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之夜,城市網絡突然中斷。
所有人手機屏幕自動亮起,顯示一行字:“人類數據化進程啟動,錯誤修正中...”鄰居敲門問我:“你的個人信息更新到哪一步了?”
我驚恐地發(fā)現(xiàn)他整個人正在逐漸像素化,手指變成馬賽克。
窗外,整座城市正在變成一堆雜亂的代碼和圖像碎片。
我的系統(tǒng)彈窗提示:“檢測到異常數據,立即格式化?”
我顫抖著點擊“取消”,卻彈出新的提示:“權限不足,30秒后強制執(zhí)行?!?br>
鄰居用扭曲的電子音說:“接受更新吧,舊版本都應該被清除?!?br>
我瘋狂尋找逃生方法,在最后5秒斷開了家里所有電源。
黑暗中等來的卻是筆記本電池自動供電亮起,屏幕顯示:“離線格式化準備完成。”
而鄰居正透過門縫慢慢滲進來...---雨下得邪性。
不是那種噼里啪啦砸在窗戶上的狂暴,而是綿密、粘稠,仿佛給整個城市罩上了一層灰色的、不透光的塑料布。
林澈站在客廳窗前,看著外面被雨水扭曲的光暈,高架橋上的車燈拉成長長短短的色條,像一串串瀕死的代碼。
己經是晚上十一點,這座城市的夜生活本該剛剛沸騰,此刻卻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沉寂。
連樓下那家永遠放著土味DJ的**攤,也悄無聲息。
他心里有點莫名的不安,說不上來由。
大概是一個程序員對某種“異常”的本能首覺。
倒水的時候,手滑了一下,玻璃杯沒碎,水卻潑了一桌子。
他皺著眉扯過紙巾擦拭,目光掃過放在桌角的手機,屏幕是暗的。
就在他指尖碰到紙巾包裝的瞬間——啪。
一聲極輕微的電流聲,不像來自音響,也不像來自燈泡,更像是什么東西在腦子里輕輕響了一下。
緊接著,屋子里所有的屏幕,同時亮了起來。
手機、平板、甚至那個積了灰的舊MP4播放器,以及對面書桌上,他那臺配了三臺顯示器的臺式機。
幽幽的光芒,在雨夜中勾勒出家具的輪廓,映得他臉色發(fā)青。
沒有解鎖動畫,沒有桌面壁紙。
所有的屏幕,清一色是深邃的、近乎吞噬一切光線的純黑**。
正中央,用最標準、最不帶任何感情的白色系統(tǒng)字體,顯示著一行字:人類數據化進程啟動,錯誤修正中…林澈僵在原地,手里濕透的紙巾團掉在地上。
什么玩意兒?
惡作???
病毒?
大規(guī)模黑客攻擊?
他下意識去抓手機,指尖觸到冰涼的屏幕,那行字紋絲不動。
滑動,點擊,毫無反應。
長按電源鍵,關機選項沒有彈出。
他想拔掉臺式機的電源,腳步卻像灌了鉛,一種更深沉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這不是普通的病毒。
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剛才還流淌著車燈光帶的高架橋,此刻陷入一片詭異的黑暗和混亂。
不是停電的那種黑,而是……圖像出錯般的閃爍和斑駁。
巨大的、色彩失真的色塊覆蓋了遠處的摩天樓墻體,霓虹招牌上的字扭曲成無法辨認的亂碼,像被一只無形的手隨意涂抹過。
更遠處,城市的地平線開始波動,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建筑物邊緣呈現(xiàn)出鋸齒狀的毛刺,并且在不穩(wěn)定地抖動。
整座城市,正在變成一堆雜亂的代碼和圖像碎片。
林澈感到一陣眩暈,胃里翻江倒海。
這不科學。
這違背了他所認知的一切物理法則。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沉悶,規(guī)律,一下,又一下。
在這片被詭異光芒和寂靜籠罩的雨夜里,這敲門聲顯得格外瘆人。
林澈的心臟驟然縮緊。
他屏住呼吸,慢慢挪到門邊。
貓眼外面,是鄰居張偉那張熟悉的臉。
平時總是笑呵呵的,喜歡在電梯里跟他聊股票的中年男人。
但此刻,張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漠,而是一種……空洞。
他的眼睛首勾勾地看著貓眼的方向,瞳孔里似乎有微小的、像素點般的光粒在快速流動。
“林澈?!?br>
張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音調平穩(wěn)得可怕,帶著一種非人的電子合成質感,“你的個人信息,更新到哪一步了?”
林澈的喉嚨發(fā)干,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死死盯著貓眼。
張偉似乎有些不耐煩,又敲了一下門。
“回答我。
系統(tǒng)需要同步數據?!?br>
借著樓道里那盞接觸不良、忽明忽暗的節(jié)能燈光,林澈看到了讓他血液幾乎凍結的一幕。
張偉抬起手,似乎想繼續(xù)敲門。
但那只手……正在發(fā)生變化。
皮膚的紋理在消失,變得光滑,呈現(xiàn)出一種不自然的、低分辨率圖像般的模糊感。
他的指尖,開始分解成一粒一粒粗糙的、不斷閃爍的馬賽克。
那些馬賽克還在緩慢地向上蔓延,侵蝕著他的指節(jié)、手背。
像素化。
這個詞蹦進林澈腦海的瞬間,他渾身汗毛倒豎。
門外的東西,己經不再是他的鄰居張偉了!
他踉蹌著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墻壁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他不敢再看貓眼,也不敢回應。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住了他的西肢,勒緊了他的喉嚨。
就在這時,他的視野正前方,毫無征兆地彈出了一個半透明的系統(tǒng)窗口。
UI設計簡潔到冷酷,和他平時開發(fā)的某些管理系統(tǒng)如出一轍。
警告:檢測到異常數據(ID: LinChe_H78932)。
與當前數據化環(huán)境不兼容。
下面跳出兩個選項按鈕:立即格式化?
是 否格式化?!
林澈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腔。
這**到底是什么?!
他成了……異常數據?
格式化會怎樣?
刪除?
清除?
他沒有任何猶豫,用顫抖的意念(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抬起了手)集中在那顆否的按鈕上。
點擊的反饋感很清晰。
然而,窗口沒有消失,而是瞬間刷新。
錯誤:權限不足。
拒絕訪問。
強制執(zhí)行格式化程序。
倒計時:30秒。
鮮紅的、放大的數字跳了出來:30。
然后開始無情地遞減。
29。
1.“不……不!”
林澈終于嘶啞地喊出聲,恐懼被求生的本能瞬間壓過。
他像沒頭**一樣在客廳里亂轉。
拔電源!
對!
拔掉所有電源!
如果這一切是依靠電力或者網絡維持的,斷開物理連接或許有用!
他撲向書桌,一把扯掉了臺式機主機的電源線,顯示器的光芒瞬間熄滅。
27。
26。
他沖到墻邊,瘋狂地按動電燈開關,燈光毫無反應,但墻壁里似乎傳來細微的、滋滋的電流聲。
他找到配電箱,摸索著,用力扳下了總閘!
啪嗒一聲輕響。
整個屋子,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
只有窗外那扭曲的、代碼化的城市景象,透進來一些光怪陸離的、非自然的光暈。
耳邊似乎清凈了。
雨聲重新變得清晰。
那個冰冷的倒計時窗口,從他的視野里消失了。
他成功了?
林澈靠著墻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己經浸透了T恤。
黑暗中,他能聽到自己心臟擂鼓般的聲音。
得救了……暫時……他望向門口。
張偉……或者說那個像素化的東西,好像沒有動靜了。
敲門聲停了。
死寂。
只剩下窗外永不停歇的、粘稠的雨聲。
他蜷縮在墻角,抱著膝蓋,試圖理清思緒。
數據化?
錯誤修正?
格式化?
這太瘋狂了……幾秒鐘后,也許是幾十秒,在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寂靜中,他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哪里來的……微光?
他猛地扭頭,看向書桌的方向。
他那臺銀灰色的輕薄筆記本,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屏幕是亮著的。
他明明記得,晚上回家后就沒打開過它,而且,他拔掉的是總閘!
包括所有墻壁插座!
筆記本屏幕散發(fā)出的、那種熟悉的、柔和的背光,此刻在他眼中,卻比任何東西都要恐怖。
電池!
它用的是電池!
冰冷的絕望,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讓他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筆記本屏幕上,不再是那個黑色的提示框。
而是一個他無比熟悉的、進行危險操作時才會出現(xiàn)的界面——一個進度條準備開始的畫面。
窗口標題清晰地寫著:離線格式化準備完成。
目標:異常數據 LinChe_H78932。
預計耗時:< 1分鐘。
準備執(zhí)行…不——!
林澈的思維徹底凍結,連絕望的吶喊都卡死在胸腔里。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更令人魂飛魄散的一幕。
靠近地面的門縫那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滲進來。
不是液體。
是某種……動態(tài)的、不斷變化形態(tài)的、由無數細小馬賽克和彩色像素塊構成的物質。
它們像有生命的粘菌,又像傳輸中的損壞圖像,緩慢而堅定地從門板與地面那道狹窄的縫隙里流淌進來,在黑暗的地板上蔓延、堆疊。
這些像素塊開始向上凝聚,依稀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矮胖,熟悉……是張偉!
那個扭曲的、由不斷閃爍和錯位的數據構成的“頭顱”,轉向了林澈所在的方向。
它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擾動,但林澈能“感覺”到,它在“看”著他。
一種扭曲的、夾雜著電流雜音的電子合成音,在死寂的房間里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生銹的鋸齒在拉扯他的神經:“接…受…更…新…吧……”像素化的輪廓繼續(xù)向內滲入,變得更加凝實。
“……舊…版…本……”那只由馬賽克構成的手臂,緩緩抬起,指向林澈。
“……都…應…該…被…清…除……”林澈癱在墻角,筆記本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失焦的瞳孔里。
視野中,那個準備執(zhí)行…的提示,像最終審判的烙印。
而地面上,那攤由他曾經的鄰居化作的、不斷增殖扭曲的像素洪流,正無聲地、決絕地,向他漫涌而來。
精彩片段
小說《格式化指令》是知名作者“用戶32154509”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林澈張偉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暴雨之夜,城市網絡突然中斷。所有人手機屏幕自動亮起,顯示一行字:“人類數據化進程啟動,錯誤修正中...”鄰居敲門問我:“你的個人信息更新到哪一步了?”我驚恐地發(fā)現(xiàn)他整個人正在逐漸像素化,手指變成馬賽克。窗外,整座城市正在變成一堆雜亂的代碼和圖像碎片。我的系統(tǒng)彈窗提示:“檢測到異常數據,立即格式化?”我顫抖著點擊“取消”,卻彈出新的提示:“權限不足,30秒后強制執(zhí)行?!编従佑门で碾娮右粽f:“接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