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江城被籠罩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綿密雨幕中。
不是夏日那種急促的暴烈,而是帶著侵骨的涼意,悄無聲息地濡濕了青石板路,將整座城市洗刷出一種沉靜的灰調(diào)。
圖書館古老的飛檐下,雨水匯成珠串,滴滴答答,敲打在青苔暗生的石階上,聲音清冷,卻奇異地反襯出館內(nèi)一方天地的寧靜。
陳拙站在高大的紅木書架之間,身影幾乎與這滿室的書卷氣息融為一體。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清瘦而結(jié)實的小臂。
動作不疾不徐,正用一方柔軟的細棉布,耐心地擦拭著書架頂格上幾乎無人問津的線裝書。
灰塵在從高窗透進的、被雨水柔化了的光線里緩緩飛舞,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輕緩而精準,仿佛在進行一種古老的儀式。
指尖拂過泛黃脆弱的書頁,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館內(nèi)很靜,只聞窗外淅瀝的雨聲,以及偶爾翻動書頁的沙沙輕響。
空氣里彌漫著舊紙、墨錠和潮濕木頭混合的特殊氣味,陳拙深吸一口,眼神平靜無波。
擦拭完一架書,他走到靠窗的那張屬于他的小桌前。
桌上除了一臺老舊的電腦,便只有一套簡單的紫砂茶具。
他提起暖水瓶,熱水沖入杯中,幾片廉價的龍井茶在杯中舒展開來,氤氳出淡淡的茶香。
他捧著茶杯,并不急于喝,只是借著那點溫度暖手,目光投向窗外被雨模糊了的街景。
行人匆匆,車流如織,世界的喧囂仿佛被這雨聲和厚厚的玻璃窗隔絕在外。
一個年輕的***抱著一摞新書匆匆走過,差點滑倒,陳拙伸手輕輕扶了一下,接過他手中大半的書,幫他放在推車上。
“謝了,拙哥。”
年輕人喘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
陳拙只是微微頷首,沒有說話,繼續(xù)回到窗邊。
幾個來看書的大學(xué)生在一旁低聲討論著什么,語氣逐漸激動,打破了室內(nèi)的寧靜。
陳拙的目光淡淡掃過去,沒有責(zé)備,沒有制止,但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卻讓那幾個學(xué)生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甚至感到一絲莫名的壓力,很快便安靜下來。
他沒有訓(xùn)斥任何人的資格,也似乎沒有那份心思。
他只是這里一個最普通的***,拿著微薄的薪水,做著瑣碎的工作。
但若有真正細心的人觀察,會發(fā)現(xiàn)他的“靜”并非空洞。
那是一種經(jīng)歷了驚濤駭浪后,泊入避風(fēng)港的沉靜;是看遍了繁華喧囂后,選擇歸于平淡的專注。
他的眼神深處,藏著遠超這個年齡的通透與了然,仿佛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再大的石頭投進去,也只能激起一圈微瀾,便復(fù)歸沉寂。
雨,還在下。
陳拙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葉,呷了一口。
溫?zé)岬牟铚牒?,帶來一絲微苦后的回甘。
他重新拿起那塊細棉布,走向另一排書架。
這雨中的圖書館,就像是他為自己精心構(gòu)筑的一座堡壘,隔絕了過往,也暫時屏蔽了未來。
他在這里,擦拭的不僅是書籍上的塵埃,似乎也是在拂去自己心上的浮塵。
這一方天地,這一室書香,這一窗秋雨,便是他此刻的全部世界。
而在這平靜的水面之下,誰又知道,潛藏著怎樣驚人的過往,與即將被這江城秋雨引動的波瀾?
精彩片段
《此間有真意》男女主角陳拙蘇晚,是小說寫手溫柔一刀吖所寫。精彩內(nèi)容:深秋,江城被籠罩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綿密雨幕中。不是夏日那種急促的暴烈,而是帶著侵骨的涼意,悄無聲息地濡濕了青石板路,將整座城市洗刷出一種沉靜的灰調(diào)。圖書館古老的飛檐下,雨水匯成珠串,滴滴答答,敲打在青苔暗生的石階上,聲音清冷,卻奇異地反襯出館內(nèi)一方天地的寧靜。陳拙站在高大的紅木書架之間,身影幾乎與這滿室的書卷氣息融為一體。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清瘦而結(jié)實的小臂。動作不疾不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