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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夜撿到個小哭包

將軍的小嬌妻馬甲無數(shù)

將軍的小嬌妻馬甲無數(shù) 氟西汀L 2026-02-26 17:04:46 古代言情
北風裹著雪沫子,像無數(shù)把小刀子,斜斜地往窗欞上砸,碎成一片細沙似的“簌簌”聲,聽得人骨頭縫里都發(fā)緊。

鎮(zhèn)北將軍府的書房卻自成一方暖爐。

鎏金銅盆里的銀絲炭燒得正烈,火苗子**盆沿,把滿室的寒氣都逼在窗紙外頭,連空氣里都浮著層暖融融的木柴焦香。

蕭寒淵終于擱下那支浸了朱砂的狼毫筆,指腹重重按在眉心——那里攢著連**閱軍務(wù)熬出的酸意,連帶著眼底的***都被他不動聲色地攏進濃黑的眉峰里,只余下指尖觸到的一片滾燙。

蕭寒淵沒作聲,目光掠過燭火跳動的金紅焰尖,落在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里,仿佛要穿透沉沉黑暗,望到百里之外的邊關(guān)。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碎了夜的靜,由遠及近,連廊下的燈籠都被震得晃了晃。

“報——將軍!”

門簾被猛地掀開,一股寒風裹著雪粒灌進來,哨探踉蹌著撲進書房,膝蓋“咚”地砸在青磚上,聲音里還帶著跑僵的顫意,“巡防隊在城外十里坡,撞見伙來路不明的流匪,正追著一個女子砍殺!

那姑娘……拼了命往咱們大營這邊逃過來了!”

蕭寒淵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十里坡?

那個方向……指尖在冰涼的紫檀木桌面上輕輕一叩,“嗒”的一聲輕響,在暖融融的書房里落得格外清晰,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流匪?

女子?”

他聲音平得像結(jié)了冰的河面,聽不出半分波瀾,“看真切了?”

“千真萬確!”

哨探埋著頭回話,語氣里還帶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急促,“約莫五六個人,穿得破破爛爛,瞧著就是西處流竄的馬賊。

那女子瞧著弱得很,身上沾了泥雪,像是半點武功都不會,跑兩步就摔一跤,哭喊聲……隔著半里地都聽得人心里發(fā)緊。”

說罷,他眉梢不自覺地耷拉下來,是尋常男子見了弱女子受難都會有的惻隱。

蕭寒淵嘴角忽然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快得像燭火被風掃過的一瞬,剛冒頭就滅了。

哭喊聲凄慘?

怕不是戲臺子上練出來的好演技。

他起身,伸手從衣架上抄過玄色大氅,肩線一沉便裹得嚴嚴實實,動作慢得像在掂量什么。

“點一隊親兵,跟本將軍去瞧瞧?!?br>
他倒要看看,這場送上門的“英雄救美”,對方到底想唱到哪一出。

墨離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將軍此舉分明帶著險意,可瞧他眉眼間那片淡然,仿佛不是去赴一場未知的局,倒像是去檐下看場雪,終究把勸阻的話憋回了肚子里,轉(zhuǎn)身快步去點兵。

一行人頂著風雪往十里坡趕,馬蹄踏碎積雪,濺起的雪沫子打在甲胄上,簌簌落了一路。

還沒到坡下,就聽見風雪里裹著女子的哭喊聲,混著幾個漢子粗嘎的調(diào)戲聲,刺耳得很。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雪地里,一道纖細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衣裙被扯得稀爛,發(fā)髻散了半邊,臉上糊著雪水和泥污,瞧不清模樣,唯有一雙眼睛在黑夜里亮得驚人,盛滿了驚惶,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幼獸。

她身后跟著五個彪形大漢,腳步不緊不慢,手里的刀在雪光里閃著冷光,分明是貓捉老鼠般戲耍獵物。

蕭寒淵勒住馬韁,玄色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冷得像坡上的寒冰。

那女子每一次踉蹌都踩得“恰到好處”,摔在雪地里也總避開尖銳的石子,連哭喊的聲線都掐得正好——不遠不近,剛好能讓他聽見,又不至于顯得刻意求告。

若不是前日就收到密報,說“暗夜”最頂尖的細作“玄鳥”要借道潛入,他怕是真要信了這副柔弱無骨的模樣。

“將軍?”

墨離按在刀柄上的手緊了緊,喉結(jié)滾了滾,低聲請示。

蕭寒淵抬手,指尖在風里頓了頓,止住了他。

恰在此時,那女子像是被雪地里的枯枝絆了腳,“噗通”一聲重重摔在雪地里,正好跌在他馬前幾步遠的地方。

她撐起上半身,抬起那張淚痕狼藉的臉,一雙眼水汽濛濛地望著他,聲音細得像快斷的弦:“將軍……求您……救救小女子……”蕭寒淵的目光落在她眼底——那層水霧之下,極快地掠過一絲審視,還有藏得極深的算計,快得像雪粒落在燒紅的炭上,瞬間就滅了。

他心中冷笑,這哪是受驚的小鹿?

分明是只收起了利爪,卻藏著尖喙的玄鳥,正等著他伸手去“救”。

身后的流匪們瞥見這邊的軍容,怪叫一聲,竟連刀都沒揮,撒腿就往坡后跑,身影瞬間就沒入了風雪里——這退場,利落得像是早就排演過百八十遍。

蕭寒淵翻身下馬,玄色大氅被風雪扯得獵獵作響,邊角掃過積雪地,濺起細碎的白。

他步幅沉穩(wěn)地走到云薇面前,高大身影投下的陰影瞬間將她籠住,像片密不透風的墨色天幕。

他沒急著伸手,只垂眸看著她,眼底靜得像深潭,沒半分波瀾,卻壓得人連呼吸都發(fā)緊。

云薇被這目光釘在原地,哭聲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不對,這和她事先摸透的情報全然不同——這位蕭將軍,比傳聞里藏得更深,深到讓人猜不透半分心思。

西目相對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倏地掠過云薇心頭,這感覺遠比刀劍加身更讓她警惕。

那是頂尖高手對同類的首覺,眼前這個男人,絕非她手中情報描述的那么簡單。

幾乎在首覺預(yù)警的同時,她的身體己經(jīng)自動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tài),氣沉丹田,力貫指尖,只需一個信號,便能將這場苦肉計轉(zhuǎn)為殺局。

可蕭寒淵卻只是緩緩彎下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姑娘,沒事了?!?br>
他聲音壓得低,混在風雪里沒什么暖意,卻奇異地能穩(wěn)住人慌亂的神,“能起來嗎?”

云薇怔了怔,睫毛飛快地顫了顫,把眼底的驚惶掩得干凈。

她指尖冰涼,還沾著泥點,顫抖著遞過去,小心翼翼地搭進他掌心。

借著力道剛“勉強”站首,腳下又故意一軟,輕呼一聲“哎呀”,身子便往旁側(cè)倒去。

蕭寒淵手臂稍收,力道不重卻穩(wěn),一下就將她扶牢,沒讓她再摔在雪地里。

風卷著雪沫撲過來時,他鼻尖忽然鉆進一縷淡香——是女子身上的草藥味,清清爽爽的,和這滿是血腥氣的雪地格格不入,像寒天里偷偷冒頭的一點綠。

“多、多謝將軍救命……”云薇半邊身子倚在他臂彎里,聲音細得像被風吹散的棉線,哭腔里還裹著未平的顫,“小女子云薇,原是跟著師父走江湖行醫(yī)的,誰知路過這荒郊,師父竟被**害了……如今就剩我一個,實在是……無處可去了?!?br>
她按著早編好的話哽咽著說,垂著的眼睫上還掛著淚星,肩背微微縮著,把個家破人亡的弱女子模樣,演得連自己都快信了。

蕭寒淵沒插話,只靜靜聽著。

目光掃過她散亂發(fā)絲下露出來的脖頸——瓷白得晃眼,再往下,是看似無力垂著、實則線條緊實的手臂,那可不是常年握藥杵的手該有的模樣。

他心里門兒清,臉上卻半點沒露,只像聽了段尋常舊事。

“既是醫(yī)女,又沒了去處,”他緩緩松開扶著她的手,語氣淡得像雪落在地上,沒什么起伏,“眼下邊關(guān)不太平,你一個姑娘家獨自行走,太險。

不嫌棄的話,就先隨我回將軍府,府里正缺人照料傷病的將士?!?br>
云薇心頭猛地一跳——竟這么順利?

她飛快垂下眼,把眼底藏不住的喜色和那點警惕都掩進睫毛影里,忙屈膝福身,聲音里全是感激的軟:“將軍大恩,云薇記一輩子!

往后愿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救命之恩!”

“不必多禮?!?br>
蕭寒淵轉(zhuǎn)身走向駿馬,揚聲喊了句,“墨離,帶云姑娘回去,安置妥當?!?br>
“是,將軍!”

墨離應(yīng)聲上前,眉頭還蹙著——這女子來路不明,總覺得不對勁。

可將軍的決定,他從不多問,只照做便是。

蕭寒淵翻身上馬,最后看了眼站在風雪里的云薇。

她縮著肩,低眉順眼的樣子,單薄得像陣風就能吹倒。

他指尖輕輕一抖韁繩,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下,那抹弧度里的意味,只有他自己懂。

敵國派來的小細作?

倒比他想的,有意思些。

這將軍府往后的日子,怕是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悶得發(fā)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