！?br>
她好說歹說將這些人送走。

門一關(guān)上，媽媽就甩手一個巴掌在我臉上，迅速高高腫起。

我半蹲在地上，腦袋的眩暈感緩了許久才好轉(zhuǎn)。

“江百福是整個江市最有錢的，他能看**就燒高香吧，還不樂意，我打斷你的腿！”

她跑去廚房翻出搟面杖就要往我身上招呼著，被爸爸一把攔下。

“你給她打殘了，誰去給他當(dāng)孫女啊，你個老婆子去嗎？”

他虛心勾起嘴角，不斷搓手。

“好花兒，到那兒你不吃虧，城里的大戶人家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你還挑什么，白吃白喝還不好，人家指明說瞧著有眼緣，到那享福也能解弟弟的燃眉之急，兩全其美對不對？”

爸爸每次都是帶著商量的語氣勸我妥協(xié)，他們從前一個白臉一個紅臉哄著我，讓我聽話，讓我懂事。

可現(xiàn)在為了弟弟，竟然要把我賣掉給江百福，究竟是為了我好，還是為了那張可以解決問題的支票。

我倔著性子斂著眉，聲音低沉。

“我生病了，醫(yī)生說只剩三個月，將死之身，人家也要嗎？”

屋內(nèi)陷入一片死寂，只聽得見鐘表滴答滴答的聲音。

他們鄙夷的看著我，絲毫不相信我說的話。

“瞧你這幅珠圓玉潤的樣子，生病了？

快死了？

誰信啊。

你就是明天死，也必須給我死在**！”

媽媽刻薄尖酸的話語像是一把尖刀插在我的胸口，有多疼只有我自己知道。

弟弟手里捧著熱牛奶，直直跪下身，言辭懇懇。

“姐，你消消氣，既然你不愿意去，這支票我明天就還回去，這婚結(jié)不成就算了，不能讓你受委屈?！?br>
我抬頭看著那張臉，想起小時候他總是跟著我身后喊“姐姐”，吃飯要等我放學(xué)才回來一起吃，上學(xué)要趴在窗臺上看著我坐上校車。

他這一聲“姐”讓我軟下了心。

我接過牛奶一飲而盡，將杯子放到餐桌轉(zhuǎn)頭就要扶他起身。

腦袋突然昏昏沉沉，身子不受控制栽在了沙發(fā)上，小腿磕到桌角也感覺不到疼痛。

“林花兒，你也就值這八十萬，父母養(yǎng)你這么多年也該做出些回報吧，我好不容易給你找了一個好去處，不感激我就算了還不同意，沒門兒！”

弟弟不屑的將支票摔在我的臉上，冷著臉，隨后轉(zhuǎn)身離開。

我轉(zhuǎn)動眼珠，求助爸爸，微張著嘴，從牙縫中擠出聲音，“爸……”他偏過頭，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拽著媽媽進(jìn)了屋。

眼淚控制不住的淌下來，洇濕了沙發(fā)。

我怎么也想不到敬愛二十幾年的父母和弟弟，合起伙將我送上吃人的窟窿里。

3弟弟沒出生前，我也像小公主一樣受到父母的悉心呵護(hù)。

會買漂亮的裙子，會帶我去游樂場。

他們會把我摟在懷里，說我是“最善良的小姑娘”。

后來，媽媽懷孕去醫(yī)院檢查是男胎時，一切都變了。

我拿著獎狀回家想要得到夸獎。

媽媽瞧都沒瞧一眼，而爸爸敷衍應(yīng)和一聲將獎狀壓在了熱湯底下，沾上了油星。

“老婆，辛苦你了，你是我老林家的恩人啊。”

媽媽拖著肚子眉眼含笑。

我怯生生喊了一聲，“媽媽，我…”她用力拂下我扯著她衣袖的手，白眼翻起，“別再我眼前礙眼，學(xué)習(xí)好又什么用，你王姨家的孩子都掙錢了，我還往你身上搭錢呢?！?br>
“你若是懂事些，早些往家里拿錢我們還能記著點(diǎn)你好。”

她這幅樣子嚇壞了我，我躲在房間里，低聲哭泣著。

外面?zhèn)鱽硇÷曕止尽?br>
“孩子大了，你這么說她會記仇的?！?br>
“我供她吃供她喝，說她兩句怎么了，她不就是為她弟弟來的嗎？”

“你呀，別氣別氣，小心孩子?！?br>
聲音漸漸消失，我不明白什么叫“為弟弟來的?！?br>
弟弟出生后，我去醫(yī)院看他，白**嫩很招人喜歡。

我洗了好幾遍手才試探著去摸他的小臉，卻被奶奶擋住。

“花兒，你要干什么，身上多少細(xì)菌不知道嗎？”

她嗓門大的驚人，我抽回手背著書包不斷退后。

弟弟也被震得哇哇大哭，她卻將錯事都賴在我的頭上。

“喪門星，都怪你，我寶貝孫子要是生病我要你好看！”

爸爸見狀將我推至門外，媽媽嘴里嘀咕著什么我也聽不見。

醫(yī)院人來人往，只有我孤零零捧著書包朝著家的方向走。

4醒來時，我已經(jīng)在**別墅。

江百福坐在椅子上不斷的端詳我，吩咐下人給我送熱乎的吃食。

我瞪著眼睛，不斷往后縮。

鼻子里一股熱流涌出，染紅了白床單。

**家大業(yè)大，若真想要做什么，我根本逃不掉。

他似乎看出我的恐懼，滿是褶皺的臉竟然擠出一絲笑容，吩咐下人給我送來藥品。

“林花兒，我知道你得了很嚴(yán)重的病，能不能懇求你死后把心臟捐給我孫女，她真的很需要……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我都會答應(yīng)你?！?br>
我嗤笑出聲，原來八十萬不是賣我的后半生，是買我的命啊。

我抬頭打量他，他看起來很可憐，是一個很疼孫女的人。

我沉思片刻，答應(yīng)了他，前提是要給我二十萬。

江百福很是高興，直接打了五十萬到我的賬戶上，對他來說，只要能救他的孫女，多少錢都不會有一絲遲疑。

我拿著這筆錢去養(yǎng)老院看望外婆，給養(yǎng)老院的賬戶上打了三十萬，讓他們可以盡心照顧她。

外婆看見我，渾濁的眼神冒出了光亮，“花兒，我的花兒來看我了?！?br>
我忍著眼淚，哽咽走向她的身邊。

冰涼的手被她的掌心包裹住，“我的花兒瘦了，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她苦口婆心說了一大堆話，我就坐在她的身邊默默聽著，時不時給她擦拭不斷流口水的嘴角。

我不斷摩挲她的手，想要記住這個感覺，忽略了聲音的嗚咽，“外婆，我要出差一段時間，可能很長時間不會來看你了，要聽護(hù)工姐姐的話知道嗎？”

她一把摟住我，好像怕我再也回不來般著急喊著。

“花兒，別走。”

外婆的阿爾茲海默癥已經(jīng)患兩年有余，她不記得任何人，只記得有個孫女叫“花兒”。

我沒敢告訴外婆時日無多，時而清醒時而糊涂的活著也挺好。

她只要好好活著，我就滿足了。

5后來，我偷偷回了家。

打開門時，他們正喜氣洋洋吃著飯。

看見我，他們滿臉驚訝，又怒不可竭。

奶奶率先開口，“喪門星，告訴你，敢攪黃我孫子的婚禮，我跟你沒完?！?br>
爸爸將筷子摔在地上，質(zhì)問我，“突然回來，一點(diǎn)禮貌都沒有！”

我回自己的家竟然還要事先通知。

我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向我的房間，這里已經(jīng)被當(dāng)成雜物間，連個下腳地方都沒有。

我找到那只從小一直陪著我的布娃娃吱吱退了出去。

將二十萬扔在桌上，瞬間吸引他們的目光。

弟弟摟著新媳婦不解看著我，媽媽面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