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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呆仙萌

阿呆仙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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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阿呆仙萌》“親孺地藏”的作品之一,阿呆土地公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山是青的,水是綠的,村子是老的。村子并沒有名字,外頭的人若提起,便只說“山坳里那個村”。村子很小,幾十戶人家,炊煙升起時,像一條條柔軟的帶子,慢悠悠地飄上天空,和云混在一起。村東頭有間小小的、孤零零的泥坯房,里頭住著阿呆。阿呆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沒人知道他爹娘是誰,只記得很多年前的一個清晨,他被放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裹著一床破舊的藍布襁褓。村里人心善,你一口粥,我一口湯,就這么把他拉扯大了。等...

山是青的,水是綠的,村子是老的。

村子并沒有名字,外頭的人若提起,便只說“山坳里那個村”。

村子很小,幾十戶人家,炊煙升起時,像一條條柔軟的帶子,慢悠悠地飄上天空,和云混在一起。

村東頭有間小小的、孤零零的泥坯房,里頭住著阿呆。

阿呆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

沒人知道**娘是誰,只記得很多年前的一個清晨,他被放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裹著一床破舊的藍布襁褓。

村里人心善,你一口粥,我一口湯,就這么把他拉扯大了。

等他稍大些,能自己走動,便開始幫這家放放牛,幫那家砍砍柴,算是回報那一飯之恩。

他叫阿呆,是因為他總有些和旁人不一樣。

他喜歡一個人坐在溪邊,看著水里游來游去的小魚,一看就是大半天;或者蹲在田埂上,看螞蟻搬家,看得入了迷,連回家吃飯都忘了。

別人和他說話,他常常慢半拍才應聲,眼神清澈,卻總像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看不真切似的。

孩子們有時會笑他:“阿呆,阿呆,又發(fā)什么呆?”

他也不惱,只是咧開嘴,露出白白的牙齒,憨憨地笑。

這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阿呆就扛著一把舊柴刀,往后山走去。

他得在日頭變得毒辣之前,砍夠一天要用的柴火,一部分自己燒,一部分送給前幾天給他送了碗腌菜的王婆婆。

**的山林,滿是生機。

露珠在草葉上滾動,鳥兒在枝頭清脆地鳴叫。

阿呆走在熟悉的小路上,腳步輕快。

他喜歡山里的一切,泥土的氣息,草木的清香,都讓他覺得安心。

他走到常去的那個山坡,揮刀砍柴。

動作不算麻利,卻一下一下,很是扎實。

砍著砍著,忽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嗚咽”聲。

阿呆停下動作,側(cè)耳傾聽,聲音是從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后傳來的。

他撥開帶刺的枝條,小心地鉆過去,看見一只小獸的后腿被獵人設(shè)下的鐵夾子死死夾住了,流了不少血,棕色的皮毛染得暗紅。

那是一只獾,眼睛黑溜溜的,充滿了恐懼和痛苦。

阿呆蹲下身,輕輕地說:“莫怕,莫怕,我?guī)湍??!?br>
他試著用手去掰那鐵夾,夾子很緊,紋絲不動。

阿呆想了想,找來兩根結(jié)實的木棍,撬棍一樣**夾子的縫隙,用盡全身力氣往下壓。

臉憋得通紅,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只聽“咔噠”一聲,鐵夾終于被撬開了一條縫。

那獾很是靈性,立刻掙扎著把受傷的腿抽了出來,回頭看了阿呆一眼,便飛快地鉆入草叢,不見了蹤影。

阿呆松了口氣,一**坐在地上,擦擦汗。

正要起身,目光卻被鐵夾旁的一樣東西吸引。

那是一個埋在泥土里、只露出一角的油布包。

若不是撬動鐵夾時帶松了泥土,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他好奇地挖開泥土,把那個油布包取了出來。

布包不大,裹得嚴嚴實實,入手沉甸甸的。

阿呆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層又一層的油布,里面露出的,不是他想象中的什么寶貝,而是一本顏色發(fā)黃、邊角破損的舊書。

書沒有名字,封面上一個字也沒有。

阿呆認得幾個字,是村里老秀才心情好時零星教的。

他翻開書頁,里面的字跡是工整的小楷,配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圖畫。

有的畫著小人,擺出各種姿勢;有的畫著山川河流,標著些點點線線;還有的畫著星辰日月,周圍寫著密密麻麻的注解。

這書,講的似乎不是西書五經(jīng),也不是農(nóng)事歷法。

阿呆看不太懂,但那些圖畫卻莫名地吸引著他。

尤其是那些小人的姿勢,他看著看著,竟不自覺地模仿著其中一個最簡單的姿勢,盤腿坐好,雙手虛放在膝蓋上。

就在他擺出這個姿勢的瞬間,他感到周身似乎輕盈了一些,山林里的空氣吸進肺里,也格外清新甘甜。

一種從未有過的寧靜感,像溪水一樣緩緩流過他的心田。

他如獲至寶,趕緊把書用油布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連柴都忘了砍,急匆匆地下了山。

回到自己的小泥坯房,阿呆迫不及待地關(guān)好門,就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天光,再次翻開那本無名的書。

他照著第一個小人圖案旁邊的文字和呼吸法門,嘗試著調(diào)整呼吸,感受所謂的“氣”。

一開始毫無頭緒,不是憋得臉紅,就是岔了氣。

阿呆有股呆勁,認準的事,就會一遍又一遍地做。

白天干活,晚上就在油燈下,他平日可舍不得點燈,對照著書本比劃。

沒人教他,全靠自己琢磨。

摔跤、扭傷是常事,但他從不氣餒。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zhuǎn)眼過了月余。

阿呆還是那個幫村民干活的阿呆,依舊沉默寡言,依舊會對著溪水發(fā)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體里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力氣好像大了一點點,干活不那么容易累了,耳目也似乎比以前清明些。

夜里看東西,不再是一片模糊。

更重要的是,當他按照書上的法子靜坐時,能隱約感覺到小腹處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像揣著一個小小的暖水袋。

這天夜里,阿呆又在油燈下對著書本比劃一個復雜的動作,怎么都做不到位,急得滿頭大汗。

忽然,一個蒼老卻溫和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娃娃,氣走腰眼,意守丹田,你這個姿勢,岔氣啦。”

阿呆嚇得一激靈,猛地回頭。

只見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老頭。

這老頭身材矮小,拄著一根彎彎曲曲的藤木拐杖,須發(fā)皆白,臉上布滿皺紋,卻紅潤有光,一雙眼睛笑瞇瞇的,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土布褂子,看著十分慈祥。

“您……您是誰?

怎么進來的?”

阿呆看著緊閉的房門,驚訝地問。

他的小破屋,除了村長和王婆婆,幾乎沒人會來。

老頭用拐杖輕輕頓地,笑道:“我是誰?

我就住在這村頭的老槐樹底下啊。

看你這娃娃這些時日,晚上總不熄燈,比比劃劃,倒是有點意思。

你得的這本書,嗯……有點門道,可惜無人指點,照貓畫虎,容易走入歧途啊?!?br>
村頭老槐樹底下?

阿呆更疑惑了,那里除了土地廟,什么也沒有啊。

那土地廟矮小得很,也就半人高,里面供著個石頭刻的土地公公雕像,村里逢年過節(jié)才去上炷香。

阿呆看著老頭慈眉善目的樣子,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他想起老人們講的故事,遲疑地問:“您……您老是……土地公公?”

老頭捋著白胡子,哈哈大笑,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用拐杖指了指阿呆手里的書:“莫問我是誰,且說說,你這書,是從何處得來?”

阿呆老實,便把救獾得書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老頭聽罷,點點頭:“萬物有靈,一念之善,便是機緣。

看來,你與這‘道’之一字,倒有幾分緣分。

只是修仙之路,漫漫其修遠兮,豈是憑一本無人講解的殘卷就能窺其門徑的?”

他走到阿呆面前,拿過那本書,隨手翻了幾頁:“這書嘛,講的乃是引氣筑基的粗淺法門,打根基倒是夠用了。

來,你看這個姿勢,關(guān)鍵在于呼吸與意念相合,而非徒具其形……”矮小老者的身影被油燈拉得長長的,映在土墻上,他指點著書頁,聲音緩慢而清晰。

阿呆屏息凝神地聽著,那雙總是帶著些許迷茫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希望”和“專注”的光。

山村的夜,靜謐而安詳。

誰也不知道,村東頭那間小小的泥坯房里,一個叫阿呆的少年,他平凡的人生,從這一刻起,悄然拐上了一條通往云深不知處的道路。

而路的開端,是一位慈祥的土地神,和一本無名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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