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軍!
在家嗎?
有好消息!”
院門外的呼喊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顯然不止街道辦主任王建國一個人。
秦天走到院門口時,正好看到王建國領著兩個穿著中山裝的陌生男人,身后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鄰居,浩浩蕩蕩地站在門口。
王建國手里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一見到秦天,眼睛就亮了:“小天啊,醒啦?
正好,**呢?
快叫**出來,國營機床廠的分配通知書下來了!
你小子出息了,真是咱們街道的驕傲!”
跟著王建國來的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干部模樣,他笑著補充道:“我們是機床廠勞資科的,秦天同學,經過考核和審批,你己經正式被我廠錄用,這是你的錄用通知書,簽個字就能生效,下周一就能來報到?!?br>
周圍的鄰居瞬間炸開了鍋,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我的天!
國營機床廠?。?br>
這可是真·鐵飯碗!”
“秦家這小子真有本事,大學畢業(yè)就進這么好的單位,以后不愁了!”
“秦建軍這回可風光了,養(yǎng)了個好兒子!”
秦建軍和王秀蘭也跟著走了出來,聽到鄰居們的議論,秦建軍臉上的愁云散了不少,剛想上前接通知書,卻被秦天搶先一步攔在了身前。
“王主任,兩位領導,辛苦你們跑一趟。”
秦天臉上沒什么笑容,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
王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把牛皮紙信封遞過來:“小天,快拿著!
這可是你后半輩子的保障,趕緊簽個字,我們也好回去交差。”
機床廠勞資科的眼鏡男也附和道:“秦天同學,抓緊時間簽字吧,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錯過了可就再也沒有了?!?br>
秦建軍在一旁急了,推了秦天一把:“小天,愣著干什么?
快簽字??!”
王秀蘭也緊張地拉了拉秦天的衣角,眼神里滿是催促。
然而,秦天卻沒有伸手去接那個信封,反而微微搖了搖頭,清晰地說道:“抱歉,王主任,兩位領導,這個工作,我不能簽?!?br>
“什么?”
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喧鬧的院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秦天。
王建國手里的信封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小天,你……你說什么胡話?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這可是國營機床廠的錄用通知書,不是廢紙!”
眼鏡男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不悅:“秦天同學,你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我們機床廠是國營骨干企業(yè),待遇優(yōu)厚,發(fā)展前景廣闊,多少大學畢業(yè)生擠破頭都想進來,你為什么不簽?”
“我沒有誤會?!?br>
秦天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我很清楚這份工作的待遇,也知道它在別人眼里有多珍貴。
但我有自己的人生規(guī)劃,這份工作不符合我的規(guī)劃,所以我不能簽。”
“人生規(guī)劃?”
秦建軍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秦天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你一個剛畢業(yè)的毛頭小子,懂什么人生規(guī)劃?
安穩(wěn)工作就是最好的規(guī)劃!
你今天要是不簽這個字,我……我打斷你的腿!”
王秀蘭嚇得趕緊拉住秦建軍,眼淚都快出來了:“小天,你就聽**的話,簽了吧!
媽求你了!”
周圍的鄰居也紛紛勸起來。
“小天,別糊涂??!
這可是鐵飯碗,丟了就沒了!”
“是啊,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但不能太任性,安穩(wěn)日子才是根本。”
“說不定是剛畢業(yè)心高氣傲,等過段時間就后悔了,秦叔你別太生氣?!?br>
面對眾人的指責和勸說,秦天卻異常冷靜。
他知道,現在的每一句反駁,都需要用未來的結果來證明。
他沒有和父親爭辯,而是轉向機床廠的兩個工作人員,語氣誠懇地說道:“兩位領導,非常感謝你們的認可,但我確實不打算去貴廠工作。
這份通知書,我不能簽,麻煩你們拿回去吧?!?br>
眼鏡男的臉色徹底冷了:“秦天同學,我再提醒你一次,這是計劃內分配,你拒絕簽字,就意味著放棄了這次機會,后續(xù)不會再有補錄的可能,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秦天點頭,眼神里沒有絲毫動搖。
王建國急得首跺腳:“秦建軍,你倒是管管你兒子??!
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勁才幫你爭取到的名額,他說不簽就不簽,這不是胡鬧嗎?”
秦建軍胸口劇烈起伏,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王建國說的是實話,為了這個名額,他前前后后托了不少關系,花了不少心思,結果兒子竟然當眾拒絕,這不僅是丟了工作,更是打了他和王建國的臉。
就在這時,秦天忽然開口說道:“王主任,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也知道我爸為了這個名額付出了很多。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用不了多久,我會讓你們知道,我今天的選擇沒有錯。
而且,我還能幫我爸的紡織廠解決目前的困境?!?br>
“解決困境?”
王建國嗤笑一聲,“你一個剛畢業(yè)的學生,連工作都不想找,還想解決紡織廠的困境?
秦天,你是不是真的飄了?”
機床廠的另一個工作人員也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年輕人,好高騖遠可不行。
我們言盡于此,既然你執(zhí)意拒絕,那我們就回去了?!?br>
說完,他從王建國手里拿過牛皮紙信封,轉身就走。
眼鏡男看了秦天一眼,沒再多說什么,也跟著走了。
王建國嘆了口氣,看著秦建軍:“老秦,你這兒子……唉,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你好好勸勸他吧?!?br>
說完,也轉身離開了。
看熱鬧的鄰居們見沒什么熱鬧可看了,也紛紛議論著散去,眼神里大多帶著惋惜和不解。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秦建軍、王秀蘭和秦天三個人。
秦建軍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內心的怒火,指著秦天:“你給我進來!”
秦天知道父親正在氣頭上,沒有反駁,乖乖地跟著走進了客廳。
王秀蘭關上門,眼圈紅紅的:“小天,你到底想干什么?。?br>
好好的鐵飯碗不要,你想讓我們操心死嗎?”
秦建軍坐在沙發(fā)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怒氣:“你說你能解決紡織廠的困境,你怎么解決?
你剛才說的老城區(qū)改造,還有什么入世后的外貿商機,都是真的?”
秦天知道,父親雖然生氣,但己經開始認真考慮他的話了。
這是一個好信號。
他在父親對面坐下,語氣沉穩(wěn)地說道:“爸,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可以給你一個驗證的機會。
現在**正在推進紡織行業(yè)**,重點扶持企業(yè)‘壓錠減員、調整產品結構’,還有專項的技改補貼和貼息貸款**,這份**文件三天后就會正式下發(fā)到各個紡織企業(yè),負責對接咱們江城企業(yè)的就是市經貿委的劉主任,他的辦公室在市經貿委三樓302室,你明天可以去拜訪他,就說我讓你去的,提一下咱們廠申請技改補貼、轉型生產工裝面料的想法,他肯定會接待你。”
頓了頓,秦天繼續(xù)說道:“只要能申請下來這筆補貼和貸款,咱們先淘汰掉廠里那批老舊紗錠,引進新的織布設備,轉型生產建筑工地、工廠需要的工裝面料。
現在老城區(qū)改造啟動,到處都是施工隊,周邊工廠也在擴產,工裝面料需求大得很,咱們拿下這些訂單,按每噸面料800元的利潤計算,三個月就能賺5萬多,足夠緩解紡織廠目前的資金壓力,還能讓廠子跟上**的步子,擺脫現在的虧損困境。”
“5萬多?”
秦建軍眼睛猛地一睜,語氣里帶著驚訝。
要知道,他的紡織廠現在每個月的凈利潤也才幾千塊,5萬多幾乎是大半年的利潤了。
王秀蘭也愣住了,她雖然不懂做生意,但也知道5萬多在2000年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你怎么能確定訂單有這么多?
利潤有這么高?”
秦建軍還是有些懷疑。
“因為我知道**紡織**的具體**,也清楚現在市場的需求缺口?!?br>
秦天語氣篤定,還特意補充了**和實例支撐,“爸,你應該知道,這兩年全國紡織行業(yè)都在虧損,**去年就出臺了**,每壓縮淘汰落后棉紡錠1萬錠,就給300萬財政補貼,還安排200萬貼息貸款,專門用來幫企業(yè)轉型、開發(fā)新產品。
咱們廠那批50年代的老紗錠早就該換了,正好借著這個**東風申請補貼,既不用自己掏大價錢換設備,還能轉型做有市場的工裝面料?!?br>
頓了頓,他繼續(xù)說,“就說鄰市的紅星紡織廠,去年就是靠申請技改補貼淘汰了老設備,轉型生產工裝和勞保服面料,現在訂單排到了年底,早就擺脫虧損了。
這次咱們江城老城區(qū)改造,加上周邊的機床廠、化肥廠都要擴產,工裝面料的需求量至少能支撐咱們廠滿負荷生產半年,利潤空間肯定能達到30%以上,比現在做普通棉布強多了。”
秦天說得頭頭是道,精準到具體的戶數和利潤比例,不像是信口開河。
秦建軍的眼神漸漸變了,他開始認真思考秦天的話。
他了解自己的兒子,雖然剛畢業(yè),但從來不會說這種沒譜的話。
“好,我就信你一次?!?br>
秦建軍沉默了半天,終于開口說道,“我明天就去市經貿委找劉主任。
如果你的話是真的,我就支持你;如果是假的,你就必須聽我的,重新找一份安穩(wěn)的工作?!?br>
“爸,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br>
秦天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自己己經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王秀蘭見父子倆達成了一致,也松了口氣,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也沒有再反對。
“對了,爸,你明天去見劉主任的時候,記得帶上咱們紡織廠的樣品和報價單,態(tài)度誠懇一點?!?br>
秦天提醒道,“另外,劉主任喜歡喝茶,你可以帶一斤咱們本地的明前龍井,他肯定會喜歡?!?br>
秦建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對了,你說的外貿商機,具體是怎么回事?”
“外貿的事,現在還不急?!?br>
秦天說道,“先借著**東風把技改補貼申請下來,完成設備更新和產品轉型,把工裝面料的訂單穩(wěn)住,讓紡織廠先盈利、站穩(wěn)腳跟。
等明年入世的消息確定后,**對紡織品出口的退稅率還會提高,到時候咱們再調整產品結構,布局外貿業(yè)務。
到時候,我會親自去東南沿海跑一趟,對接外貿訂單。”
秦建軍看著兒子自信的眼神,心里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
他覺得,眼前的兒子,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變得成熟、穩(wěn)重,而且充滿了底氣,再也不是那個剛畢業(yè)的毛頭小子了。
當天下午,秦天沒有在家待著,而是走出了家門,沿著熟悉的街道慢慢走著。
2000年的江城,沒有后世的高樓大廈,沒有車水馬龍的擁堵,街道兩旁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和老舊的樓房,路邊的小商販吆喝著,充滿了煙火氣。
他需要重新熟悉這個時代的環(huán)境,也需要為后續(xù)的計劃做準備。
借著**東風完成紡織廠轉型,只是他逆襲之路的第一步,他要抓住的,是未來25年里無數的機遇。
走著走著,秦天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家供銷社門口,手里拿著一個布袋子,似乎在買東西。
看到那個身影的瞬間,秦天的心臟猛地一跳,眼眶瞬間**了。
是蘇瑤!
此時的蘇瑤,才19歲,剛剛高中畢業(yè),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扎著馬尾辮,臉上帶著青澀的笑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前世,就是因為秦家的變故,讓這個純真美好的女孩,一輩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秦天快步走了過去,喉嚨有些哽咽:“蘇瑤……”蘇瑤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到秦天,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秦天哥?
你怎么在這里?
你不是剛大學畢業(yè),在家等分配嗎?”
看著蘇瑤純真的笑容,秦天心里暗暗發(fā)誓:這一世,我一定要護你周全,讓你永遠開心快樂,再也不受任何委屈!
精彩片段
“李招財是只豹貓”的傾心著作,秦天秦建軍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轟——!”劇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灼熱的氣浪像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將秦天掀飛出去。鋼筋水泥的碎塊如冰雹般墜落,砸在他的身上,骨頭碎裂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鮮血染紅了視線?!扒靥?,你也有今天!” 李飛揚那張扭曲的臉在火光中格外猙獰,他站在廢墟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壓在瓦礫中的秦天,語氣里滿是得意的陰狠,“秦家的產業(yè)是我的,蘇瑤是我的,整個江城的半壁江山都是我的!你掙扎了一輩子,不還是像條狗一樣死在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