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的門軸發(fā)出嘶啞的**,一股濃重的、混合著舊紙張、樟腦丸和塵埃的味道撲面而來,撞得沈林微微后仰。
陽光擠過狹窄天窗上蒙塵的玻璃,斜劈進昏暗里,無數(shù)細小的塵埃在昏黃的光柱中狂亂飛舞。
這是他父親搬進養(yǎng)老院后,沈林第一次踏足這棟老舊單元房的頂層。
雜物堆積如山,像時間的腫瘤。
角落里,一只落滿灰的硬紙箱突兀地闖入視線。
它似乎曾被倉促遺棄。
沈林拂去積塵,揭開箱蓋,一堆卷了邊角的舊書本和零星雜物下,露出一角褪色的暗紅塑料封面。
他把它抽出來。
是那種早年的塑料皮日歷,厚厚一本,比手掌更大些,封面上印著俗艷的***和褪色的燙金字跡——“1998”。
心臟毫無預兆地沉了一下,這年份像塊冰,貼著皮膚滑落。
母親死于歲末的那個冬天。
他記得那本掛在廚房門后墻上的日歷,一天一天,被她親手撕下。
手指有些微顫,沈林翻開了它。
塑料封面發(fā)出輕微的嘎吱聲。
一頁,一月。
翻動的速度在最后幾個月明顯慢了下來。
字跡出現(xiàn)了。
并非預想中工整娟秀的母親筆跡,也不是父親那粗枝大葉如行軍涂畫般的潦草字體。
是一種異常工整、用力到幾乎刻進紙頁的鉛筆小字。
字跡是父親沈國棟的。
日期,天氣,后面跟著極簡單的記錄。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最后的幾頁:“11.15 陰。
妻午后咳稍輕。
換軟枕。”
“11.22 雨。
煨了冰糖雪梨,她啜兩口,嫌甜。
說米粥太淡?!?br>
“11.28 晴。
咳得密。
夜不能臥。
倚我肩坐天明,瘦極。”
“12.03 風。
藥似無用了。
手涼。
暖水袋?!?br>
“12.11 雪。
妻言想喝老家舊方細米粥。
遍尋米鋪不得?!?br>
每一行,都像一根極細極冷的針,刺進沈林的眼底深處。
他甚至能清晰記起最后那段日子,家里的空氣沉悶滯重。
放學回家,推開家門,藥味混合著某種絕望的朽敗氣息。
父親總是沉默地坐在母親床邊那把木頭椅子上的剪影,腰背佝僂著,仿佛正獨自扛著什么重逾千斤的東西。
床頭柜上擱著水杯,藥瓶,還有洗好備用的梨子。
他那時高三,淹沒在題海里,只覺得父親的沉默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
精彩片段
《過期的日歷》男女主角沈國棟沈林,是小說寫手九色七巧板所寫。精彩內(nèi)容:閣樓的門軸發(fā)出嘶啞的呻吟,一股濃重的、混合著舊紙張、樟腦丸和塵埃的味道撲面而來,撞得沈林微微后仰。陽光擠過狹窄天窗上蒙塵的玻璃,斜劈進昏暗里,無數(shù)細小的塵埃在昏黃的光柱中狂亂飛舞。這是他父親搬進養(yǎng)老院后,沈林第一次踏足這棟老舊單元房的頂層。雜物堆積如山,像時間的腫瘤。角落里,一只落滿灰的硬紙箱突兀地闖入視線。它似乎曾被倉促遺棄。沈林拂去積塵,揭開箱蓋,一堆卷了邊角的舊書本和零星雜物下,露出一角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