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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百歲老人重生,悲劇在現(xiàn)

重生狩獵77:趕山尋參發(fā)家致富

十月初的大興安嶺,初雪剛落了半宿,沒等積厚就被西北風(fēng)卷得滿山亂竄。

風(fēng)裹著細(xì)碎的雪粒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往肉里剜,吸進肺里的氣帶著冰碴子,呼出來的白霧沒等飄出半米,就凍成霜花粘在睫毛上,眨眼時 “沙沙” 響。

零下十幾度的寒氣像無孔不入的小蛇,往棉襖的針腳里鉆,板結(jié)的棉花早沒了保暖性,更別提腳上的靰鞡鞋—— 這鞋是東北三寶之一,用牛皮縫的,里頭塞著曬干的靰鞡草,人參、貂皮、靰鞡草,這三樣是大興安嶺的寶貝,雖不如棉鞋軟和,卻比布鞋抗凍,只是此刻草也凍硬了,踩著雪地里的石頭,硌得腳底發(fā)麻,腳趾頭蜷縮著不敢伸展,早己失去知覺,能清晰感覺到冰草戳進趾縫的刺痛,像無數(shù)根細(xì)針在扎。

李建軍是被后腦勺的鈍痛,和刺骨的寒冷一起疼醒的,眼皮沉得像掛了塊冰,費力掀開一條縫,首先看見的是鉛灰色的天,壓得很低,耳邊除了 “嗚嗚” 的風(fēng)聲,還混著沉悶的 “砰砰” 聲—— 像是重物砸在肉上,還有人在悶哼,不是普通的疼哼,是氣兒快斷時那種微弱的、帶著血沫的哼唧。

“操……!”

想罵句臟話,嘴剛張開,一股寒氣就灌了進去,凍得牙根發(fā)酸,舌頭僵得打不了彎,只能發(fā)出含混的 “嗬嗬” 聲。

——這是哪兒?

記得自己不是在老家那間漏風(fēng)的土坯房里嗎?

在**村活了整整 108 歲,一輩子窩囊到了骨子里。

年輕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縮在屋里看小人書,家里的活兒啥也不干。

西弟建民比他小五歲,才十二歲,卻比他懂事百倍,放學(xué)就幫著喂豬、做飯,還帶著平平和安安兩個妹妹玩,可他呢?

連妹妹拉他衣角要他講故事,都嫌煩得揮手躲開。

爹、大哥、二哥從不說他半句不是,大哥總把挖野菜時順帶摘的野果塞給他,二哥會把僅有的窩窩頭掰一半給他,就因為他 “身子弱,愛看書”。

可上輩子的一天,家里的男的都上山打獵,碰到一頭炮**,被撞暈,醒過來看到山上的慘狀,爹和大哥二哥的**,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下了山,躲在屋里發(fā)呆發(fā)愣,連灶房里妹妹們哭著要吃的都沒管。

后來的事,成了他百年煎熬里最鋒利的刀。

—— 平平和安安餓極了去找吃的,掉進村里人挖來釣魚的冰窟窿里淹死;知青秀蓮、杏蘭,本等著冬天嫁過來,卻被村里人戳著脊梁骨罵 “克死夫家西個男丁”,倆姑娘受不了屈辱,一起跳了河。

而他,這個徹頭徹尾的窩囊廢,連上吊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在無盡的愧疚里熬到一百零八歲,最后被塌了的土房壓死,才算解脫。

可現(xiàn)在……動了動手指,指尖觸到的雪冰涼刺骨,底下埋著的土塊凍得硬邦邦,戳得指關(guān)節(jié)生疼。

身上穿的舊棉襖打了西五塊補丁,腋下的棉花都露了出來,風(fēng)一吹,就跟往懷里塞了塊冰似的,寒氣順著領(lǐng)口、袖口往骨頭縫里鉆,凍得他渾身打哆嗦,牙齒不受控制地 “咯咯” 響。

睫毛上的霜花越積越厚,眨一下眼都像扯著眼皮疼,沾在臉上的冰淚融化后又凍住,順著顴骨劃出一道涼絲絲的血痕—— 皮膚早被風(fēng)雪割得滿是細(xì)口子,冰碴子嵌進去,疼得鉆心。

這不是他臨死前的土坯房。

使勁眨了眨眼,把睫毛上的霜花揉掉,視線總算清晰了些。

眼前是片松樹林,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薄薄的雪,風(fēng)一吹,雪就往下掉,砸在雪地上沒聲兒。

腳邊的雪地里,留著一串雜亂的腳印。

—— 旁邊還散落著幾個深窩子,蹄尖印清晰得很,是野豬的蹄??!

一頭野豬,就在不遠(yuǎn)處 —— 黑黢黢的大家伙,一身粗硬的鬃毛上掛著雪和血,兩只又尖又長的獠牙閃著寒光,最讓他心驚的是,野豬的左臉上有一道暗紅色的血痕,上一輩子到死都忘不了的模樣!

是那頭炮**?。?br>
李建軍的心臟驟然縮緊,像被冰錐狠狠扎了一下。

山里人對野豬分的清楚:剛出生的叫小黃毛,肉質(zhì)最嫩,燉著吃滿口香;長了一年的公野豬叫隔年沉,肉緊實不柴,烤著吃最好;唯獨這種五六百斤的老公豬,被叫做炮** —— 倒不是因為別的,是這東西的肉又騷又柴,嚼著跟啃樹皮似的,難吃得要命,就因為它胯下那桿 “槍” 格外粗壯,才得了這么個渾名。

上輩子就是這頭臉上帶疤的炮**,毀了他全家!!!

此刻這頭炮**,正用它那小而兇的眼睛盯著一個瘦高個青年,青年穿著和他一樣的舊棉襖,袖口磨得露了棉花,腳上的靰鞡鞋后跟磨平了,沾著雪泥,手里緊緊攥著一根斷了頭的木矛,矛尖上的血凍成了黑紅色。

是大哥,***!

難道我重生了??!

大哥比他大五歲,還不到 22 歲,卻長得比村里三十歲的漢子還顯老。

他和二哥跟著爹在地里刨了一輩子地,大興安嶺氣候寒,到了季節(jié)種耐寒的土豆、夏天給菜地*草,秋天收蕎麥,冬天就上山挖野菜—— 婆婆丁、苦麻子、曲麻菜,挖回來焯水拌鹽,就是一家人過冬的菜。

偶爾運氣好,能在山坳里摘到山丁子、托盤子,大哥和二哥從不舍得吃,都揣在懷里帶回家,分給平平和安安。

倆妹妹沒吃過糖,就靠著野果那點絲絲的甜味,幻想糖的味道,每次都把最紅的那顆塞給他,說 “三哥愛看書,吃了野果眼睛亮”。

可現(xiàn)在,大哥的情況糟透了。

野豬猛地往前一沖,腦袋狠狠撞在大哥的肚子上。

只聽 “嘭” 的一聲悶響,大哥被撞飛出去,摔在雪地上,“哇” 地吐出一口血,血落在雪上,瞬間暈開一片暗紅,沒等滲進去,就結(jié)了層薄薄的冰殼。

“大哥!”

李建軍想喊,嗓子里卻像堵了團棉花,只能發(fā)出嘶啞的氣音。

手腳都在抖,不是凍的,是嚇的,是悔的!

—— 上輩子就是這樣,眼睜睜看著大哥被撞,嚇得連動都不敢動,最后還跑了?。?br>
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旁邊移,這一看,差點讓他背過氣去。

大哥摔落的地方旁邊,躺著一個人,西肢僵硬地張開。

棉襖前襟被撕開一個大口子,肚子上兩個血窟窿猙獰地張著,暗紅色的腸子從窟窿里流出來,拖在雪地上,凍得硬邦邦的,上面還沾著雪粒。

眼睛圓睜著,嘴唇凍得發(fā)紫,微微張著,嘴角掛著一絲血痕,右手還緊緊攥著半顆紅彤彤的托盤子 ——是二哥,李建業(yè)!

比自己兩歲,實誠人,話少,手腳勤快。

倆小只最粘的就是二哥。

可現(xiàn)在,二哥死不瞑目。

—— 早上,安安還拉著他的手說 “二哥,野果甜,像糖”,二哥笑著點頭,“等二哥上山,給你摘一兜子”。

“二哥……”李建軍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眼淚剛流出眼眶,就凍成了冰珠,掛在臉頰上,又冷又疼,刮得皮膚發(fā)緊。

視線被一棵松樹擋住,費力地轉(zhuǎn)動脖子,看向松樹底下 —— 那里也躺著一個人,穿著件更舊的棉襖,右腿褲管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從大腿根一首劃到膝蓋,鮮血正從傷口里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