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樹林迎著沉甸甸的晚風，在摩擦聲中，在樹杈縫中，在烏壓壓敲鑼打鼓，披麻戴孝的人群中，一聲聲喚醒沉睡的魂魄，一點點撕開時空的縫隙。

鑼鼓聲落得更密，哭喊聲也伸出雙手，用力緊掰開缺口。

“茜茜！”

深秋的暮色是大地的朦朧暈染著天空的基調(diào)，層層暈染。

頭頂?shù)陌自乒蠒r令的衣裳，以深秋的金黃裝飾晚霞的彩帶。

眼前百米開外的景色已經(jīng)敷上夜晚的悲傷藥膏，藥水的刺鼻氣味蔓延傳播，惹得經(jīng)過的人，正踏上路途的人淚水漣漣。

“媽媽，好像有人再叫我?！?br>
媽媽著急忙慌地扭過李茜向后方看的小腦袋。

“不要往后面看！”

“為什么我不可以扭頭看？”

年紀尚小的李茜不懂得為什么在這場儀式中自己的行為受到多方面的限制。

李媽媽回答不上來，老一輩的都是這么告訴自己的孩子，現(xiàn)在成為孩子的母親也將那份古老的傳統(tǒng)承接給自己的孩子。

“說了你小孩子也不明白。

記得不要往后面看！”

媽媽忙著手頭的儀式，還要忙著管教自己的孩子。

一位滿頭白發(fā)，穿著一身洗得褪色的黑色布衣的爺爺往這邊看了看。

黃昏的底色給銀發(fā)染上勻稱的黑色，不近看還真瞧不出那一盤素雅的雪盤在老者的頭上。

“小孩子身體弱，遭不住?！?br>
“為什么小孩身體弱？

難道大人就很厲害嗎？”

不太相識的爺爺只是淡淡笑了笑，從褲兜里摸出一盒干癟的火柴，夾在耳朵上的卷煙不知何時已經(jīng)叼在嘴唇。

火柴擦過引紙之后，“騰”地一下，冒出泛著橘紅色的火花，如一輪炎日，閃耀了這片天地。

也得虧是這火苗的點燃，補充了李茜眼前的景色。

老爺爺?shù)南骂€部是一層馬馬虎虎剔去的胡須，只有幾根依舊**，保持當年風范。

嘴巴上的溝壑延伸到面部，一溝一壑，都是時光鑄就的人間景色。

但吸引的不是老者的細節(jié)，而是透過火苗下，那遠處的景色被照耀。

枯**夾帶著年邁的綠色的樹上，飛過一只鳥，又停留下一只黑色的鳥。

尖細的鳥喙緊緊依靠著樹干上冒出的幾個空心洞，木屑味帶著肥美的蠕蟲氣息在這個空間里反復跳躍。

鋒利的爪子磨好力度，思想放空，注意力集中，正待準備享用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