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老大了，全是青石板鋪的，掃起來老費勁了。

余歌揮著掃帚，一下一下，汗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石板上，很快就干了。

今天太陽挺毒，曬得他后脖子發(fā)疼，衣服也濕了一**，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抬頭往天上看，正好有幾個穿白衣服的弟子飛過去。

腳下踩著劍，衣袂飄飄的，風(fēng)一吹，頭發(fā)都飄起來了。

那是內(nèi)門弟子，聽說最低都是煉氣七層，能御劍飛行，多厲害啊。

余歌心里酸溜溜的，手里的掃帚都慢了半拍。

他也想那樣，不想天天掃破場子，不想當(dāng)雜役。

可沒辦法啊，他靈根不行，三年前穿越過來，進了青云宗，到現(xiàn)在還是個雜役弟子，連外門都沒摸著邊。

“余歌！

發(fā)什么呆呢？

趕緊掃！

等會兒外門考核要開始了，別耽誤事！”

管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余歌趕緊應(yīng)了聲“知道了”，加快了手里的動作。

掃帚劃過石板，發(fā)出“唰唰”的聲兒，碎木屑和塵土飛起來，迷得他眼睛有點疼。

好不容易把自己負責(zé)的區(qū)域掃完，余歌拎著掃帚往雜役區(qū)走。

路上碰到不少去考核的弟子，一個個穿得整整齊齊，手里拿著測靈石的盒子，臉上都帶著興奮的勁兒。

“你說這次考核，能有幾個進外門?。俊?br>
“不好說吧，不過肯定沒余歌的份兒，他那靈根，純屬浪費資源。”

“哈哈，可不是嘛，三年了，每次考核都是‘不入流’，我要是他，早卷鋪蓋走了。”

那些話飄進余歌耳朵里，他攥緊了手里的掃帚柄，指節(jié)都有點發(fā)白。

可他沒敢回頭，也沒敢反駁，只能低著頭，快步往前走。

雜役區(qū)的房子都是土坯的，漏風(fēng)漏雨的。

余歌回到自己那間小破屋，把掃帚靠在墻角，從床底下翻出一件稍微干凈點的衣服換上。

衣服洗得都發(fā)白了，袖口還破了個洞，他扯了扯，想把洞遮起來，可怎么扯都沒用。

“算了，就這樣吧?！?br>
余歌嘆了口氣，摸了摸口袋里的身份牌——等會兒考核要用到。

他深吸了口氣，鎖上門，往考核的廣場走。

考核廣場比演武場還大，中間擺著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塊半人高的測靈石。

測靈石是淡青色的，表面光滑，聽說只要有靈根的人把手放上去，就能發(fā)出光，光越亮，靈根越好。

余歌站在隊伍最后面，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上去考核。

“李虎，木靈根，中等！

合格！”

主持考核的張師兄高聲喊著，聲音洪亮。

李虎激動得臉都紅了，對著張師兄作了個揖，開開心心地站到了另一邊。

“王芳，水靈根，下等！

合格！”

“趙磊，火靈根，中等！

合格！”

一個個名字報出來，大部分人都合格了，測靈石亮起來的光，在太陽底下特別顯眼。

余歌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臟“砰砰”跳，越跳越快。

終于，輪到他了。

“余歌！”

張師兄喊了他的名字，語氣沒什么起伏，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余歌快步走過去，站在測靈石前。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不少，好多人都盯著他，眼神里有嘲諷，有看戲的，還有點幸災(zāi)樂禍。

他深吸了口氣，把右手放了上去。

測靈石沒反應(yīng)。

淡青色的石頭，還是原來的樣子，一點光都沒發(fā)出來。

余歌的心沉了下去，手指用力摳了摳石頭表面，可還是沒動靜。

他又換了左手，結(jié)果還是一樣——啥光都沒有。

“呵，我就說吧，肯定還是不行?！?br>
“這靈根也太雜了吧，連點光都引不出來？”

“廢物就是廢物，占著名額干嘛。”

議論聲又起來了，余歌的臉**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張師兄皺了皺眉，走過來，看了眼測靈石，又看了眼余歌，聲音冷得像冰：“余歌，靈根蕪雜，道損且遲，評定：不入流?！?br>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哄笑聲一下子炸了鍋。

“哈哈哈，不入流！

又是不入流！”

“三年了，穩(wěn)定發(fā)揮??！”

“趕緊走吧，別在這丟人現(xiàn)眼了?！?br>
余歌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疼得他渾身發(fā)僵。

他慢慢收回手，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

“還愣著干嘛？

趕緊走！

別耽誤后面的人！”

張師兄揮了揮手，像趕**似的。

余歌咬了咬嘴唇，轉(zhuǎn)身就走。

腳步有點虛，走得跌跌撞撞的，耳邊的哄笑聲一首跟著他，首到他走出考核廣場，才稍微輕了點。

他沒回雜役區(qū)，而是往后山的方向走。

后山?jīng)]人去，全是樹，安靜。

他找了棵大松樹，靠在樹干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為什么啊……”余歌抱著膝蓋，聲音有點發(fā)顫，“穿越過來，不是應(yīng)該有金手指嗎？

為什么我還是這么慘？”

他想起在地球的時候，天天當(dāng)996的程序員，老板天天催項目，加班到半夜是常事。

有次他感冒了，發(fā)燒到39度，想請假，老板卻說“請假扣三天工資，你看著辦”。

那時候他就想，要是能換個活法就好了。

結(jié)果穿越到修真界，還是一樣。

靈根不行，當(dāng)不了修士，只能當(dāng)雜役，天天被人欺負，被人嘲笑。

連考核都考不過，連塊像樣的靈石都沒有。

“憑什么啊……”余歌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輕輕發(fā)抖。

他不想當(dāng)螻蟻，不想被人隨便欺負，可他沒本事，沒靈根，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太陽都快落山了，天有點涼了。

余歌才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往雜役區(qū)走。

剛走到雜役區(qū)的路口，就被人攔住了。

是王霸天。

王霸天也是雜役弟子，不過他比余歌壯實多了，高個子，胳膊上全是肉，平時就喜歡欺負人，尤其是欺負余歌。

“喲，這不是我們的‘不入流’大師兄嗎？

考核完了？”

王霸天雙手抱胸，堵在路中間，身后還跟著兩個跟班，都是跟他一起欺負人的主兒。

余歌不想理他，想從旁邊繞過去。

可王霸天伸腳一擋，又攔住了他：“想走？

沒那么容易吧?！?br>
“讓開?！?br>
余歌低著頭，聲音有點啞。

“讓開？”

王霸天嗤笑一聲，伸手就去摸余歌的口袋，“你這個月的靈石呢？

交出來?！?br>
余歌趕緊攥緊口袋——那是他今天剛領(lǐng)的三塊下品靈石，是他這個月的全部資源，能換點吃的，還能買點最便宜的淬體散。

“不給！

這是我的！”

余歌往后退了一步，想躲開。

“你的？”

王霸天眼睛一瞪，“你一個廢物，配擁有靈石嗎？

那是浪費！

給我交出來！”

說著，王霸天就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余歌的胳膊，使勁一擰。

余歌疼得“嘶”了一聲，胳膊被擰得生疼，手里的靈石袋子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一個跟班趕緊撿起來，遞給王霸天。

王霸天打開袋子看了看，里面三塊下品靈石，灰撲撲的，是最次等的那種。

“就這三塊破靈石，還藏著掖著？”

王霸天撇了撇嘴，把靈石袋子揣進自己口袋里，“不過總比沒有強，就當(dāng)是你孝敬我的了?！?br>
“那是我的！

你還給我！”

余歌急了，沖上去想搶。

可他哪打得過王霸天？

王霸天抬手就是一拳，打在余歌的胸口。

余歌“啊”了一聲，往后倒去，“噗通”摔在地上。

塵土一下子揚起來，全沾到他臉上了，嘴里也進了土，又干又澀。

他想爬起來，王霸天又踩了他一腳，踩在他的胳膊上。

“嘶——”余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胳膊上傳來一陣**辣的疼，肯定青了。

“廢物就是廢物，還敢反抗？”

王霸天使勁碾了碾腳，“以后老實點，見了我就把靈石交出來，不然有你好受的！”

說完，王霸天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

余歌躺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胳膊疼，胸口也疼，臉上全是土，眼睛里進了沙子，澀得慌。

周圍有幾個雜役弟子路過，看了看他，沒人過來幫忙，甚至還有人偷偷笑。

余歌慢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胳膊一抬就疼，胸口也悶得慌。

他低著頭，一步一步往自己的小破屋走。

回到屋里，他把門關(guān)上，靠在門板上，滑坐到地上。

屋里沒燈，黑漆漆的，只有窗戶縫里透進來一點夕陽的光。

他抬起胳膊，借著那點光看了看——胳膊上一**淤青，紫黑色的，看著就嚇人。

他用手碰了碰，疼得他齜牙咧嘴。

“憑什么……憑什么換個世界，我依然是人盡可欺的螻蟻？”

余歌的聲音在黑暗里響起，帶著哭腔，還有不甘。

他不想這樣，真的不想。

他想修煉，想變強，想御劍飛行，想讓那些嘲笑他的人都閉嘴。

可他沒靈根，沒本事，什么都做不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完全黑了。

余歌摸黑爬到床上，躺在床上，盯著黑漆漆的屋頂。

胳膊還在疼，胸口也不舒服，心里更難受。

他翻了個身，想找個舒服點的姿勢，手不小心摸到了床板底下。

有個硬東西。

余歌愣了一下，伸手把那東西摸了出來。

是個黑色的方塊，有點涼，手感很熟悉——是他穿越時帶過來的智能手機！

三年了，這手機一首放在床板底下，他早就忘了。

以前也試過充電，可沒地方充，后來就沒管過，以為早就壞了。

他把手機拿在手里，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點。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余歌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他趕緊攥緊，盯著屏幕看。

屏幕很亮，在黑漆漆的屋里特別顯眼。

上面沒有平時的桌面，只有一個APP圖標——是個金色的喇叭，下面寫著三個大字：大道音響。

余歌懵了。

這APP是什么??？

他以前手機**本沒有這個！

而且這手機三年沒充電了，怎么突然亮了？

還多了個陌生的APP？

難道……這是金手指？

余歌的心臟一下子“砰砰”狂跳起來，手都有點抖。

他盯著那個大道音響的圖標，眼睛都不敢眨。

手機為啥會突然亮？

這大道音響到底是啥玩意兒？

能幫他修煉嗎？

能讓他變強嗎？

無數(shù)個問題在他腦子里冒出來，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圖標上面，想點又有點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