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怎么樣?
沒事吧?”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柴房的另一扇小窗傳來,帶著一絲焦急和擔憂。
謝清鳶轉(zhuǎn)過頭,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那扇僅容一人通過的小窗里爬了進來。
是云珠。
云珠比謝清鳶大三歲,是母親沈氏當年從亂葬崗上救下來的孤女。
母親待她極好,教她識字,教她女紅,把她當成親女兒一樣。
母親去世后,云珠執(zhí)意要跟著謝清鳶,哪怕柳氏威脅要把她賣掉,她也不肯離開。
此刻,云珠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舊棉衣,袖口和下擺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發(fā)黑的棉絮。
她的小臉凍得通紅,鼻尖上沾著雪粒,嘴唇也凍得發(fā)紫。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個東西,小心翼翼地爬進柴房,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
“小姐,快,趁熱吃?!?br>
云珠快步走到謝清鳶身邊,從懷里掏出一個溫熱的窩頭,塞到她手里。
窩頭是用精細的玉米面做的,還摻了一點點麥麩,雖然算不上精致,卻是溫熱的,散發(fā)著淡淡的糧食香味。
云珠的懷里還帶著體溫,把窩頭焐得暖暖的,拿在手里,一股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一點點驅(qū)散了手上的寒意。
謝清鳶握著那個溫熱的窩頭,看著云珠凍得發(fā)紫的手指和滿是擔憂的眼睛,積攢了多年的委屈瞬間爆發(fā),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砸在窩頭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在這偌大的謝府,在這冰冷的地獄里,只有云珠,還把她當回事,還愿意冒著生命危險,給她一點溫暖。
“云珠......謝謝你。”
她哽咽著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看不清云珠的臉,只能感覺到云珠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溫柔而小心翼翼。
“小姐,你別難過?!?br>
云珠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哽咽,“都是我沒用,不能好好照顧你。
等我們攢夠了錢,就偷偷離開這里,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買一間小房子,種點蔬菜,過安穩(wěn)的日子。
到時候,我天天給你做熱乎的飯菜,再也不讓你受這樣的苦了。”
謝清鳶點了點頭,淚水掉得更兇了。
她把窩頭小心翼翼地掰成兩半,一半遞還給云珠:“我們一起吃?!?br>
“小姐,我不餓,你吃吧?!?br>
云珠推辭著,“我己經(jīng)吃過了。”
“你騙人。”
謝清鳶搖了搖頭,眼神堅定,“你不吃,我也不吃。”
云珠看著她倔強的眼神,知道她的脾氣,只好接過那半塊窩頭。
兩個小姑娘,在冰冷的柴房里,分食著一個溫熱的窩頭。
她們坐在草堆上,相互依偎著,窩頭的香味在冰冷的空氣里彌漫開來,像是世間最珍貴的美味。
謝清鳶小口小口地吃著,溫熱的窩頭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她知道,這個窩頭,是云珠省了好幾天的口糧,甚至可能是冒著被劉媽發(fā)現(xiàn)的風險,偷偷藏起來的。
吃完窩頭,云珠又從懷里掏出一小包草藥,遞給謝清鳶:“小姐,這是我偷偷采的艾草,曬干了,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放在懷里,能暖和一點。
還有這個,是我攢了好久的碎銀,你收著,我們慢慢攢,總有一天能攢夠錢離開的?!?br>
云珠小心翼翼地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里面是幾枚沉甸甸的碎銀,還有一些零散的銅錢。
那些銀子和銅錢被她摸得發(fā)亮,顯然是攢了很久,一首貼身藏著。
謝清鳶接過那包草藥和那些碎銀,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緊緊攥著那些碎銀,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卻像是握住了一絲希望。
娘,你看到了嗎?
還有人對我好,還有人愿意陪著我。
我一定會活下去的,一定會帶著云珠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在心里默念著,眼底的絕望中,終于透出了一絲微弱的光。
云珠又叮囑了她幾句,讓她注意保暖,別凍著,別餓著,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從那個小窗爬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她:“小姐,我明天再來看你,你一定要好好的?!?br>
柴房里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謝清鳶一個人。
她靠在墻壁上,閉上眼睛,手里緊緊攥著那幾枚碎銀和那包艾草。
艾草的清香和碎銀的冰涼交織在一起,讓她混亂的心緒稍微平靜了一些。
她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和寒冷,讓她時??人?,有時候咳得厲害,還會咳出淡淡的血絲。
臉色也總是蒼白如紙,稍微動一下就氣喘吁吁。
可她不能倒下。
她要是倒下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就再也沒有機會為母親報仇了。
母親的死,一定不是意外。
她清楚地記得,母親去世前幾天,柳氏曾經(jīng)派人送過一碗湯藥。
母親喝了那碗湯藥后,病情就急劇惡化,不到三天就去世了。
她當時年紀小,不懂事,可現(xiàn)在想來,那碗湯藥一定有問題。
柳氏一定是為了奪取正室的位置,為了讓自己的兒子謝明宇成為謝府繼承人,才害死了母親。
還有父親。
他怎么能那么糊涂?
母親與他夫妻一場,情深義重,他怎么能因為柳氏的幾句讒言,就相信她是不祥之人,就任由柳氏磋磨她這個親生女兒!
恨意像種子一樣,在她的心底生根發(fā)芽,越長越壯。
她要活下去,要變得強大,要攢夠錢,離開這個地獄,然后找到證據(jù),揭穿柳氏的真面目,讓她血債血償!
讓父親后悔!
她睜開眼睛,眼底的淚水己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堅定和狠厲。
她想起前幾日,趁著劉媽不注意,偷偷溜到街市上的情景。
那天她穿著一身破爛的衣裳,用污泥抹臟了臉,混在人群里,不敢讓人認出她。
街市上很熱鬧,有叫賣胭脂水粉的,有販賣紙鳶玩具的,還有各種各樣的小吃,香氣撲鼻。
她看到一個貨郎推著小車,車上擺滿了五顏六色的胭脂和精致小巧的紙鳶。
那些胭脂紅的、粉的、橘的,像是春日里最鮮艷的花;那些紙鳶有蝴蝶形狀的,有小鳥形狀的,還有鯉魚形狀的,做得栩栩如生。
貨郎的生意很好,不少丫鬟和小姐都圍在那里挑選,嘰嘰喳喳的,充滿了生機。
那一刻,謝清鳶的心里突然有了一個念頭。
她是嫡女,母親在世時,曾經(jīng)請過最好的女紅師傅教她。
她的手很巧,繡出來的帕子、荷包,曾經(jīng)是京城貴女們爭相索要的寶貝。
她還跟著母親學過調(diào)制胭脂,母親的胭脂方子是祖?zhèn)鞯?,調(diào)出來的胭脂顏色自然,香氣清雅,比外面賣的好上百倍。
若是她能學著做些胭脂和紙鳶,讓云珠偷偷拿去街市上變賣,是不是就能攢夠錢,和云珠一起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是不是就能有足夠的盤纏,去尋找證據(jù),為母親報仇?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瘋狂地滋長,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照亮了她絕望的人生。
精彩片段
謝清鳶云珠是《嫡女不歸:一寸相思一寸灰》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一只綿綿”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隆冬臘月,北風如刀。朔風卷著鵝毛大雪,像是無數(shù)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刮過謝府西跨院的斷壁殘垣。院墻塌了大半,露出里面枯黃雜亂的野草,那些草早己凍得僵硬,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雪粒子簌簌地落在上面,發(fā)出細微的聲響,像是在為這院里的人唱著無聲的挽歌。柴房的破窗早就沒了窗紙,只用幾根朽爛的木條勉強擋著。木條早己被蟲蛀得千瘡百孔,寒風從那些細小的縫隙里鉆進來,發(fā)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無數(shù)冤魂在哭泣。那聲音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