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

我渾身濕透，手機響個不停，是醫(yī)院打來的催款電話。

“沈小姐，***的賬戶余額不足兩千，明天的藥就要停了?！?br>
“別停藥！”我開口，嗓子嘶啞，“錢我湊到了，明天就去繳?！?br>
掛了電話，我滑坐在地。

我拿出吹風(fēng)機，把桌上濕透的鈔票一張張吹干。

只要能救我媽，我什么都認(rèn)了。

第二天一早，我趕到醫(yī)院繳費。

剛從繳費窗口出來，就碰上了陳野。

他身邊挽著一個女人，穿著白色長裙。

林珊珊，他的白月光回來了。

陳野提著昂貴的補品，小心扶著她，跟昨晚讓我滾下車的囂張判若兩人。

看見我，陳野臉色一沉，把林珊珊護(hù)在身后。

“沈知？你跟蹤我？”

他質(zhì)問：“你要不要臉？我都讓你滾了，你還死皮賴臉地貼上來？”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紛紛投來目光。

我攥緊手里的繳費單。

“陳少誤會了，我媽住這兒，我來繳費?！?br>
“呵。”陳野冷笑，一個字都不信。

“繳費？你這種窮鬼，繳得起這里的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br>
“想在這個時候跑到珊珊面前刷存在感？你也配？”

林珊珊從他身后探出頭，那雙大眼睛上下打量著我，最后停在我的臉上。

她捂著嘴叫了一聲。

“阿野，她就是你找的那個替身？”

“長得也不怎么像嘛，這么土，哪里像我了？”

陳野哄她：“不像不像，她連你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br>
“就是個消遣的玩意兒，你別生氣?！?br>
說完，他轉(zhuǎn)頭看我，滿臉厭惡。

“還不快滾？別在這兒礙珊珊的眼?！?br>
我咬著牙，轉(zhuǎn)身想走。

“等等。”

林珊珊叫住了我。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是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自覺?！?br>
“阿野送你的那些東西，包包、首飾、車子，都還回來吧？”

“說到底，要不是因為我，那些東西你也配碰？”

那些東西，我早就賣了，填進(jìn)了醫(yī)院這個無底洞。

我現(xiàn)在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這部用了三年的破手機。

見我沉默，林珊珊笑了。

“怎么？舍不得？”

“也是，你這種底層爬上來的撈女，好不容易見到點好東西，肯定當(dāng)命一樣護(hù)著?！?br>
“阿野，你看她那窮酸樣?！?br>
陳野立刻幫腔：“沈知，把東西都吐出來?！?br>
“那是給珊珊準(zhǔn)備的，你也配用？”

我抬起頭，直視陳野。

“賣了?！?br>
“什么？”

“都賣了?！蔽抑貜?fù)，“錢已經(jīng)花完了?！?br>
“你要是想要，就把我的命拿去?！?br>
陳野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手指發(fā)抖。

“行，沈知，你真行。”

“拿我的錢養(yǎng)野漢子是吧？”

“你給我等著?！?br>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把沈知那個半死不活的媽，給我扔出醫(yī)院。”

“現(xiàn)在，立刻，馬上?！?br>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猛地沖上去，一把拽住陳野的袖子。

“陳野！你不能這么做！”

“那是人命！你怎么能這么狠毒！”

陳野甩開我，我撞在墻上，后背劇痛。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只螞蟻。

“狠毒？”

“沈知，這都是你自找的。”

“現(xiàn)在，立刻給珊珊跪下道歉?！?br>
“只要珊珊高興了，我就讓**多活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