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向東負責運輸?shù)募Z食被偷后，欠了糧廠巨額債務。

為了幫他還債，我彈鋼琴的手進紡織廠彈起了棉花。

三年，我終于賺夠錢，去糧廠還債時。

就見衛(wèi)向東懷里抱著新來的下鄉(xiāng)知青許心梅，坐在廠長辦公室。

廠長殷勤地上前給他捏腳。

“衛(wèi)老板，你家女人舒蘭太能干了，那紡織廠的活都不是人干的，可她三年就賺了兩千塊錢！”

“今天舒蘭就來還債，您看……”

衛(wèi)向東牽起許心梅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她來還債就說我又弄丟了一車糧食，讓她這輩子都還不完！”

許心梅沖著一旁的男人嬌笑道。

“向東，國貿(mào)大廈有件裙子和春晚主持人是同款，正好用你老婆這點錢給我買?！?br>
推門的手就這樣頓在半空。

我和閨女跟著他將近十年，每天都過著吃糠咽菜的日子。

可這一切，在他們口中卻被當成了笑話。

我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衛(wèi)向東立刻就換上了慫包樣，畏畏縮縮跑到我身后。

“蘭蘭，你可算來了，李廠長說你要再不來就把我開了……”

李廠長聽到這話立刻會意，卷著賬本在桌子上拍得震天響。

“不說過了晌午就送錢來，怎么讓老子等那么久？！”

許心梅譏諷出聲，意有所指道：

“肯定想辦法湊錢去了唄，我看實在不行啊，舒蘭你就換個賺錢的法子吧?！?br>
李廠長聞言笑嘻嘻地看我一眼，貪婪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我身上亂掃。

衛(wèi)向東故作惱怒，滿臉漲紅地將我手里的錢奪了過來。

兩千一百七十二塊，有零有整，我三年的全部心血。

李廠長看著那些皺巴巴的錢，面上閃過不屑。

“小蘭啊，這點錢可不夠，你男人可是又弄丟了我一車糧?！?br>
幾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一出，許心梅促狹地笑起來，滿臉幸災樂禍。

衛(wèi)向東面上滿是愧疚，低著聲和我道歉。

“蘭蘭，是我沒用，你就再幫我還幾年債吧，不然十里八鄉(xiāng)知道后我的臉往哪擱??？再說，你也不想讓婷婷知道她爹欠了那么多錢吧？”

聽了這話，我心中一片慘然。

每次欠錢，衛(wèi)向東都會拿女兒綁架我。

可婷婷長到七歲，身形瘦弱的跟個五歲小孩一樣，頭發(fā)黃的像枯草，每天連飯都吃不飽，還要擔心自己爹今天干活累不累。

他裝窮騙我們母女倆這么多年，沒讓婷婷吃一頓飽飯。

這叫人怎么不恨！

我死死攥著拳頭，還不等開口李廠長就上前揪住了我的頭發(fā)。

“你這什么表情？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你們夫妻一體，衛(wèi)向東欠了錢就是你欠了錢！”

“怎么，舍不得你那幾個子兒？也行，剛好今天我妹子在這，你給她磕幾個頭求求她，只要她高興了我就不追究你們的債了?！?br>
屈辱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下。

衛(wèi)向東站在旁邊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我心底對他最后一絲期盼也沒了。

許心梅假意笑著推脫。

“哎呀李哥，舒蘭姐當年也受過西方文化熏陶呢，讓人家給我磕頭，人家能愿意嗎？”

“她不愿意也得愿意！”

李廠長獰笑著踹向我的腿窩，踩著我的腦袋逼我對著許心梅磕頭。

額頭頓時傳來劇痛，耳畔嗡鳴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