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yè)即失業(yè)的絕望開局
借假修真易知道
六月初七，下午五點西十三分，江城南區(qū)。
魏源行二十二歲，剛從江州理工學院畢業(yè)，學的是市場營銷。
他身高一米七五，頭發(fā)剪得短而整齊，臉瘦，眼下有青黑，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西褲膝蓋處微微鼓起，像是總在彎腰。
他己經連續(xù)十一天出門找工作，今天跑了西家單位，喝了兩杯免費茶水，換了三句差不多的話。
“我們更傾向于有經驗的候選人。”
“崗位己經招滿了?！?br>
“我們會再聯系你?！?br>
最后一場面試在鴻達中心二十樓。
電梯停運維修，他爬樓梯上去，到會議室時遲了五分鐘。
門開了一條縫，他把簡歷遞進去，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襯衫后背濕透。
面試官是個戴金絲眼鏡的女人，三十出頭，翻簡歷時連頭都沒抬。
“說一下你的實習經歷?！?br>
“我在大三做過校園推廣項目，負責策劃和執(zhí)行——沒有企業(yè)實習？”
“沒有……但課程實訓里我?guī)ш犕瓿蛇^——我們需要能立刻上手的人，不是學生?！?br>
她把簡歷推回桌面，“回去等消息吧?！?br>
他知道不會有什么消息。
下樓時腿發(fā)軟，腳踝像被鐵線纏住。
他扶著墻一步步往下挪，手機震動了一下。
銀行通知：賬戶扣款十五元，用于公交卡充值。
余額顯示：三百九十六元。
他站在寫字樓后巷的垃圾桶邊，把那**被退回的簡歷折成小塊，塞進背包夾層。
動作很慢，但每一道折痕都壓得結實。
公交車臨時改道，他走了兩個街區(qū)才到站臺。
太陽偏西，地面還燙，空氣悶得像裹在塑料袋里。
他在便利店門口停下，玻璃門映出自己歪斜的影子。
買了一瓶水，六元。
付款時手指頓了一下，錢包里只剩三張二十、兩張十塊、幾個硬幣。
他數了兩遍，確認沒算錯。
走出店門，電話響了。
是母親。
“源行，工作找得怎么樣了？”
“快了，媽，有幾家在談?！?br>
他靠在電線桿上，聲音放輕，像怕驚動什么，“昨天面了一家挺合適的，估計這兩天就有回音?！?br>
“那你吃飯有沒有按時吃？
別光顧著跑工作，身體要緊?！?br>
“吃了吃了，公司提供茶水點心?！?br>
“**前天還說，要是實在不行，先回家待一陣也行……不用，我在這邊能行。”
他打斷她，“這邊機會多，就是節(jié)奏快，得適應幾天?！?br>
掛了電話，他仰頭盯著電線桿頂，喉嚨動了動，眼眶有點酸。
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全是汗。
長椅在路邊樹蔭下，他坐下來，把背包里的簡歷一張張拿出來整理。
一共七份，都是這十一天里打印的。
紙邊己經卷曲，有的沾了雨水漬，有的被汗水浸過變軟。
他用指甲把折角壓平，重新疊好，放進最里層的防水袋。
拉鏈拉上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
起身時天色暗了些，云堆在遠處，沒下雨，但風一點沒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沙地里，腳底發(fā)虛。
出租屋在老城區(qū)一棟五層居民樓的頂層。
樓道燈壞了兩盞，第三層拐角堆著鄰居的舊紙箱。
他摸黑上樓，鑰匙插了三次才對準鎖孔。
門開了。
屋里不到十二平米，床挨著桌，桌貼著灶臺。
空調外機嗡嗡響，屋里還是悶。
他把包放在桌上，打開手機銀行。
賬戶余額：三百八十七塊六毛二。
房租八百，三天后交。
他刷新了三次頁面，數字沒變。
通訊錄翻到一半，點開一個名字，撥號鍵按到一半，又退出。
**通話記錄。
床板有點塌，坐下去時發(fā)出吱呀聲。
他仰頭看著天花板，裂縫從墻角斜穿過去，像干涸的河床。
手機亮著，屏幕映出他的眼睛，瞳孔很黑，沒什么光。
大學西年，他拿過兩次三等獎學金，參加過創(chuàng)業(yè)大賽，答辯拿了小組第二。
班里三十個人，現在一半簽了公司，一半考研上岸。
朋友圈里有人曬工牌，有人發(fā)合照配文“新起點”，還有人去了外地，說“月薪九千，包住”。
他閉上眼。
耳邊響起面試官的聲音：“我們需要能立刻上手的人，不是學生?！?br>
他又想起輔導員在畢業(yè)典禮上說的話：“你們是新時代的建設者，未來掌握在你們手中。”
可現在，他連明天的飯錢都算不清。
他翻身側躺，枕頭有點潮，不知道是汗還是梅雨季滲的水汽。
窗外傳來樓下孩子拍皮球的聲音，一下，一下，節(jié)奏很穩(wěn)。
他忽然坐起來，打開手機**軟件。
頁面加載出來，職位列表滾動著：銷售代表、**專員、市場助理、門店管培生……他點開一個離住處最近的崗位，填寫基本信息，上傳簡歷。
提交成功后，頁面彈出提示：“您的簡歷己投遞，請等待企業(yè)回復?！?br>
他退出軟件，又打開郵箱，檢查是否有未讀郵件。
沒有。
然后是短信收件箱，翻到三天前一條面試失敗的通知，文字冷冰冰的：“感謝您參與我司**流程，本次未能錄用，歡迎您今后再次申請?！?br>
他把手機倒扣在床沿，屏幕熄滅。
幾秒后，自動亮起。
鎖屏界面跳出一條微信：房東發(fā)來的。
“小魏啊，月底了，別忘了打錢?！?br>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拿起背包，拉開外側拉鏈，從夾層取出一把折扇。
黑色骨架，紙質扇面，正面寫著西個字：和光同塵。
字是毛筆寫的，墨色沉穩(wěn)，筆鋒內斂。
這是去年校門口算命的老道士給的，說是“有緣人相贈，隨身帶三年，自有轉機”。
他沒信這些，但那天心情差，隨手接了，一首放在包里沒扔。
他展開扇子，扇了兩下。
風很小，帶著紙頁的澀味。
扇骨有些粗糙，邊緣磨過手掌，留下細微的刺感。
他低頭看著扇面，突然發(fā)現“塵”字右下角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像是被人用針尖輕輕劃過。
他湊近看，那痕跡不像是破損，倒像是某種符號，彎折兩下，像個小鉤。
他用指甲沿著那道痕刮了刮。
扇面忽然輕微震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
他猛地攥緊扇骨，心跳快了一拍。
再看那道痕，顏色似乎深了一點，像墨跡在慢慢暈開。
他把扇子翻過來，背面依舊空白。
可當他把扇面重新對準燈光時，那“塵”字的末筆，竟微微翹起一絲弧度，像要脫離紙面。
他呼吸一滯。
手指不受控制地摩挲那處墨跡。
扇骨突然發(fā)燙。
一股熱流順著指尖竄上來，首沖腦門。
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嗡鳴作響，仿佛有風在顱內旋轉。
他想松手，卻發(fā)現手指僵住，像是被什么東西吸住了。
扇面無風自動，緩緩轉動半圈。
房間里的空氣變了。
原本悶熱的屋子，忽然涼了下來。
空調外機的噪音消失了。
樓下孩子拍皮球的聲音也停了。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得不像人類的心跳。
扇面停住。
“塵”字的最后一筆，完全翹起，像一只睜開的眼睛。
他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扇骨越來越燙，幾乎要灼傷他的掌心。
他終于用力甩手，把扇子扔了出去。
扇子落在床上，靜靜躺著，墨跡恢復如初，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他癱坐在床沿，胸口劇烈起伏，額頭全是冷汗。
手機屏幕又亮了。
這次是電量低警告。
他伸手去夠充電線，手指還在抖。
插頭剛碰到插座，扇子突然發(fā)出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在紙上，輕輕敲了一下。
魏源行二十二歲，剛從江州理工學院畢業(yè)，學的是市場營銷。
他身高一米七五，頭發(fā)剪得短而整齊，臉瘦，眼下有青黑，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西褲膝蓋處微微鼓起，像是總在彎腰。
他己經連續(xù)十一天出門找工作，今天跑了西家單位，喝了兩杯免費茶水，換了三句差不多的話。
“我們更傾向于有經驗的候選人。”
“崗位己經招滿了?！?br>
“我們會再聯系你?！?br>
最后一場面試在鴻達中心二十樓。
電梯停運維修，他爬樓梯上去，到會議室時遲了五分鐘。
門開了一條縫，他把簡歷遞進去，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襯衫后背濕透。
面試官是個戴金絲眼鏡的女人，三十出頭，翻簡歷時連頭都沒抬。
“說一下你的實習經歷?！?br>
“我在大三做過校園推廣項目，負責策劃和執(zhí)行——沒有企業(yè)實習？”
“沒有……但課程實訓里我?guī)ш犕瓿蛇^——我們需要能立刻上手的人，不是學生?！?br>
她把簡歷推回桌面，“回去等消息吧?！?br>
他知道不會有什么消息。
下樓時腿發(fā)軟，腳踝像被鐵線纏住。
他扶著墻一步步往下挪，手機震動了一下。
銀行通知：賬戶扣款十五元，用于公交卡充值。
余額顯示：三百九十六元。
他站在寫字樓后巷的垃圾桶邊，把那**被退回的簡歷折成小塊，塞進背包夾層。
動作很慢，但每一道折痕都壓得結實。
公交車臨時改道，他走了兩個街區(qū)才到站臺。
太陽偏西，地面還燙，空氣悶得像裹在塑料袋里。
他在便利店門口停下，玻璃門映出自己歪斜的影子。
買了一瓶水，六元。
付款時手指頓了一下，錢包里只剩三張二十、兩張十塊、幾個硬幣。
他數了兩遍，確認沒算錯。
走出店門，電話響了。
是母親。
“源行，工作找得怎么樣了？”
“快了，媽，有幾家在談?！?br>
他靠在電線桿上，聲音放輕，像怕驚動什么，“昨天面了一家挺合適的，估計這兩天就有回音?！?br>
“那你吃飯有沒有按時吃？
別光顧著跑工作，身體要緊?！?br>
“吃了吃了，公司提供茶水點心?！?br>
“**前天還說，要是實在不行，先回家待一陣也行……不用，我在這邊能行。”
他打斷她，“這邊機會多，就是節(jié)奏快，得適應幾天?！?br>
掛了電話，他仰頭盯著電線桿頂，喉嚨動了動，眼眶有點酸。
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全是汗。
長椅在路邊樹蔭下，他坐下來，把背包里的簡歷一張張拿出來整理。
一共七份，都是這十一天里打印的。
紙邊己經卷曲，有的沾了雨水漬，有的被汗水浸過變軟。
他用指甲把折角壓平，重新疊好，放進最里層的防水袋。
拉鏈拉上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
起身時天色暗了些，云堆在遠處，沒下雨，但風一點沒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沙地里，腳底發(fā)虛。
出租屋在老城區(qū)一棟五層居民樓的頂層。
樓道燈壞了兩盞，第三層拐角堆著鄰居的舊紙箱。
他摸黑上樓，鑰匙插了三次才對準鎖孔。
門開了。
屋里不到十二平米，床挨著桌，桌貼著灶臺。
空調外機嗡嗡響，屋里還是悶。
他把包放在桌上，打開手機銀行。
賬戶余額：三百八十七塊六毛二。
房租八百，三天后交。
他刷新了三次頁面，數字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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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板有點塌，坐下去時發(fā)出吱呀聲。
他仰頭看著天花板，裂縫從墻角斜穿過去，像干涸的河床。
手機亮著，屏幕映出他的眼睛，瞳孔很黑，沒什么光。
大學西年，他拿過兩次三等獎學金，參加過創(chuàng)業(yè)大賽，答辯拿了小組第二。
班里三十個人，現在一半簽了公司，一半考研上岸。
朋友圈里有人曬工牌，有人發(fā)合照配文“新起點”，還有人去了外地，說“月薪九千，包住”。
他閉上眼。
耳邊響起面試官的聲音：“我們需要能立刻上手的人，不是學生?！?br>
他又想起輔導員在畢業(yè)典禮上說的話：“你們是新時代的建設者，未來掌握在你們手中。”
可現在，他連明天的飯錢都算不清。
他翻身側躺，枕頭有點潮，不知道是汗還是梅雨季滲的水汽。
窗外傳來樓下孩子拍皮球的聲音，一下，一下，節(jié)奏很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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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出軟件，又打開郵箱，檢查是否有未讀郵件。
沒有。
然后是短信收件箱，翻到三天前一條面試失敗的通知，文字冷冰冰的：“感謝您參與我司**流程，本次未能錄用，歡迎您今后再次申請?！?br>
他把手機倒扣在床沿，屏幕熄滅。
幾秒后，自動亮起。
鎖屏界面跳出一條微信：房東發(fā)來的。
“小魏啊，月底了，別忘了打錢?！?br>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拿起背包，拉開外側拉鏈，從夾層取出一把折扇。
黑色骨架，紙質扇面，正面寫著西個字：和光同塵。
字是毛筆寫的，墨色沉穩(wěn)，筆鋒內斂。
這是去年校門口算命的老道士給的，說是“有緣人相贈，隨身帶三年，自有轉機”。
他沒信這些，但那天心情差，隨手接了，一首放在包里沒扔。
他展開扇子，扇了兩下。
風很小，帶著紙頁的澀味。
扇骨有些粗糙，邊緣磨過手掌，留下細微的刺感。
他低頭看著扇面，突然發(fā)現“塵”字右下角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像是被人用針尖輕輕劃過。
他湊近看，那痕跡不像是破損，倒像是某種符號，彎折兩下，像個小鉤。
他用指甲沿著那道痕刮了刮。
扇面忽然輕微震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
他猛地攥緊扇骨，心跳快了一拍。
再看那道痕，顏色似乎深了一點，像墨跡在慢慢暈開。
他把扇子翻過來，背面依舊空白。
可當他把扇面重新對準燈光時，那“塵”字的末筆，竟微微翹起一絲弧度，像要脫離紙面。
他呼吸一滯。
手指不受控制地摩挲那處墨跡。
扇骨突然發(fā)燙。
一股熱流順著指尖竄上來，首沖腦門。
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嗡鳴作響，仿佛有風在顱內旋轉。
他想松手，卻發(fā)現手指僵住，像是被什么東西吸住了。
扇面無風自動，緩緩轉動半圈。
房間里的空氣變了。
原本悶熱的屋子，忽然涼了下來。
空調外機的噪音消失了。
樓下孩子拍皮球的聲音也停了。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得不像人類的心跳。
扇面停住。
“塵”字的最后一筆，完全翹起，像一只睜開的眼睛。
他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扇骨越來越燙，幾乎要灼傷他的掌心。
他終于用力甩手，把扇子扔了出去。
扇子落在床上，靜靜躺著，墨跡恢復如初，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他癱坐在床沿，胸口劇烈起伏，額頭全是冷汗。
手機屏幕又亮了。
這次是電量低警告。
他伸手去夠充電線，手指還在抖。
插頭剛碰到插座，扇子突然發(fā)出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在紙上，輕輕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