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的**晚自習的鈴聲剛響過，教室后排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林曉正低頭演算最后一道物理大題，后頸突然傳來一陣刺*——有人用紙條戳了她的校服。

她猛地回頭，后排的瘦猴男生正慌張地縮回手，校服袖口還沾著半截粉筆灰。

這男生平時總抄她作業(yè)，此刻卻眼神閃爍，像揣著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有事？

"林曉皺眉時，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個**。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慣有的清冷，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男生把一張折成方塊的紙條塞進她掌心，指尖的汗濡濕了紙面："有人托我給你的。

"話音未落，教導主任的皮鞋聲從走廊盡頭傳來，"嗒嗒嗒"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男生瞬間縮回頭，假裝認真研究窗外的梧桐樹，耳朵卻豎得老高。

林曉把紙條攥在手心，直到掌心沁出的汗浸透了三層紙，才借著翻書的動作展開。

字跡是打印體，宋體五號字擠在廉價便簽紙上："下周五奧賽幫個忙，五十萬。

教學樓頂見，今晚十點。

"鉛筆在指間轉了三圈，"啪"地斷成兩截。

筆芯的碎屑落在攤開的物理習題冊上，像撒了把碎玻璃。

她想起昨天放學，母親在菜市場為了兩毛錢和攤主爭得面紅耳赤。

回家后母親偷偷抹著眼淚，把皺巴巴的十塊錢塞進她書包："要是有錢給你報那個出國夏令營就好了，聽說能見到諾獎得主呢。

"父親在工地扛鋼筋時砸傷的腰，貼了三年膏藥還沒好利索，上個月去醫(yī)院復查，醫(yī)生說再拖下去可能要癱瘓。

五十萬。

夠父親換家好醫(yī)院，夠母親買件不用看吊牌的羊絨大衣，夠她把那本覬覦了半年的《費曼物理學講義》**搬回家。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彩信。

照片里，母親正提著菜籃子走出菜市場，鬢角的白發(fā)被風吹得亂翹。

**里，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正對著鏡頭比了個割喉的手勢，指甲縫里還嵌著泥。

林曉咬碎了后槽牙，把紙條塞進橡皮擦的夾層里。

橡皮是她用了三年的櫻花牌，邊角都磨圓了，里面藏著她每次考第一時攢下的星星貼紙。

樓頂的交易十點整，天臺鐵門發(fā)出"吱呀"的慘叫，像被踩住尾巴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