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寒是霧靄感知世界的第一縷信號,不是外界的冷,而是一種從魂魄里透出來的、格格不入的凍意。
他剛從一片朦朧的霧氣里凝成形,小小的身子不過半臂長,皮膚是近乎透明的瓷白,頭發(fā)像極了清晨未散的霧絲,軟軟貼在額前。
睜眼時,睫毛上還掛著細(xì)碎的冰碴,視線所及,是漫山遍野的霧凇。
瓊枝玉樹,銀裝素裹,青灰色的天光灑在冰晶上,折射出冷冽又好看的光。
可這份好看,卻帶著能凍裂骨頭的寒氣。
“唔……”他想發(fā)出聲音,喉嚨里只擠出一絲微弱的氣音,像風(fēng)吹過冰縫。
作為剛誕生的霧妖,他本就該與寒涼為伴,霧氣是他的骨血,霜雪該是他的衣裳。
可此刻,這片被霧凇包裹的天地,卻像一個巨大的冰窖,寒氣順著他尚未穩(wěn)固的妖魂往里鉆,凍得他渾身發(fā)顫,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tuán),透明的指尖開始泛青。
這不對勁。
霧靄混沌的腦子里冒出第一個清晰的念頭。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流動的霧靄氣息,那是與他同源的存在,可這些霧氣似乎被凍僵了,失去了該有的靈動,連帶著他也覺得渾身發(fā)沉,妖力像被凍住的水流,半點也運轉(zhuǎn)不開。
他想飄起來,回到霧里去,可身體重得驚人,剛抬起一點,就重重摔回積雪里。
松軟的雪沫鉆進(jìn)他單薄的衣襟,刺骨的寒意讓他牙齒打顫,上下牙磕碰著發(fā)出“咯咯”的輕響。
意識開始飄忽,眼前的霧凇枝椏漸漸模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形在微微渙散,像要融進(jìn)這片冰冷的霧凇里,再也聚不起來。
“要沒了嗎?”
他心里泛起一絲懵懂的恐慌。
剛誕生就要消散,這就是妖精的命嗎?
他不甘心,想再撐一會兒,哪怕只是多看看這片本該屬于他的霧凇林。
可寒氣越來越重,他的眼皮沉得像墜了冰坨,意識一點點沉入黑暗。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踩碎了雪地的寂靜,“咯吱咯吱”的聲響由遠(yuǎn)及近,帶著一股雄渾的妖氣,驅(qū)散了周遭一部分冰寒。
霧靄費力地掀開一條眼縫,模糊中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面前,像座黑鐵塔似的,把寒風(fēng)都擋了大半。
那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身高八尺有余,肩膀?qū)挼媚芸钙鸢肷壬?,穿著一件厚實的黑布棉襖,領(lǐng)口袖口沾著雪沫,臉上留著濃密的胡茬,絡(luò)腮胡遮住了大半臉頰,只露出一雙圓睜的虎眼,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煞氣。
可當(dāng)他的目光落在雪地里的霧靄身上時,那股煞氣瞬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訝和疑惑。
“哎喲我去!
這旮旯咋冒出個小崽子?”
洪亮的東北腔震得空氣都顫了顫,漢子蹲下身,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探了過來。
他的手掌帶著滾燙的溫度,還裹著一股淡淡的松針和炭火味,剛碰到霧靄的額頭,就忍不住咋舌:“我的媽呀!
這小家伙咋凍得跟塊冰疙瘩似的?
脈息弱得都快摸不著了!”
霧靄能感覺到那只大手的溫暖,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驅(qū)散了些許凍意。
他想抓住這股溫暖,可身體實在太虛弱,只能任由那只手輕輕將他抱起,裹進(jìn)厚厚的棉襖里。
漢子的棉襖又厚又暖,像被一團(tuán)陽光裹住,讓他凍得發(fā)僵的身體漸漸有了一絲知覺。
“邪門了邪門了!”
漢子抱著霧靄站起身,大步往山下走,嘴里不停嘟囔著,東北腔裹著濃濃的困惑,“咱這霧凇坡雖說冷,可也沒到這份上??!
我活了百八十年,就沒見過這么邪性的寒氣,連妖精都能凍成這樣?”
他低頭瞅了瞅懷里蜷縮的小家伙,這孩子看著頂多剛成形,妖力弱得可憐,可眉眼間透著股霧妖的靈氣,皮膚透得能看到下面淡淡的青色血管,像極了初春剛化的霧露。
可霧妖本該不怕冷才對,怎么會凍成這副模樣?
漢子心里犯嘀咕,手指輕輕碰了碰霧靄的臉頰,入手冰寒,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這小崽崽到底是啥來頭?
剛出生就扔在這荒坡上?
還好遇上了我,不然再過半個時辰,指定得凍散了魂兒!”
霧靄靠在漢子溫暖的懷里,聽著他沉穩(wěn)的心跳聲,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斷的熱量,還有他身上雄渾卻溫和的妖氣,心里的恐慌漸漸散去。
他不知道這漢子是誰,只知道自己得救了。
他想睜眼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可眼皮實在太重,只能模糊看到漢子硬朗的下頜線,和下巴上扎人的胡茬。
漢子的腳步又大又穩(wěn),踩在積雪上“咯吱”作響,懷里的溫度越來越暖,讓他緊繃的神經(jīng)慢慢放松。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涌來,剛誕生的妖魂本就脆弱,經(jīng)此一凍,更是耗光了所有力氣。
他蜷縮在漢子的棉襖里,聞著那股讓人安心的煙火氣,意識再次沉入黑暗。
這一次,沒有冰冷的侵襲,只有滿滿的溫暖,像回到了誕生前的霧靄深處,安穩(wěn)又踏實。
再次醒來時,霧靄首先感覺到的是撲面而來的暖意,暖得讓他有些恍惚,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他動了動手指,指尖不再僵硬,而是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下柔軟的觸感——那是鋪著厚厚褥子的土炕,帶著陽光曬過的干爽氣息,暖烘烘地熨帖著他的身體。
他緩緩睜開眼睛,這一次,視線不再模糊。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不大的木屋,屋頂是粗壯的木梁,墻壁上糊著干凈的白紙,角落里堆著一些干柴和農(nóng)具,還有幾個裝著糧食的麻袋,整個屋子透著一股質(zhì)樸又溫馨的煙火氣。
屋子中央的地面上,挖著一個小小的火塘,里面燃燒著通紅的炭火,火苗跳躍著,發(fā)出“噼啪”的輕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得整個房間暖意融融。
炭火的溫度剛剛好,既不燥熱,又徹底驅(qū)散了他體內(nèi)殘留的寒氣,讓他渾身的妖力都開始緩緩流轉(zhuǎn),原本有些渙散的身形也穩(wěn)固了不少。
霧靄低頭看了看自己,發(fā)現(xiàn)身上己經(jīng)換了一件厚厚的棉襖。
那是一件深藍(lán)色的粗布棉襖,針腳不算細(xì)密,卻縫得很結(jié)實,摸起來厚實又暖和。
只是尺寸明顯大了太多,套在他瘦小的身上,顯得松松垮垮,袖子太長,幾乎要蓋住他的手背,下擺垂到大腿中部,走起路來怕是要拖到地上。
他試著抬手,寬大的衣袖隨著動作晃了晃,有些不習(xí)慣,卻也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安全感。
是誰給我換的衣服?
霧靄心里冒出一個疑問,腦海里瞬間閃過那個五大三粗的東北漢子的身影。
是他嗎?
那個聲音洪亮、手掌溫暖的漢子?
沒想到那樣一個看起來粗獷的人,竟然會這么細(xì)心。
霧靄心里泛起一絲暖意,還有一絲懵懂的感激。
他想起自己在雪地里的窘境,想起那種凍得妖魂都要散掉的感覺,再對比此刻的溫暖舒適,心里五味雜陳。
他試著坐起身,身體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己經(jīng)比之前好了太多。
剛誕生的妖魂經(jīng)此一暖,漸漸恢復(fù)了生機(jī),皮膚也從之前的青白色,變成了淡淡的瓷白,看起來鮮活了不少。
他靠在墻上,目光在屋子里西處打量,想找到那個救了自己的漢子。
可屋子里空蕩蕩的,除了他之外,沒有其他人的身影,只有炭火燃燒的聲音,偶爾還有窗外傳來的風(fēng)聲,以及遠(yuǎn)處隱約的鳥鳴。
那人去哪里了?
霧靄心里有些疑惑。
是出去覓食了?
還是去山里干活了?
他想起那個漢子身上的妖氣,雄渾又沉穩(wěn),顯然是個修為不淺的妖精。
能在這霧凇坡生存的妖精,想來是個厲害角色,可他對自己卻沒有半點惡意,還救了自己,給了自己溫暖的住處和衣服。
霧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指尖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霧氣。
他是霧妖,剛誕生不久,什么都不懂,連自己的名字都是憑著本能知曉的。
他不知道這里是哪里,不知道未來該去哪里。
可此刻,待在這間溫暖的木屋里,圍著跳動的炭火,穿著這件略顯寬大的棉襖,他心里卻生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安心。
或許,暫時留在這里也不錯?
他想起那個漢子洪亮的東北腔,想起他抱著自己時沉穩(wěn)的臂膀,想起他臉上那份掩飾不住的焦急和疑惑,心里覺得格外親近。
他想再聽聽那個聲音,想當(dāng)面謝謝他,想問問他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能不能暫時留下來。
窗外的天己經(jīng)亮透了,透過糊著紙的木窗,能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想必霧凇依舊掛滿了枝頭。
可此刻,霧靄不再害怕外面的寒冷,因為這間小小的木屋,這燃燒的炭火,還有身上這件帶著煙火氣的棉襖,都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
他靠在溫暖的土炕上,聽著炭火燃燒的聲音,感受著體內(nèi)緩緩流轉(zhuǎn)的妖力,疲憊感再次襲來。
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疲憊,而是安心的、舒適的倦意。
他閉上眼睛,心里默默想著,等那個漢子回來,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在炭火的溫暖包裹中,霧靄再次陷入了沉睡。
這一次,他的夢境里沒有冰冷的霧凇,只有溫暖的火光,和一個高大寬厚的身影,像一座山,穩(wěn)穩(wěn)地護(hù)著他。
新書開放啦,大腦寄存處。
emmm,這次是嘗試寫羅小黑的同人,但基本上前期唯一能跟羅小黑搭上邊的就是世界觀了,后期會不會進(jìn)入主線還沒想好,能不能寫到后期也不知道,可能會鴿,不用包太大期望,但是會努力寫的,希望大家喜歡,嘻嘻。
精彩片段
《我在羅小黑世界當(dāng)妖精》男女主角石蠻羅小黑,是小說寫手花折不是花所寫。精彩內(nèi)容:冰寒是霧靄感知世界的第一縷信號,不是外界的冷,而是一種從魂魄里透出來的、格格不入的凍意。他剛從一片朦朧的霧氣里凝成形,小小的身子不過半臂長,皮膚是近乎透明的瓷白,頭發(fā)像極了清晨未散的霧絲,軟軟貼在額前。睜眼時,睫毛上還掛著細(xì)碎的冰碴,視線所及,是漫山遍野的霧凇。瓊枝玉樹,銀裝素裹,青灰色的天光灑在冰晶上,折射出冷冽又好看的光??蛇@份好看,卻帶著能凍裂骨頭的寒氣?!斑怼彼氚l(fā)出聲音,喉嚨里只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