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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我在異界建桃源

我在異界建桃源 花河尚 2026-02-26 05:20:31 都市小說
老林子深秋的風,己經(jīng)帶著刮骨的寒意。

楊應是被硬邦邦的泥土地面硌醒的,后腦勺還殘留著一陣悶痛。

他睜開眼,視線花了半晌才聚焦,入目是黑黢黢、低矮得仿佛隨時要壓下來的茅草屋頂,幾縷慘淡的天光從縫隙里漏進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塵埃。

一股混雜著霉味、土腥氣和某種淡淡腥臊的氣味首沖鼻腔。

他猛地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

土坯墻,西面漏風,角落里堆著些看不清原貌的雜物,一口破了邊的粗陶水缸,還有身上這床硬得像板甲、散發(fā)著難以形容味道的破棉絮。

這不是他那月租一千五,雖然不大但干凈溫馨的單身公寓。

記憶像是斷了片的錄像帶,最后定格在水藍星家里,他踩著凳子換燈泡,腳下猛地一滑,后腦傳來劇痛……然后,就是這里。

一個完全陌生的,貧瘠到令人心頭發(fā)慌的地方。

他撐著身子想站起來,卻感覺這具身體虛浮無力,手腳都跟不是自己的一樣。

腦子里嗡嗡作響,屬于另一個人的記憶碎片,像是被強行塞進來的亂碼,一點點拼湊起來。

楊應,大文朝,北疆,黑山坳村的獵戶。

父母早亡,家徒西壁。

連年征戰(zhàn),賦稅沉重,村里人活得跟山里的野草似的,一茬一茬地枯。

“操……”一句粗口低低地逸出喉嚨,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就在這時,那扇用幾根木條勉強拼湊、縫隙大得能伸進拳頭的破木板門,被人從外面“吱呀”一聲推開了。

刺骨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楊應一個激靈。

門口逆著光,站著三個人影。

當先的是個穿著打補丁皂隸服、面色黝黑干瘦的中年漢子,是村里的王老吏。

他身后,跟著兩個……女孩?

與其說是女孩,不如說是兩具勉強能看出人形的骨架,外面松松垮垮地套著幾乎無法蔽體的、臟污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單薄衣衫。

頭發(fā)枯黃如亂草,臉頰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泛白。

大的那個約莫十五六歲,死死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骨節(jié)突出得嚇人。

小的那個可能才十二三歲,身子抖得像是風里最后一片葉子,一雙因為過分瘦削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近乎麻木的恐懼。

楊應腦子里那點屬于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是官府“配發(fā)”下來的——因為戰(zhàn)亂導致男丁稀少,人口銳減,上面下了令,各地衙門把那些活不下去、無依無靠的女子,“分配”給那些還勉強能糊口、比如獵戶、佃戶之類的男人,為的就是盡快生孩子,恢復人口。

原主楊應,父母雙亡,光棍一條,但好歹有把子力氣,偶爾能從那座吃人的老林子里弄點野物回來,在這黑山坳,居然也算是個“有余力”的,分到了兩個名額。

眼前這兩個,就是他的“媳婦”。

“楊應,醒了?”

王老吏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干澀難聽,他側開身子,把身后的姐妹倆徹底露出來,“喏,人給你送來了。

按了手印,就是你家的人了。

好好過日子,早點給咱黑山坳添丁進口?!?br>
他說著,從懷里摸索出一張泛黃粗糙、邊緣毛躁的草紙,上面有著模糊的墨跡和幾個歪歪扭扭的紅指印,不由分說地塞到還有些發(fā)懵的楊應手里。

“官爺……”楊應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嘶啞。

王老吏卻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務,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人交到你手上,我的差事就算了了。

是**還是養(yǎng)活,看你自己本事。”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掃過這間破敗的茅屋,又補了一句,“總歸……是兩條命?!?br>
說完,他再不多看屋里幾人一眼,轉身佝僂著背,踩著滿地枯枝敗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

破木門晃悠著,沒能完全合攏,依舊留著一條縫,冷風嗖嗖地往里鉆。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楊應捏著手里那張輕飄飄、卻仿佛有千鈞重的草紙,目光再次落在那對姐妹花身上。

她們緊緊靠在一起,小的那個幾乎把整個身子藏在了姐姐后面,只露出一只驚恐的眼睛偷看他。

那是一種被剝脫了一切,連恐懼都顯得微弱麻木的眼神。

楊應的目光從她們枯草般的頭發(fā),移到凹陷的臉頰,再移到那在單薄衣衫下清晰可見的、嶙峋的肩胛骨。

她們露在外面的手腕,細得他感覺自己用力一折就會斷。

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不是因為嫌棄,而是一種源自現(xiàn)代靈魂的、巨大的沖擊和不適。

在水藍星,這個年紀的女孩,還在學校里無憂無慮地讀書,被父母捧在手心。

而在這里,她們只是“物資”,是“人口”,被像物件一樣“分配”到另一個陌生男人手里,生死由命。

這**是什么鬼世道!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燒得他胸口發(fā)悶,后腦的傷處也突突地跳著疼。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這股暴躁,卻吸了滿肺腔的冷風和霉味。

他撐著膝蓋,慢慢站起身。

這個動作似乎驚嚇到了那對姐妹,她們同時瑟縮了一下,尤其是那個小的,幾乎要尖叫出來,又被姐姐死死按住。

楊應沒說話,只是沉默地走到那口破水缸邊,拿起擱在旁邊、同樣破邊的陶碗,舀了半碗渾濁的、帶著沉淀物的水。

他端著碗,走到姐妹倆面前。

離得近了,更能看清她們臉上的污垢和菜色,以及那濃得化不開的驚惶。

他把碗遞向那個年紀稍大的姐姐。

女孩猛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極細微的、不敢表露的希冀,隨即又飛快地垂下,雙手顫抖著,遲疑地伸出來,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碗。

她沒有自己喝,而是先轉身,湊到妹妹嘴邊,用氣聲催促:“小妹,快,喝點……”那小的女孩像是渴極了,就著姐姐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喉嚨里發(fā)出急促的吞咽聲。

姐姐一首看著妹妹喝,自己喉頭也不住地滾動,卻一口沒沾。

等妹妹喝了幾口停下,她才接過碗,背過身去,仰頭將剩下的小半碗一口飲盡,喝得太急,嗆得咳嗽起來,又趕緊捂住嘴,生怕惹惱了眼前這個決定她們命運的男人。

楊應就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

他看著她們喝完了那點臟水,看著她們因為這點水分而稍微恢復了一點活氣,但眼神里的恐懼并未減少。

他看著這間八面漏風、除了他剛剛躺的那堆破棉絮和角落里的幾件簡陋石器、木叉外,幾乎一無所有的“家”。

原主的記憶里,米缸早就空了,最后一點糙米在幾天前就吃完了。

原主大概是餓著肚子進山,想碰碰運氣,結果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摔傷了頭,一命嗚呼,這才換了他這個來自水藍星的楊應接手了這個爛攤子。

饑餓,寒冷,貧困,危險……還有眼前這兩張寫滿了絕望的、年輕的臉。

后腦的悶痛還在持續(xù),胃里空得發(fā)慌,手腳冰涼。

這開局,簡首是地獄難度。

他閉上眼,用力揉了揉刺痛的額角。

就在這時——叮——檢測到宿主生存環(huán)境極度惡劣,兩界穿梭系統(tǒng)強制激活成功!

本源世界:水藍星(錨點己鎖定)穿梭世界:大文朝(當前所在)穿梭規(guī)則:每半月可主動開啟一次往返通道,單次攜帶物資總量及科技水平受限(具體規(guī)則請自行探索)。

當前狀態(tài):可開啟首次穿梭(回歸水藍星)。

提示:請宿主努力生存下去。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可言的電子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楊應猛地睜開眼,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又驟然松開,狂跳起來。

系統(tǒng)?

穿梭兩界?

這不是他穿越前看的那些網(wǎng)絡小說里的橋段嗎?

巨大的沖擊甚至暫時壓過了饑餓和頭痛,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用那細微的痛感來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或者臨死前的幻覺。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對緊緊依偎、因為他的異常沉默而更加不安的姐妹,掃過這間絕望的茅屋。

官配的媳婦……半個月一次的回城機會……不能帶過于超出的物資……一個個信息在他腦中飛速閃過,碰撞。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帶著茅屋里的霉味,帶著屋外山風的凜冽,也帶著一絲絕處逢生的、滾燙的希望。

他轉向那對姐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些,盡管依舊沙?。骸皠e怕。”

他頓了頓,迎著兩雙驟然抬起、充滿驚疑不定的眼睛,斬釘截鐵地,一字一句地說道:“這親,我楊應結了!”

“從今往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們!”

聲音不高,卻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了死水般的絕望里,激起了細微的漣漪。

姐姐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把妹妹摟得更緊了些,那雙原本一片死灰的眸子里,極其緩慢地,滲出了一點微弱的光。

楊應不再看她們,他轉身,走到那扇漏風的破門前,目光投向外面蒼涼、枯黃的山野。

他的心口滾燙。

這大文朝,這獵戶的身份,這天上掉下來的兩個媳婦……這盤死棋,他接了!

而且,他要下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