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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亂葬余燼,魂凝陳情

陳情定蒼冥:主神鎮(zhèn)三界

陳情定蒼冥:主神鎮(zhèn)三界 星若有琴 2026-02-26 01:31:58 都市小說
夷陵的風,總裹著化不開的腥氣。

不是山間草木的清腥,也不是江潮帶起的濕腥,是陳年腐骨混著焦土的、沉在肺腑里能悶出血來的腥。

魏無羨躺在亂葬崗最深處的石縫里,意識像被泡在冰水與烈火的夾縫中,時而凍得發(fā)僵,時而燒得發(fā)疼。

他能感覺到碎石硌著后背的觸感,能聽見風卷著枯枝在頭頂“吱呀”作響,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準確說,他連“眼”這個器官,似乎都己經(jīng)不存在了。

三天前,他從師姐江厭離的喜宴上逃出來,身后跟著幾百號喊打喊殺的修士。

那些人舉著劍,罵著“夷陵老祖邪魔歪道”,劍鋒上的寒光比云夢的冬雪還要冷。

他沒想逃,只是懷里揣著師姐塞的喜糖,糖紙都被汗浸濕了,他怕跑快了糖會碎,更怕回頭看見師姐為難的眼神。

可最后還是被逼到了這亂葬崗,被一道淬了陰虎符氣息的符咒擊中胸口,再醒來時,就只剩這團渾渾噩噩的魂體,飄在這片白骨累累的土地上。

“咳……”魂體像是被風嗆到,輕輕震顫了一下。

魏無羨想抬手摸**口,卻只感覺到一陣虛無的涼意——他的手也沒了,連帶著金丹碎裂時的劇痛,都成了模糊的記憶。

他能“看見”自己此刻的模樣:一團半透明的淡藍色光暈,像被揉皺的紙,邊緣還在隨著風一點點消散。

亂葬崗的陰氣太重,每一縷風都像帶著小刀子,刮得他魂體發(fā)疼,再這樣下去,不出半日,他就要徹底散在這荒山里,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不……不能就這么沒了。”

魏無羨咬著不存在的牙,強行集中精神。

他想起師姐紅著眼眶說“阿羨,要好好的”,想起江澄攥著他的手腕說“你要是敢有事,我饒不了你”;想起溫寧還在等著他去救,等著他帶**的老弱婦孺找個安身之處。

這些念頭像火星子,落在快要熄滅的魂體上,竟讓那淡藍色的光暈凝實了幾分。

他試著調(diào)動殘存的靈力,卻發(fā)現(xiàn)丹田處空空如也,只有一絲微弱的、帶著戾氣的氣息,還附著在魂體上——那是陰虎符的余韻。

當初他煉制陰虎符,本是為了護著**族人,卻沒想到最后竟成了別人追殺他的理由,連這符上的氣息,都成了燙手的山芋。

可現(xiàn)在,這絲氣息,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魏無羨忍著魂體撕裂的疼,一點點將那絲戾氣往魂體中心聚攏。

亂葬崗的陰氣像是被這戾氣吸引,紛紛朝著他的方向涌來。

有的鉆進魂體里,讓他疼得幾乎要潰散,有的則在他周圍盤旋,形成一道黑色的氣旋。

他想起以前在藏書閣里看過的古籍,說魂體若想凝聚,需得有“錨點”,或是執(zhí)念,或是實物。

他的執(zhí)念夠深,可實物……他現(xiàn)在一無所有。

就在這時,風忽然變了方向,一股熟悉的竹香,混著淡淡的血腥氣,飄進了他的感知里。

魏無羨猛地“抬頭”——他看見不遠處的亂葬崗入口,斜斜插著一根斷裂的竹笛。

那笛子通體呈深褐色,竹節(jié)處還留著幾道淺淺的刻痕,是他以前閑著沒事刻上去的小蓮花。

這是他的陳情,是他當年從云深不知處后山砍了竹子,自己琢磨著做的第一支笛。

上次圍剿**余部時,他把陳情落在了亂葬崗,后來一首沒來得及找,沒想到現(xiàn)在竟會在這里遇見。

陳情的竹身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笛子的一端己經(jīng)斷裂,露出里面中空的竹芯,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這些日子的顛沛。

可即便如此,那竹笛上還是縈繞著一絲極淡的、屬于他的氣息,像是在等著他回來。

“陳情……”魏無羨的魂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激動。

他試著朝著陳情的方向飄去,每移動一寸,魂體邊緣的消散就更嚴重一分,可他不敢停。

陰氣在他身后追著,像是餓狼盯著獵物,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慢一步,就會被這無邊的黑暗吞噬。

短短幾十步的距離,他卻像是走了一輩子。

當那團淡藍色的魂體終于飄到陳情身邊時,他幾乎己經(jīng)快要散架,光暈變得比紙片還要薄。

他沒有猶豫,立刻調(diào)動那絲陰虎符的戾氣,將魂體朝著陳情的竹身裹去——他要以魂為引,以陳情為錨,把自己“種”進這根笛子?。

戾氣剛一接觸到陳情,笛子就猛**顫起來,竹身上的血跡像是活了過來,順著竹紋一點點往上爬,形成一道道紅色的紋路。

亂葬崗的陰氣像是被點燃的火焰,瞬間朝著陳情的方向狂涌,黑色的氣旋越來越大,將陳情和魏無羨的魂體緊緊裹在中間。

魏無羨能感覺到,陳情的竹身像是有了生命,在主動吸收他的魂體。

同時也在抵抗著陰氣的侵襲,竹身上的刻痕發(fā)出微弱的白光,像是在保護著他。

“疼……”這一次的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魂體與竹笛融合的瞬間,像是有無數(shù)根針在扎他的神魂,每一寸都在被撕裂、重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吹陳情時的樣子,想起在云夢的荷花池邊,師姐聽他吹笛時笑著拍手,江澄在一旁嫌他吵卻還是遞來了水。

那些溫暖的記憶像是一道光,穿透了無邊的黑暗,讓他咬牙堅持了下來。

陰氣還在不斷涌來,陳情的竹身己經(jīng)被黑色的氣旋包裹得看不見了,只有偶爾從氣旋中透出的白光,證明著里面的融合還在繼續(xù)。

魏無羨的魂體越來越淡,幾乎要和陳情的竹身融為一體。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被吸入笛子的中空處,那里像是一個溫暖的懷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風漸漸停了,黑色的氣旋也開始慢慢消散。

當最后一縷陰氣被陳情吸收殆盡時,亂葬崗終于恢復了平靜。

那根斷裂的竹笛,依舊斜插在焦土上,只是此刻,竹身通體泛著淡淡的藍光。

原本斷裂的地方,被一層透明的光暈包裹著,像是被修復了一般。

竹身上的刻痕清晰可見,只是每一道刻痕里,都凝著一絲淡藍色的魂氣,那是魏無羨的神魂,己經(jīng)和陳情徹底融為一體。

魏無羨的意識,此刻正沉在陳情的竹芯里,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孕育。

他能“看見”亂葬崗上的每一寸土地,能“聽見”遠處修士的腳步聲,甚至能“感覺到”陳情竹身上的每一絲紋路。

他知道,自己沒有死,他以魂凝笛,把自己變成了這根笛子的一部分。

以后,他就是陳情,陳情就是他。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亂葬崗入口傳來,伴隨著幾道急促的交談聲。

“你確定夷陵老祖的魂體在這里?”

“肯定在,我親眼看見他被符咒擊中,掉進來的!”

“哼,邪魔歪道,就算變成魂體,也要把他打散,免得再危害世人!”

魏無羨的意識猛地清醒過來。

他能感覺到,那幾道腳步聲越來越近,身上帶著的靈力氣息,充滿了敵意。

他沒有慌,反而緩緩調(diào)動起魂體里的力量——現(xiàn)在的他,雖然沒有了金丹,沒有了陰虎符,可他有陳情,有這亂葬崗的陰氣,還有他從未熄滅的執(zhí)念。

陳情的竹身,輕輕震顫了一下,發(fā)出一道極淡的笛音。

那笛音不似往常那般清亮,反而帶著一絲陰惻惻的涼意,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低語,在空曠的亂葬崗里回蕩著。

那幾個修士的腳步聲,瞬間停住了。

“誰……誰在吹笛?”

“這聲音……好邪門!”

“不對勁,快走!

這亂葬崗有問題!”

腳步聲慌亂地遠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亂葬崗的入口。

魏無羨“笑”了——他能感覺到,陳情里的魂體,因為剛才那道笛音,又凝實了幾分。

風再次吹過亂葬崗,卷起地上的殘葉,落在陳情的竹身上。

笛子上的藍光輕輕閃爍,像是在回應著這方土地的呼喚。

魏無羨知道,這只是開始,他還有很多事要做,還有很多人要找。

他會從這亂葬崗里走出去,會找回他失去的一切,會護著他想護的人。

而這根承載著他神魂的陳情,將會成為他最鋒利的武器。

最堅實的鎧甲,陪著他,在這混沌的世間,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亂葬崗的余燼還在燃燒,可在那片焦土之上,一根竹笛,正悄然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