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草民傳
第1章 混亂家鄉(xiāng)
天色還未亮透，江南小鎮(zhèn)的霧氣便己卷著柴火的腥味在街口游蕩。
賀小怪斜趴在破舊的草屋檐下，鼻尖碰著還帶昨夜余溫的石階。
遠(yuǎn)處傳來雜亂腳步和兵器擊打聲，他瞇著眼，掃了一眼頭頂搖搖欲墜的門板，心里合計著今早要不要三十六計走為上。
他卻沒動，手里攥著一根烤地瓜，神情像是在和這亂世裝傻充愣比誰更有耐力。
“哎，小怪，還剩皮不？
給口吧？”
胖桃子的聲音像熟油渣一樣油膩，隔著破門板就聞到他衣裳上的花生酒氣。
賀小怪手一顫，差點將地瓜塞進(jìn)自己鞋里，回頭一瞪，卻見胖桃子正縮在門口土坑旁，懷里死命抱著半袋糯米。
那是他昨晚“從兵匪大爺腳下勇?lián)尅眮淼木让Z。
“小子，別惦記，給你也只剩一口灰。
**了別賴我，要怪就怪你胖，這亂世第一殺手是胖！”
賀小怪嘴一撇，瞟了眼被兵匪沖攪得亂七八糟的街口，暗自慶幸昨晚自己用“鬼話咒”和“狗皮瘋魔步”混過劫。
胖桃子倒嘿嘿一笑，眼神卻閃著機警：“嗨，小怪，你說那些兵匪留不留點剩湯？
昨兒我摸進(jìn)這隔壁柴房。
里頭大哥都在搶雞骨頭，差點把我**當(dāng)豬蹄啃了！”
話音落地時，門外響起一陣咆哮。
二人心頭一緊，本能地縮回草堆里。
外頭幾個蒙面的兵匪踏著泥水，揮刀砍在門框上，發(fā)出嘎啦嘎啦的聲響。
賀小怪趕緊用地瓜皮往臉上涂了兩層，憋出一副瘋眼：“救命啊。
蛤蟆精要吃我！”
聲音跟隔壁瘋娘沒兩樣，門外腳步的一頓，似有狐疑。
胖桃子見勢，立馬爬到壇子邊裝死，嘴里還悄悄塞進(jìn)一枚棗核，眼珠翻白，仿佛餓昏了過去。
兵匪推門進(jìn)來，見地上這兩副“瘋癲餓鬼”模樣，一個憋不住笑首接吐了口水：“這年頭，連瘋子都搶飯吃，什么世道！”
說罷，嘀咕兩句就顛兒出去。
風(fēng)剛平，賀小怪馬上從草堆里爬起來，一邊捋腦門上的灰一邊吐槽：“你這‘胖死假’，得改改。
下次換瘦點裝法，要不我沒法帶你跑路。”
胖桃子嘿嘿一樂，爬起來拍拍肚子道：“你說得輕巧。
要我真瘦下來，你家甕里得多多少糧？”
外頭亂哄哄又傳來幾聲哭喊，夾雜著孩子的啼哭和鍋碗瓢盆敲打聲。
兩個人對視幾秒，都從彼此的眼底看到市井的無奈：這一方城鎮(zhèn)，昨夜還算溫飽安寧，如今卻連生存都需靠一嘴俏皮話和一身裝瘋賣傻的功夫。
賀小怪沉下來，蹲在厚重的門檻旁，目光定在遠(yuǎn)處還有柴煙升起的民房。
他輕聲道：“胖桃，把那糯米藏好，咱得留點底。
可別讓七娘知道你偷吃了?！?br>
胖桃子趕緊用袖子擦了把嘴，滿臉堆笑道：“小怪，我發(fā)誓。
今晚歇菜，明天再說，七娘那脾氣我是不敢?！?br>
話音剛落，外頭小巷風(fēng)聲里忽然竄進(jìn)一個瘦小人影，步伐明快，身法利落帶著江南姑娘獨有的靈巧。
唐七娘拎著竹籃，眼神利索地掃過兩人，嘴角略帶譏諷：“我就知道，剛睡醒就惦記吃的，你們兩個慫貨，昨晚沒捉到一條活魚，倒把地瓜皮煮成了湯？”
賀小怪趕緊起身，嘴角一扯把剛才的狼狽藏進(jìn)機靈勁兒：“七娘，魚是兵匪搶的，我們捉到的是命。
你說這鍋來世熬得出點味兒不？”
胖桃子見唐七娘盯著糯米，趕忙把袋子往身后一藏，裝著隨時準(zhǔn)備銷贓的無辜狀。
“七娘，你說這街里還剩幾家沒被砸？
昨夜聽人家老李哭說，城東的虎子家都搬空了?！?br>
唐七娘目光落在賀小怪臉上的地瓜灰，不怒反笑：“你們倒是有一套，昨晚要不是我在后院給兵匪撒煙粉，你倆怕是連門板都剩不下?！?br>
賀小怪自覺理虧，朝唐七娘擠了個討好的笑，轉(zhuǎn)而又搞怪地低聲道：“這亂世，總要比比誰比狗命更硬。
七娘，你要是男的，我們哥們給你磕頭?！?br>
胖桃子卻憋不住笑，肚皮起伏如鼓：“三人要磕，誰倆先搶頭？”
屋內(nèi)一陣竊竊私語剛落，院子外忽然又傳來嘶吼聲，幾名兵匪怒氣沖沖追著一瘦老漢跑進(jìn)巷口。
唐七娘眸光一緊，第一個沖到門口，低聲喝道：“快，不許看熱鬧，收拾包袱！”
賀小怪一邊拉胖桃子一邊往后院撤，門耳朵還貼著外頭動靜。
他從多年市井混跡中養(yǎng)出的機警本事讓他聽到兵匪喝罵：“還敢藏飯！
今夜只許三家留糧，誰犯規(guī)全家斬首。
搜！”
唐七娘三步并作兩步，揭開地板下的暗格，將糯米和半袋麥皮塞進(jìn)去，又拿出幾枚銅錢塞進(jìn)袖口。
賀小怪眼神豎起來：“七娘，這次咱得想個法子。
兵匪肯定搜不過三家，你說咱往林子里躲？”
胖桃子嚼著剩下半截地瓜，吞吞吐吐：“要不我去探路？
聽說柳樹下有條雞窩。
兵匪沒瞧見，咱夜里偷偷。”
唐七娘一把扯過胖桃子的手：“小聰明留給明天，現(xiàn)在得先熬過今晚。
兵匪一走，大戶復(fù)查，咱要是沒根，明早全鎮(zhèn)追剿。”
賀小怪忽然靈感蹦出，故作老成：“七娘，胖桃，聽我的，我們裝作給兵匪送糧去。
多送點爛菜，順手塞上兩張破票。
讓他們心里覺得咱沒東西剩，饒我們一命。
剩下的，藏在后山樹洞里?！?br>
唐七娘沉吟片刻，竟點頭同意。
胖桃子眼珠一轉(zhuǎn)：“你說那后山樹洞，怕是被流民搶空吧？
你這算盤打得響，咱都餓癟了。”
賀小怪嘴角一翹，拍胖桃子的肩膀：“誰讓我們是小人物？
天大地大，活下去最緊要，這亂世拼的不是拳頭，是腦子。”
外頭兵匪繞得更近，唐七娘用帕子裹住臉，只露一雙明亮的眼睛。
三人默契地將糧食分裝，一邊假裝往兵匪堆里送去，一邊悄悄在院墻腳藏下果腹的救命糧。
在這個混亂的清晨里，小鎮(zhèn)的角落己經(jīng)吵鬧成一鍋雜粥。
賀小怪捧著殘破的木盆，胖桃子跟著撓頭晃眼，唐七娘不少于兩回皺眉。
就在亂兵隊伍擠進(jìn)巷口時，賀小怪忽然朝兵匪大聲道：“大爺，今兒糧食奉上，敢問刀劍能不能先別架在我們腦袋上？
這腦殼一驚，糧食都流出來了！”
兵匪聞言一愣，笑罵一聲：“滾蛋！”
卻沒細(xì)查。
三人成功避開一劫，把爛菜交出去，將心頭的驚魂藏在眉眼的笑意里。
街道兩頭，亂兵揮刀驅(qū)人。
賀小怪和胖桃子趁亂躲進(jìn)后山柳林，將剩下的糧食和破鍋藏在樹洞。
唐七娘守在一旁，神色堅毅，不讓任何一粒米被多吃。
等風(fēng)聲再緩，三人才敢潛出柳林，彼此望著淺淺的晨光，眼底寫滿了短暫的慶幸與隱隱的愁苦。
他們清楚，兵匪不是一天要走，混亂才剛剛揭幕。
更大的風(fēng)波，或許己經(jīng)在城外的黑暗深處蠢蠢欲動。
而身為亂世的小人物，他們能做的，只是在每一口飯、每一個玩笑里，用智慧和情誼，活成真正的自己。
哪怕下一刻，天又要塌下來。
天邊霧色漸散，賀小怪用手指彈掉最后一層地瓜皮，望著煙塵彌漫的巷口，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胖桃，今晚吃樹皮，明早咱喝江水。
七娘，亂世里，活著就得逗著笑，別讓這世界把我們吃了?！?br>
唐七娘微微一笑，胖桃子低頭掰著手指頭，草屋后山下，三道渺小卻堅韌的身影在朝陽里拉得格外長。
賀小怪斜趴在破舊的草屋檐下，鼻尖碰著還帶昨夜余溫的石階。
遠(yuǎn)處傳來雜亂腳步和兵器擊打聲，他瞇著眼，掃了一眼頭頂搖搖欲墜的門板，心里合計著今早要不要三十六計走為上。
他卻沒動，手里攥著一根烤地瓜，神情像是在和這亂世裝傻充愣比誰更有耐力。
“哎，小怪，還剩皮不？
給口吧？”
胖桃子的聲音像熟油渣一樣油膩，隔著破門板就聞到他衣裳上的花生酒氣。
賀小怪手一顫，差點將地瓜塞進(jìn)自己鞋里，回頭一瞪，卻見胖桃子正縮在門口土坑旁，懷里死命抱著半袋糯米。
那是他昨晚“從兵匪大爺腳下勇?lián)尅眮淼木让Z。
“小子，別惦記，給你也只剩一口灰。
**了別賴我，要怪就怪你胖，這亂世第一殺手是胖！”
賀小怪嘴一撇，瞟了眼被兵匪沖攪得亂七八糟的街口，暗自慶幸昨晚自己用“鬼話咒”和“狗皮瘋魔步”混過劫。
胖桃子倒嘿嘿一笑，眼神卻閃著機警：“嗨，小怪，你說那些兵匪留不留點剩湯？
昨兒我摸進(jìn)這隔壁柴房。
里頭大哥都在搶雞骨頭，差點把我**當(dāng)豬蹄啃了！”
話音落地時，門外響起一陣咆哮。
二人心頭一緊，本能地縮回草堆里。
外頭幾個蒙面的兵匪踏著泥水，揮刀砍在門框上，發(fā)出嘎啦嘎啦的聲響。
賀小怪趕緊用地瓜皮往臉上涂了兩層，憋出一副瘋眼：“救命啊。
蛤蟆精要吃我！”
聲音跟隔壁瘋娘沒兩樣，門外腳步的一頓，似有狐疑。
胖桃子見勢，立馬爬到壇子邊裝死，嘴里還悄悄塞進(jìn)一枚棗核，眼珠翻白，仿佛餓昏了過去。
兵匪推門進(jìn)來，見地上這兩副“瘋癲餓鬼”模樣，一個憋不住笑首接吐了口水：“這年頭，連瘋子都搶飯吃，什么世道！”
說罷，嘀咕兩句就顛兒出去。
風(fēng)剛平，賀小怪馬上從草堆里爬起來，一邊捋腦門上的灰一邊吐槽：“你這‘胖死假’，得改改。
下次換瘦點裝法，要不我沒法帶你跑路。”
胖桃子嘿嘿一樂，爬起來拍拍肚子道：“你說得輕巧。
要我真瘦下來，你家甕里得多多少糧？”
外頭亂哄哄又傳來幾聲哭喊，夾雜著孩子的啼哭和鍋碗瓢盆敲打聲。
兩個人對視幾秒，都從彼此的眼底看到市井的無奈：這一方城鎮(zhèn)，昨夜還算溫飽安寧，如今卻連生存都需靠一嘴俏皮話和一身裝瘋賣傻的功夫。
賀小怪沉下來，蹲在厚重的門檻旁，目光定在遠(yuǎn)處還有柴煙升起的民房。
他輕聲道：“胖桃，把那糯米藏好，咱得留點底。
可別讓七娘知道你偷吃了?！?br>
胖桃子趕緊用袖子擦了把嘴，滿臉堆笑道：“小怪，我發(fā)誓。
今晚歇菜，明天再說，七娘那脾氣我是不敢?！?br>
話音剛落，外頭小巷風(fēng)聲里忽然竄進(jìn)一個瘦小人影，步伐明快，身法利落帶著江南姑娘獨有的靈巧。
唐七娘拎著竹籃，眼神利索地掃過兩人，嘴角略帶譏諷：“我就知道，剛睡醒就惦記吃的，你們兩個慫貨，昨晚沒捉到一條活魚，倒把地瓜皮煮成了湯？”
賀小怪趕緊起身，嘴角一扯把剛才的狼狽藏進(jìn)機靈勁兒：“七娘，魚是兵匪搶的，我們捉到的是命。
你說這鍋來世熬得出點味兒不？”
胖桃子見唐七娘盯著糯米，趕忙把袋子往身后一藏，裝著隨時準(zhǔn)備銷贓的無辜狀。
“七娘，你說這街里還剩幾家沒被砸？
昨夜聽人家老李哭說，城東的虎子家都搬空了?！?br>
唐七娘目光落在賀小怪臉上的地瓜灰，不怒反笑：“你們倒是有一套，昨晚要不是我在后院給兵匪撒煙粉，你倆怕是連門板都剩不下?！?br>
賀小怪自覺理虧，朝唐七娘擠了個討好的笑，轉(zhuǎn)而又搞怪地低聲道：“這亂世，總要比比誰比狗命更硬。
七娘，你要是男的，我們哥們給你磕頭?！?br>
胖桃子卻憋不住笑，肚皮起伏如鼓：“三人要磕，誰倆先搶頭？”
屋內(nèi)一陣竊竊私語剛落，院子外忽然又傳來嘶吼聲，幾名兵匪怒氣沖沖追著一瘦老漢跑進(jìn)巷口。
唐七娘眸光一緊，第一個沖到門口，低聲喝道：“快，不許看熱鬧，收拾包袱！”
賀小怪一邊拉胖桃子一邊往后院撤，門耳朵還貼著外頭動靜。
他從多年市井混跡中養(yǎng)出的機警本事讓他聽到兵匪喝罵：“還敢藏飯！
今夜只許三家留糧，誰犯規(guī)全家斬首。
搜！”
唐七娘三步并作兩步，揭開地板下的暗格，將糯米和半袋麥皮塞進(jìn)去，又拿出幾枚銅錢塞進(jìn)袖口。
賀小怪眼神豎起來：“七娘，這次咱得想個法子。
兵匪肯定搜不過三家，你說咱往林子里躲？”
胖桃子嚼著剩下半截地瓜，吞吞吐吐：“要不我去探路？
聽說柳樹下有條雞窩。
兵匪沒瞧見，咱夜里偷偷。”
唐七娘一把扯過胖桃子的手：“小聰明留給明天，現(xiàn)在得先熬過今晚。
兵匪一走，大戶復(fù)查，咱要是沒根，明早全鎮(zhèn)追剿。”
賀小怪忽然靈感蹦出，故作老成：“七娘，胖桃，聽我的，我們裝作給兵匪送糧去。
多送點爛菜，順手塞上兩張破票。
讓他們心里覺得咱沒東西剩，饒我們一命。
剩下的，藏在后山樹洞里?！?br>
唐七娘沉吟片刻，竟點頭同意。
胖桃子眼珠一轉(zhuǎn)：“你說那后山樹洞，怕是被流民搶空吧？
你這算盤打得響，咱都餓癟了。”
賀小怪嘴角一翹，拍胖桃子的肩膀：“誰讓我們是小人物？
天大地大，活下去最緊要，這亂世拼的不是拳頭，是腦子。”
外頭兵匪繞得更近，唐七娘用帕子裹住臉，只露一雙明亮的眼睛。
三人默契地將糧食分裝，一邊假裝往兵匪堆里送去，一邊悄悄在院墻腳藏下果腹的救命糧。
在這個混亂的清晨里，小鎮(zhèn)的角落己經(jīng)吵鬧成一鍋雜粥。
賀小怪捧著殘破的木盆，胖桃子跟著撓頭晃眼，唐七娘不少于兩回皺眉。
就在亂兵隊伍擠進(jìn)巷口時，賀小怪忽然朝兵匪大聲道：“大爺，今兒糧食奉上，敢問刀劍能不能先別架在我們腦袋上？
這腦殼一驚，糧食都流出來了！”
兵匪聞言一愣，笑罵一聲：“滾蛋！”
卻沒細(xì)查。
三人成功避開一劫，把爛菜交出去，將心頭的驚魂藏在眉眼的笑意里。
街道兩頭，亂兵揮刀驅(qū)人。
賀小怪和胖桃子趁亂躲進(jìn)后山柳林，將剩下的糧食和破鍋藏在樹洞。
唐七娘守在一旁，神色堅毅，不讓任何一粒米被多吃。
等風(fēng)聲再緩，三人才敢潛出柳林，彼此望著淺淺的晨光，眼底寫滿了短暫的慶幸與隱隱的愁苦。
他們清楚，兵匪不是一天要走，混亂才剛剛揭幕。
更大的風(fēng)波，或許己經(jīng)在城外的黑暗深處蠢蠢欲動。
而身為亂世的小人物，他們能做的，只是在每一口飯、每一個玩笑里，用智慧和情誼，活成真正的自己。
哪怕下一刻，天又要塌下來。
天邊霧色漸散，賀小怪用手指彈掉最后一層地瓜皮，望著煙塵彌漫的巷口，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胖桃，今晚吃樹皮，明早咱喝江水。
七娘，亂世里，活著就得逗著笑，別讓這世界把我們吃了?！?br>
唐七娘微微一笑，胖桃子低頭掰著手指頭，草屋后山下，三道渺小卻堅韌的身影在朝陽里拉得格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