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边@一聲提示音，將我從凌晨六點半的夢里驚醒。

我猛地睜眼，手機在枕邊亮得刺眼。

屏幕最上方，彈出的是家長群的群公告：期中**成績公示我瞇著眼，指尖顫抖地點進去，圖片加載了三秒，卻像卡了三個世紀。

然后，一行行數(shù)字跳進瞳孔——語文：0數(shù)學：0閱讀：0備注欄里，還貼心地寫了句：閱讀障礙評估中，請家長配合后續(xù)篩查。

我的大腦出現(xiàn)了短暫的空白，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有幾百只蜜蜂在開會。

第一反應是：老師是不是手滑輸錯了？

再一看，姓名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學前班宋小滿。

我生的、我養(yǎng)的、我陪寫作業(yè)到半夜的宋小滿。

宋小滿，六歲半，有輕微的語言障礙。

我來到兒子的房間，看向還在熟睡中的小滿。

他蜷成一只蝦米，睫毛上還沾著昨晚的淚痕。

昨晚為了背一首《靜夜思》，他磕磕巴巴讀了二十分鐘，最后委屈地把書塞進我手里：“媽媽，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我當時怎么回答的？

我說：“你只是慢一點，慢有慢的風景?！?br>
可今天，這張表像一記耳光，把我扇得眼冒金星。

我躡手躡腳走出臥室，客廳里還留著昨晚的殘局：練習冊攤在茶幾上，橡皮屑像雪片，鉛筆斷了兩支。

我癱在沙發(fā)里，把那張成績表放大、縮小、再放大，心里翻江倒海。

三年前，我從4A廣告公司辭職，頂著“策劃鬼才”的光環(huán)，回家全職帶娃。

我曾用三個月把一款牙膏賣到脫銷，用一句“牙齒會發(fā)光”讓甲方笑開了花。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人生最難的KPI，居然是兒子的分數(shù)。

“媽媽……”身后傳來小滿軟軟的聲音。

我回頭，他抱著小恐龍玩偶，赤腳踩在地板上，怯生生地看我。

我下意識鎖屏，把手機藏到身后，可已經(jīng)晚了。

他看到了群名，也看到了我臉上的震驚。

“我是不是又考砸了？”

他低頭摳手指，指甲縫里還有鉛筆灰。

我想安慰他，可喉嚨像塞了團棉花。

想起上周家長會，老師單獨留下我，說小滿閱讀速度只有同齡人的三分之一，識字量更是慘不忍睹。

老師語氣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這孩子可能跟不上大部隊。

那一刻，我心里有股火，燒得我坐立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