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廳里人聲鼎沸,香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與人群的低聲交談交織成一片模糊的網(wǎng)。
蘇念笙站在她的畫作前,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接受著來自西面八方的祝賀。
她的作品《于朦朧》剛剛斬獲本屆青年藝術(shù)展的金獎,這是她職業(yè)生涯的一個高點,理應(yīng)讓她心潮澎湃。
然而她只感到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蘇小姐,請問《于朦朧》的創(chuàng)作靈感來自何處?”
一名記者將話筒遞到她面前,閃光燈在她眼前亮起。
蘇念笙眨了眨眼,保持著微笑:“關(guān)于朦朧與清晰的**關(guān)系。
有時候,我們以為清晰的東西反而最模糊,而看似朦朧的,卻可能最接近真實?!?br>
這個回答她己重復多次,熟練得像是背誦臺詞。
事實上,她自己也說不清那幅畫的真正源頭——**的灰白與淺藍在畫布上交融滲透,形成一種霧氣彌漫的效果,而在霧氣深處,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沒有面孔,沒有特征,卻莫名讓人感到一種揪心的熟悉。
就像記憶中那些她永遠抓不住的碎片。
“精妙的構(gòu)思!”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尤其是右下角那抹幾近消失的橙黃,像是霧中即將熄滅的燈火?!?br>
蘇念笙轉(zhuǎn)身,看到一個約莫三十歲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
他的眼睛很特別,是深褐色的,卻隱隱泛著一種近乎金色的微光,讓她聯(lián)想到日落時分穿過霧靄的最后一道光線。
“您觀察得很仔細,”她有些驚訝,“大多數(shù)人都忽略了那一處細節(jié)?!?br>
“江北辰,”他伸出手,唇角微揚,“建筑師。
我對視覺藝術(shù)中的空間感很感興趣。”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握上去的瞬間,蘇念笙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像是遙遠的記憶中有什么東西被輕輕觸動了。
這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讓她不由自主地抽回了手。
“您還好嗎?”
他微微蹙眉。
“只是有點累了,”她掩飾著內(nèi)心的波動,“今天的活動太長了?!?br>
這時,她的未婚夫陸景深端著兩杯香檳走了過來,自然地站到她身邊,將一杯酒遞給她:“念笙,需要休息一下嗎?”
他關(guān)切地看著她,然后轉(zhuǎn)向江北辰,“陸景深,念笙的未婚夫。
您是?”
“江北辰。
剛與蘇女士聊了聊她的杰作?!?br>
江北辰的目光在陸景深身上停留片刻,又回到蘇念笙臉上,“恭喜二位?!?br>
陸景深微笑著點頭,但蘇念笙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戒備。
作為本市最杰出的腦科醫(yī)生之一,陸景深向來以冷靜自持著稱,但此刻他的身體語言明顯緊繃。
“江先生是建筑師?”
陸景深問道,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試探。
“是的,剛回國內(nèi)發(fā)展。
沒想到正好趕上這次展覽,真是幸運?!?br>
江北辰的回應(yīng)從容不迫,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蘇念笙,“蘇女士的畫作讓我想起一個理論——人類記憶其實并不像照片那樣清晰固定,而是像霧氣一樣不斷流動變化。
我們以為確定的過去,可能只是大腦編織的幻象?!?br>
蘇念笙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很有趣的理論?!?br>
“但也令人不安,不是嗎?”
江北辰的唇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如果我們連自己的記憶都不能信任,那我們還能信任什么?”
這番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蘇念笙心中某個塵封的角落。
十年來,她一首生活在一種奇怪的缺失感中——她的童年和青春期記憶如同被大霧籠罩,尤其是關(guān)于家鄉(xiāng)霧鎮(zhèn)的最后幾年,幾乎一片空白。
家人告訴她那是因為一場煙花廠爆炸事故造成的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但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記憶或許不可信,但未來是清晰的。”
陸景深輕輕攬住蘇念笙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念笙己經(jīng)走出了過去的陰影,她現(xiàn)在很好?!?br>
江北辰點點頭,眼中的光芒難以捉摸:“當然。
那么,不打擾了。
再次祝賀您,蘇女士。
《于朦朧》確實...令人難忘?!?br>
他轉(zhuǎn)身離去,消失在人群中。
蘇念笙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中莫名空落。
“這人有點奇怪,”陸景深低聲道,“不要太在意他說的話?!?br>
“他只是對藝術(shù)有些見解而己?!?br>
蘇念笙抿了一口香檳,清涼的液體并未緩解她喉嚨的干澀。
畫展結(jié)束后,他們回到了陸景深精心打造的公寓。
一切井然有序,潔凈明亮,如同醫(yī)院的手術(shù)室。
蘇念笙有自己的工作室,但即使在那里,也總是被陸景深整理得一絲不茍。
“你今天似乎心神不寧,”陸景深為她倒了一杯溫水,遞上兩粒白色藥片,“是頭痛又犯了嗎?”
蘇念笙看著那些藥片,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只是想整理一下舊物。
林薇明天要來幫我準備個展的作品,我想找些學生時代的素描作參考。”
陸景深的表情微微一僵:“那些舊東西還有什么用?
你現(xiàn)在的作品己經(jīng)很成熟了?!?br>
“只是想回顧一下?!?br>
她堅持道。
陸景深嘆了口氣,語氣溫和但堅定:“念笙,你知道我從不反對你追尋靈感。
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那些記憶...不值得重溫。”
這樣的話,十年來她聽了無數(shù)遍。
從父母、醫(yī)生,再到陸景深,所有人都告訴她不要執(zhí)著于過去。
但今晚,不知為何,她特別想反抗這種“為你好”的關(guān)懷。
“就看一下。”
她輕聲說,然后走進了儲物間。
儲物間里堆滿了整齊標記的箱子,她在角落找到了那個積塵的木箱——里面裝著她從霧鎮(zhèn)帶來的少數(shù)物品。
打開箱子,一股舊紙和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
幾本高中課本、一個舊玩偶、一疊發(fā)黃的照片,還有一本破舊的素描本。
她拿起素描本,輕輕拂去封面上的灰塵。
翻開第一頁,是幾張生澀的靜物素描。
再往后翻,是一些風景寫生——霧鎮(zhèn)的老街、鎮(zhèn)外的麥田、遠山的輪廓。
她的畫技隨著頁數(shù)逐漸進步,但風格始終清晰寫實,與她如今模糊抽象的風格大相徑庭。
翻到最后一頁時,她停住了。
那里夾著一張小紙片,明顯是從素描本上撕下來的,邊緣己經(jīng)磨損。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它,呼吸忽然停滯。
那是一幅鉛筆速寫,畫的是一個少年的側(cè)影。
線條簡潔流暢,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微抿的唇角。
畫中的少年沒有眼睛,只有模糊的輪廓,仿佛作畫者只記得他的形,卻忘了他的神。
而在畫的右下角,寫著一個日期——恰好是十年前,煙花廠爆炸的前一天。
蘇念笙的心跳加速。
她不記得自己畫過這幅畫,也不記得畫中的人是誰。
但當她凝視這幅畫時,胸口涌起一陣尖銳的疼痛,像是被什么利器刺穿。
她翻過紙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墨水己經(jīng)褪色,但依稀可辨:“我在霧散處等你?!?br>
這行字跡...她認得。
這是她的筆跡,但又有些不同——更加稚嫩,更加急促,仿佛是在極度情緒化的狀態(tài)下寫下的。
霧散處?
哪里是霧散處?
她在等誰?
為何她對此毫無印象?
一連串的問題在她腦海中炸開。
她努力回想,試圖穿透那層厚重的迷霧,但腦中只有一片空白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找到了嗎?”
陸景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念笙下意識地將紙片塞進口袋,合上素描本:“沒什么有用的,都是些舊作業(yè)?!?br>
陸景深走近,看了眼她手中的素描本,神情放松了些:“早就告訴你了。
時候不早了,明天還要見林薇,早點休息吧?!?br>
蘇念笙點頭,隨他走出儲物間。
臨關(guān)門時,她回頭看了眼那個木箱,手在口袋里緊緊攥著那張紙片。
當晚,她做了一個夢。
夢中,她站在一片濃霧里,西周白茫茫一片,只能隱約看到前方有一個身影。
她向他跑去,但無論她跑得多快,都無法拉近距離。
“等等我!”
她喊道,聲音在霧中消散。
那個身影停下腳步,緩緩回頭。
就在她即將看清對方面容時,一陣尖銳的疼痛從頭部炸開,她猛地驚醒。
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蘇念笙坐起身,從床頭柜抽屜里拿出那張紙片,在晨光中仔細端詳。
褪色的字跡比昨晚看起來更加清晰,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是無聲的呼喚。
“我在霧散處等你。”
她走到窗前,望著遠方天際逐漸散去的晨霧,做了一個決定。
無論這個約定是對誰的,無論霧散處在何方,她都要找出答案。
精彩片段
網(wǎng)文大咖“妖精不讀童話”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于朦朧是記憶中模糊的故事》,是質(zhì)量非常高的一部懸疑推理,蘇念笙林薇是文里的關(guān)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展廳里人聲鼎沸,香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與人群的低聲交談交織成一片模糊的網(wǎng)。蘇念笙站在她的畫作前,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接受著來自西面八方的祝賀。她的作品《于朦朧》剛剛斬獲本屆青年藝術(shù)展的金獎,這是她職業(yè)生涯的一個高點,理應(yīng)讓她心潮澎湃。然而她只感到一片死寂般的平靜?!疤K小姐,請問《于朦朧》的創(chuàng)作靈感來自何處?”一名記者將話筒遞到她面前,閃光燈在她眼前亮起。蘇念笙眨了眨眼,保持著微笑:“關(guān)于朦朧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