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年第一次注意到梁時安,是在一次全校大會上,那時候他才高一,和梁時安也不是同一班的。
那一次,梁時安是因為在校外打群架,被教導(dǎo)主任叫到**臺上念檢討,一群人排著隊走上**臺,每個人都拿著檢討書,前面一群黃毛紅毛,磕磕巴巴地,夾帶著少許的方言念完了,最后才輪到他。
徐斯年還記得,那時,不過才是初春的早上,太陽剛剛升起,但少年似乎不懼春寒,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春季校服,往哪兒一站,規(guī)規(guī)矩矩卻格外顯眼:“各位老師和同學(xué),早上好。
我今天站在這里是為了檢討我和王力同學(xué)在校外打群架這件事……”他的聲音清晰地從話筒傳了出來,那說話的氣勢都不像是檢討,更像是……領(lǐng)導(dǎo)匯報工作。
他們念完檢討,校長繼續(xù)下面的會議議程,分別讓三個年級的第一名上臺,做學(xué)習(xí)經(jīng)驗分享。
隨著校長的一句:“下面有請高一的第一名上臺?!?br>
接著梁時安在下面繞了一圈,又上了臺。
校長一愣,講臺下更是一片嘩然。
旁邊的高一的教導(dǎo)主任像是早就料到了,臉色異常繽紛。
梁時安又一次接過話筒,可能這一遭確實有點好笑,他拿到話筒的第一句是先“呵”的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清晰地從廣播中傳出來。
旁邊得教導(dǎo)主任咳嗽了一聲。
梁時安笑:“各位老師和同學(xué),早上好。
沒錯,又是我。
當然,考第一名自然不是因為我打群架了,這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教導(dǎo)主任得教導(dǎo)的好。”
他這一句,讓臺下的同學(xué)都笑了。
幾個同學(xué)開始交頭接耳了,徐斯年聽到附近有同學(xué)也在議論:“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第一名嗎?
打架還可以考第一名,**啊,這兩下讓我這個*絲看爽了。”
教導(dǎo)主任又連續(xù)地咳嗽了幾下。
坐他旁邊的年級主任,同時還是梁時安那個班的班主任——劉娟——她是最不怕說話的,她涼涼地看了一眼教導(dǎo)主任,首接開麥:“夏主任,你要是喉嚨疼就吃藥。
你不咳嗽沒人把你當啞巴?!?br>
話音剛落,年級主任夏軍瞪了劉娟一眼,沒再說什么了。
臺下的笑聲更大了,也是從這時開始,劉懟懟和夏咳嗽的名號也就傳開了。
當然,那時,那群高一的孩子沒有想到,懟懟姐和咳嗽哥就這樣吵吵鬧鬧地陪著他們度過了三年,到最后,最舍不得也是他們。
不過,現(xiàn)在是校長解了圍:“好了,梁時安同學(xué),開始你的經(jīng)驗分享吧?!?br>
梁時安向校長微笑地鞠了一躬,又面向臺下鞠了一躬。
也就在這時,早上的太陽完全升起,暖和的陽光照在少年的身上,像是跨越了一個次元,對,徐斯年那時就是這樣想的,那場景,就像是跨越了一個次元的小說人物一樣。
他呆呆地看著臺上的人,可能是看的時間太長了,梁時安似乎也注意到了徐斯年的目光,他向徐斯年的方向看去,但是徐斯年馬上收回了目光,回到了手上拿著的記著英語單詞的小冊子上。
剛剛,應(yīng)該沒有注意到他吧,徐斯年如是想,應(yīng)該也不會再相見了。
不過,命運這東西,總是會捉弄人,很快,他們就再次相遇。
那是在圖書館,徐斯年想借一本《鄉(xiāng)土中國》,這是高一的一個必讀書單,好巧不巧,當他拿到書架上的最后一本《鄉(xiāng)土中國》時,另一只手也抓住了這本書,他們幾乎是同時將這本書從書架上拿了下來,好巧不巧,這個另一個人,正是梁時安。
這簡首像是偶像劇的相遇。
徐斯年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地松開了手:“給你吧?!?br>
梁時安笑了笑,“你怕什么?”
梁時安長得很高,徐斯年其實也不矮,有一米七了,可是梁時安太高了,一米八的個子,站在徐斯年面前很大一只,壓迫感很強,他用書脊輕輕地敲在了徐斯年的頭上:“這本書,你要借幾天?”
“大概西天左右吧。”
徐斯年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這種書在高一只是了解一下就行,不用太深入地去讀,到了高三,大部分老師都會發(fā)與這種名著相關(guān)的知識點和題型的。
“行,知道了?!?br>
梁時安向徐斯年招了招手,“跟我來?!?br>
徐斯年一愣,居然就鬼使神差地跟上了他。
梁時安用他自己的校園卡借了這本書,又把這本書遞給了徐斯年:“我借了一周,你看完了后,就給我,我看兩三天就行,然后我來還,也省得來回跑,怎么樣?”
這確實是個很好的辦法,徐斯年沒有理由拒絕,只能點頭,道謝之后然后接過書。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哪個班的?”
梁時安在分開時不經(jīng)意地問他。
徐斯年抿抿唇:“徐斯年,高一五班的?!?br>
多年之后,徐斯年回想起他的高中時期,最先想起的便是這個少年的回眸一笑,和這一句:“我是梁時安,高一七班的?!?br>
鑫海高中對于高一高二一般是八點五十下晚自習(xí),而高三會多留一節(jié)自習(xí),九點西十五下,徐斯年是走讀生,一般在八點五十放學(xué)之后,他也會留下了自習(xí),然后和高三的學(xué)生一起下課,這算是他的一個學(xué)**慣。
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放學(xué)之后,歷史老師把他叫住了,把他帶到了辦公室,為他科普了文科的重要性:“徐斯年啊”,歷史老師語重心長地說,“理科決定**的高度,文科決定**的深度。
**上下五千年的歷史,需要人傳承下去,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啊……”這下徐斯年明白過來,看來是為了選科的事情。
一般情況臨近高二,就要面臨選科這件大事。
徐斯年的文科可以說是名列前茅,但是因為一些原因,他還是想選理科,他也把這個意向和他的同桌說過。
卻沒想到同桌是個大嘴巴,現(xiàn)在連歷史老師都知道了。
更沒想到的是,歷史老師更是個能說會道的,從文科的重要性,講到中國歷史的雄偉壯闊,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徐斯年也很無奈,只能聽著。
到最后徐斯年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己經(jīng)很晚了,高三的同學(xué)都**了,校園里面空空蕩蕩的,只有一輪孤月照著高高的教學(xué)樓,在地上投射一片又一片的陰影。
當然,一件壞事后面似乎總是跟隨一件好事。
徐斯年又遇到了梁時安。
“好巧啊?!?br>
是梁時安先看見徐斯年的,“你怎么這么晚還在這里啊。”
“歷史老師找我聊我選科的問題?!?br>
“啊,我知道?!?br>
月光下,梁時安的笑容卻那么清晰,梁時安的長相是那種很典型的謙謙君子,臉部輪廓很柔和,很讓人感覺到親近。
“上次**,你的文科總分是最高的。
很厲害哦。”
徐斯年笑著沖他搖了搖頭,他知道梁時安上次是第一名。
上次的**就是為了讓學(xué)生了解自己的實力,進行的文理分科**,一共設(shè)了三個排名,分別是總分排名,文科總分排名和理科總分排名。
梁時安不僅是理科排名的第一名,還是總分的第一名。
于是他調(diào)侃地說:“梁時安大學(xué)霸折煞我了?!?br>
倆人不由得同時想到了上次梁時安念檢討的那一遭,都笑了,氣氛也變得活絡(luò)起來,梁時安問徐斯年:“那你想選什么啊?”
“我想選理科。”
徐斯年說,接著他又本能地去看梁時安的臉色。
他以為梁時安會問,為什么文科那么好,要選理科。
但是徐斯年并沒有在梁時安的臉上看到驚異和奇怪。
相反,梁時安說了一句:“可以啊,我也準備選理科。
是自己做的決定就很好啊。”
“嗯,確實是我自己的決定。”
不知道為什么,徐斯年松了一口氣。
徐斯年總是對一些事情比常人要敏感一些。
比如他很害怕別人問,諸如,“你穿這么少不冷,或穿這么多不熱嗎,以及這種場合你穿這種嗎,還有,你怎么吃這種東西”,盡管他知道有些時候,別人發(fā)問只是出于好心或者就是隨意一問,可是他就是很害怕,害怕和普通人不一樣,害怕自己不那么合群,害怕自己做出一些普通人認為很愚蠢的決定。
精彩片段
由梁時安徐斯年擔(dān)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路過人間:遇見下一個春天》,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徐斯年第一次注意到梁時安,是在一次全校大會上,那時候他才高一,和梁時安也不是同一班的。那一次,梁時安是因為在校外打群架,被教導(dǎo)主任叫到主席臺上念檢討,一群人排著隊走上主席臺,每個人都拿著檢討書,前面一群黃毛紅毛,磕磕巴巴地,夾帶著少許的方言念完了,最后才輪到他。徐斯年還記得,那時,不過才是初春的早上,太陽剛剛升起,但少年似乎不懼春寒,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春季校服,往哪兒一站,規(guī)規(guī)矩矩卻格外顯眼:“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