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血色玉簪永和十七年冬，金陵城的雪是鐵銹味的。

蘇蘅蜷縮在蕭家祠堂的柏木供桌下，齒關(guān)死死咬住蕭珩臨行前塞給她的青玉簪。

血腥氣從桌帷縫隙里滲進(jìn)來，黏稠地糊住了她的視線。

隔著鏤空雕花，她看見蕭伯母的絳紫裙裾在青磚地上漫開深色花斑，頸骨以一個(gè)扭曲的角度折向供著忠烈牌位的龕籠。

"蕭氏通敵，滿門誅絕！

"鐵甲摩擦聲混著垂死者的嗬嗬喘息碾過耳膜。

火光跳躍的陰影里，有人俯身拾起半塊摔裂的兵符，玄色披風(fēng)掠過**時(shí)，金線繡的*龍爪尖挑起一滴將凝未凝的血。

"珩哥哥......"簪尖刺入掌心的劇痛讓她喉頭滾動(dòng)，祠堂梁上卻突然傳來瓦片輕磕的脆響。

黑影鬼魅般倒垂而下，浸透***的帕子捂住她口鼻的剎那，少年染血的嘶吼刺破雪夜："阿蘅快走——！

"七載光陰在藥爐氤氳的白氣里熬成稠漿。

第一章 青囊先生建興四年春，淮水畔的臨漳城已成死地。

腐尸堆在城墻根下招來成團(tuán)綠頭蠅，守城兵卒眼窩發(fā)青地靠在女墻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fēng)箱的嗬嗬聲。

瘟疫像墨汁滴入宣紙，沿著街巷的肌理無聲蔓延。

"讓道！

青囊先生的藥車到了！

"粗布蒙面的藥童敲響銅鑼，人群自發(fā)分出一條通向府衙的窄路。

驢車吱呀碾過青石板，車轅上坐著個(gè)荊釵布裙的年輕女子，洗得發(fā)白的素紗覆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沉靜如古井的眼。

"是那位施針救活城南劉嬸子的神醫(yī)！

""聽說她剖開死人肚子找出病灶的......"竊竊私語中，蘇蘅躍下車架。

府衙廊下躺著個(gè)抽搐的男孩，指甲蓋已泛起烏青。

她并指按向孩童頸側(cè)，觸手皮膚滾燙如炭，咽喉深處卻淤積著怪異的灰白斑塊。

"取我金針，酒淬。

"銀針沒入天突穴的瞬間，男孩突然暴睜雙目，喉間發(fā)出野獸般的嗬嗬聲。

蘇蘅腕骨急轉(zhuǎn)，三寸長(zhǎng)針倏地挑破喉頭紫脹的血泡——噴濺的污血里，幾縷蛛網(wǎng)似的赤紋在瓷碗清水里緩緩舒展。

哐啷！

藥童失手打翻銅盆。

蘇蘅盯著水中游動(dòng)的血絲，指尖金針嗡鳴震顫。

不會(huì)錯(cuò)，這詭艷如曼陀羅根須的紋路，正是當(dāng)年蕭家滅門夜沾在兇手刀鋒上的皇室秘毒"朱顏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