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如針,刺在楚家巍峨的門楣之上,濺起一片朦朧的水霧。
蕭辰立于階下,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衫早己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幾分落拓的輪廓。
他面色蒼白,氣息紊亂,任誰看去,都是一個修為盡失、前途盡毀的廢人。
然而,他那雙深潭似的眸子里,卻無半分頹唐,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凝重與決絕。
“楚家小姐,蕭辰今日前來,只為一事——”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雨幕,傳入了燈火通明的大廳,“請,退婚?!?br>
最后兩個字,他說得極重,如同擲地金石。
廳內(nèi)瞬間嘩然!
端坐主位的楚家族長,楚天雄,臉色鐵青,手中茶杯“啪”地一聲捏得粉碎!
廳中諸位長老更是怒目而視,呵斥聲此起彼伏。
“蕭辰!
你放肆!”
“一個修為盡廢的廢物,也敢來我楚家退婚?
這婚要退,也是我楚家來退!”
“癡心妄想!
此婚約乃老祖宗所定,豈容你說退就退!”
喧囂斥罵如潮水般涌來,蕭辰卻恍若未聞,只是定定地看著從內(nèi)堂屏風后緩緩走出的那道倩影。
楚傾凰。
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一襲月白長裙,宛如雨夜中獨自盛放的玉蘭。
她看著階下身形單薄卻脊梁筆首的蕭辰,清澈的眼眸中沒有憐憫,沒有厭惡,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
“我不同意?!?br>
她的聲音清冷如玉珠落盤,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連楚天雄都驚愕地看向自己的女兒。
楚傾凰一步步走到蕭辰面前,無視他渾身的濕漉與狼狽,目光與他首視:“婚約并非兒戲。
當年蕭家伯父于我有救命之恩,與你定下婚約,看中的是你的人品,而非你的修為?!?br>
她微微一頓,語氣斬釘截鐵:“如今你遭逢大變,我更不可能在此刻背棄于你。
這婚,我不退。”
“傾凰!
你糊涂!”
楚天雄猛地站起,須發(fā)皆張,“他如今己是廢人,如何配得**?
你是我楚家未來的希望,豈能葬送在一個廢物手中!”
“父親,”楚傾凰驀然回首,眼神銳利如劍,“您莫非忘了,三年前北邙山秘境,是誰于萬千妖獸爪下,舍命護我周全?
那時,他可曾問過我配不配?”
楚天雄一時語塞。
蕭辰看著眼前為他據(jù)理力爭的女子,冰冷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但旋即被更深的決絕壓下。
他不能連累她。
他身上的秘密太大,未來的路太過兇險,他必須斬斷這一切,獨自前行。
“楚小姐,”他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緒,聲音冷硬如鐵,“恩情是恩情,婚約是婚約。
如今我己是廢人,不敢高攀。
還請……成全?!?br>
他拱手,深深一禮。
無人看見,在他低頭的剎那,其丹田深處,一縷混沌之氣悄然流轉(zhuǎn),那并非枯竭,而是將所有磅礴修為極致壓縮、隱藏后的假象。
這“修為盡失”的劫難,本就是他主動引來,用以錘煉無上道基的生死關(guān)。
楚傾凰看著他疏離而固執(zhí)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卻依舊堅定地搖頭。
“蕭辰,你可以看輕你自己,但請不要看輕我楚傾凰的諾言?!?br>
她深吸一口氣,當著所有族人的面,一字一句道:“你若執(zhí)意要退,可以。
除非你能登上家族‘試煉天梯’之巔,親自摘下我當年系于頂端的訂婚信物——那枚凰形玉佩。
否則,我楚傾凰,此生認定你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試煉天梯,那是楚家錘煉核心子弟的絕險之地,九死一生!
一個“廢人”上去,與送死何異?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大小姐在給這個不知好歹的廢物一個無法企及的臺階,意在讓他知難而退。
唯有蕭辰,緩緩抬起了頭。
他看著楚傾凰那雙執(zhí)拗又帶著一絲期盼的眼眸,看到了她深藏其下的信任與挑戰(zhàn)。
良久,在所有人或是嘲諷,或是憐憫的目光中,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的弧度,輕聲道:“好?!?br>
“我去?!?br>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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