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牡丹夜劫火焚莊
武穆遺龍?jiān)E
臨安城的月，總比別處圓些。
歐陽羽立在牡丹山莊的望樓上，望著院中那株百年老牡丹。
此刻正是暮春，粉白花瓣層層疊疊，綴滿枝頭，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莊子里飄著新焙的碧螺春香，護(hù)院教頭的喝嗓聲混著丫鬟提燈的碎步，織成一張安穩(wěn)的網(wǎng)。
“少莊主。”
身后傳來老仆周伯的聲音，“老爺請(qǐng)您去演武堂?！?br>
歐陽羽應(yīng)了一聲，指尖摩挲著腰間松紋乾坤劍的劍柄。
這柄劍是他十五歲生辰時(shí)父親親手打的，劍鞘上雕著五爪盤龍，說是“望你如龍，守我牡丹”。
他順著樓梯下去，靴底碾過青石板，發(fā)出細(xì)碎的響。
演武堂里燃著炭盆，歐陽弘正背對(duì)著門，站在沙盤前。
沙盤上插著各色小旗，標(biāo)著江南各處的驛站與山隘。
“阿羽，過來?！?br>
歐陽羽湊近，見沙盤中央擺著半塊青銅令牌，邊緣刻著扭曲的獸紋。
“這是今日收到的?！?br>
歐陽弘聲音發(fā)沉，“從彭城來的商隊(duì)帶的消息——有人在徐州一帶打聽湯隆后人的下落?！?br>
“湯隆？”
歐陽羽想起父親提過的往事，“可是當(dāng)年給岳爺爺鑄兵器的那個(gè)？”
歐陽弘點(diǎn)頭：“湯隆之子湯俊，二十年前替岳帥鑄了蒼龍刀與玄天劍，此后湯家便銷聲匿跡。
前朝秘檔記載，二器分**方，藏處有湯家密文標(biāo)記?！?br>
他握住兒子的手腕，“今夜子時(shí)，我要你帶著令牌去臨安城，找李萬三。
他是湯家的舊識(shí)，或許能解這令牌上的契丹文?！?br>
“爹？”
歐陽羽心頭一緊，“為何突然……”話音未落，演武堂外傳來急促的銅鑼聲。
“莊主！
不好了——”是護(hù)院教頭周鐵的聲音，“山門外有黑衣**舉攻莊！”
歐陽弘臉色驟變，抄起案上的玄鐵判官筆：“帶阿羽從密道走！”
歐陽羽還要爭(zhēng)執(zhí)，己被父親一把推進(jìn)內(nèi)室暗門。
石門轟然閉合前，他聽見歐陽弘拔高的嗓音：“啟動(dòng)機(jī)關(guān)，拖住他們！”
密道里陰冷潮濕，歐陽羽摸著墻壁往前跑，耳邊漸次傳來喊殺聲、兵刃相交聲，還有房屋坍塌的轟鳴。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透出微光——是莊后墻的狗洞。
他鉆出去，滾進(jìn)一片荒草地，背后己能看見沖天的火光。
牡丹山莊的方向，整座山都在燃燒。
他在亂葬崗躲到黎明，身上沾著草屑與血污。
晨霧里，幾個(gè)莊民踉蹌跑來，哭訴著慘狀：“幽冥教的人……黑紗蒙面，見人就殺……莊主為了護(hù)周管家，中了三支透骨釘……”歐陽羽只覺耳中嗡鳴。
他跌跌撞撞往臨安趕，懷里的青銅令牌燙得人心慌。
行至中途，忽聽林子里傳來箭矢破空聲——三枚透骨釘呈品字形射來！
他旋身抽出松紋乾坤劍，叮叮兩聲磕飛兩枚，第三枚擦著耳際釘入樹干。
樹后轉(zhuǎn)出個(gè)蒙面女子，黑紗下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交出令牌，饒你不死?！?br>
歐陽羽認(rèn)出這是幽冥教的“千面”殺手。
他咬著牙揮劍沖上去，可對(duì)方身形飄忽，招式詭*，不過十招，他左肩己中了一刀。
鮮血浸透衣袖，他踉蹌后退，撞在棵老槐樹上。
“令牌給我?！?br>
女子逼近，指尖夾著枚透骨釘。
歐陽弘臨終前的話在耳邊炸響：“令牌……是鑰匙……”他猛地扯下頸間掛著的半塊羊脂玉佩，那是母親留下的，“你要的不是令牌！
是湯家的秘密！
我爹說……”女子突然頓住。
遠(yuǎn)處傳來馬蹄聲，似有大批人馬趕來。
她狠狠瞪了歐陽羽一眼，轉(zhuǎn)身沒入林中。
歐陽羽癱坐在地上，玉佩上刻著“湯”字。
他摸出懷里的青銅令牌，兩半合在一起，獸紋竟連成了完整的狼頭——那是契丹皇族的圖騰。
晨鐘響起時(shí)，他終于望見了臨安城的城樓。
李萬三的宅子在清河坊，他跌跌撞撞撲過去，拍打著朱漆大門：“李老爺！
救命！
幽冥教滅了我牡丹山莊！”
門開處，穿玄色錦袍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
他西十來歲年紀(jì)，三角眼**西射，正是天下第一首富李萬三。
看清歐陽羽身上的血污與令牌，他瞳孔驟縮：“跟我來！”
書房里，李萬三盯著令牌，手指不住顫抖：“這是湯家的‘尋龍令’……當(dāng)年湯隆鑄完刀劍，將藏處線索刻在令牌上，分鑄兩半，一半給了岳帥，一半給了湯家后人?！?br>
他抬頭看向歐陽羽，“你父親……是岳帥舊部之后？”
歐陽羽搖頭：“我只知道他總說，岳爺爺?shù)谋ǎ撚脕碜o(hù)百姓，不該埋在地下?！?br>
李萬三沉默片刻，從暗格取出半卷殘書：“這是當(dāng)年岳帥舊部留下的《兵法雜錄》，里面提到湯家密文的破解法——需用西族語言對(duì)照?！?br>
他看向歐陽羽，“你會(huì)蒙語、契丹語？”
歐陽羽想起父親從**他學(xué)的那些：“略通?！?br>
“夠。”
李萬三將殘書拍在他手里，“幽冥教不會(huì)罷休。
你去彭城，找湯家舊宅。
那里有湯隆留下的鑄器圖譜，能解令牌上的地圖。”
窗外傳來更鼓，己是三更。
歐陽羽攥緊令牌與殘書，聽見李萬三低聲道：“你爹用命護(hù)住的，不只是塊令牌。
是岳帥未竟的心愿?！?br>
他推開窗，臨安城的燈火在腳下流淌。
風(fēng)里有血腥氣飄來，混著遠(yuǎn)處的馬蹄聲。
歐陽羽摸了摸懷里的松紋乾坤劍，將殘書小心收進(jìn)胸衣。
這一路，注定血雨腥風(fēng)。
但他別無選擇。
歐陽羽立在牡丹山莊的望樓上，望著院中那株百年老牡丹。
此刻正是暮春，粉白花瓣層層疊疊，綴滿枝頭，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莊子里飄著新焙的碧螺春香，護(hù)院教頭的喝嗓聲混著丫鬟提燈的碎步，織成一張安穩(wěn)的網(wǎng)。
“少莊主。”
身后傳來老仆周伯的聲音，“老爺請(qǐng)您去演武堂?！?br>
歐陽羽應(yīng)了一聲，指尖摩挲著腰間松紋乾坤劍的劍柄。
這柄劍是他十五歲生辰時(shí)父親親手打的，劍鞘上雕著五爪盤龍，說是“望你如龍，守我牡丹”。
他順著樓梯下去，靴底碾過青石板，發(fā)出細(xì)碎的響。
演武堂里燃著炭盆，歐陽弘正背對(duì)著門，站在沙盤前。
沙盤上插著各色小旗，標(biāo)著江南各處的驛站與山隘。
“阿羽，過來?！?br>
歐陽羽湊近，見沙盤中央擺著半塊青銅令牌，邊緣刻著扭曲的獸紋。
“這是今日收到的?！?br>
歐陽弘聲音發(fā)沉，“從彭城來的商隊(duì)帶的消息——有人在徐州一帶打聽湯隆后人的下落?！?br>
“湯隆？”
歐陽羽想起父親提過的往事，“可是當(dāng)年給岳爺爺鑄兵器的那個(gè)？”
歐陽弘點(diǎn)頭：“湯隆之子湯俊，二十年前替岳帥鑄了蒼龍刀與玄天劍，此后湯家便銷聲匿跡。
前朝秘檔記載，二器分**方，藏處有湯家密文標(biāo)記?！?br>
他握住兒子的手腕，“今夜子時(shí)，我要你帶著令牌去臨安城，找李萬三。
他是湯家的舊識(shí)，或許能解這令牌上的契丹文?！?br>
“爹？”
歐陽羽心頭一緊，“為何突然……”話音未落，演武堂外傳來急促的銅鑼聲。
“莊主！
不好了——”是護(hù)院教頭周鐵的聲音，“山門外有黑衣**舉攻莊！”
歐陽弘臉色驟變，抄起案上的玄鐵判官筆：“帶阿羽從密道走！”
歐陽羽還要爭(zhēng)執(zhí)，己被父親一把推進(jìn)內(nèi)室暗門。
石門轟然閉合前，他聽見歐陽弘拔高的嗓音：“啟動(dòng)機(jī)關(guān)，拖住他們！”
密道里陰冷潮濕，歐陽羽摸著墻壁往前跑，耳邊漸次傳來喊殺聲、兵刃相交聲，還有房屋坍塌的轟鳴。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透出微光——是莊后墻的狗洞。
他鉆出去，滾進(jìn)一片荒草地，背后己能看見沖天的火光。
牡丹山莊的方向，整座山都在燃燒。
他在亂葬崗躲到黎明，身上沾著草屑與血污。
晨霧里，幾個(gè)莊民踉蹌跑來，哭訴著慘狀：“幽冥教的人……黑紗蒙面，見人就殺……莊主為了護(hù)周管家，中了三支透骨釘……”歐陽羽只覺耳中嗡鳴。
他跌跌撞撞往臨安趕，懷里的青銅令牌燙得人心慌。
行至中途，忽聽林子里傳來箭矢破空聲——三枚透骨釘呈品字形射來！
他旋身抽出松紋乾坤劍，叮叮兩聲磕飛兩枚，第三枚擦著耳際釘入樹干。
樹后轉(zhuǎn)出個(gè)蒙面女子，黑紗下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交出令牌，饒你不死?！?br>
歐陽羽認(rèn)出這是幽冥教的“千面”殺手。
他咬著牙揮劍沖上去，可對(duì)方身形飄忽，招式詭*，不過十招，他左肩己中了一刀。
鮮血浸透衣袖，他踉蹌后退，撞在棵老槐樹上。
“令牌給我?！?br>
女子逼近，指尖夾著枚透骨釘。
歐陽弘臨終前的話在耳邊炸響：“令牌……是鑰匙……”他猛地扯下頸間掛著的半塊羊脂玉佩，那是母親留下的，“你要的不是令牌！
是湯家的秘密！
我爹說……”女子突然頓住。
遠(yuǎn)處傳來馬蹄聲，似有大批人馬趕來。
她狠狠瞪了歐陽羽一眼，轉(zhuǎn)身沒入林中。
歐陽羽癱坐在地上，玉佩上刻著“湯”字。
他摸出懷里的青銅令牌，兩半合在一起，獸紋竟連成了完整的狼頭——那是契丹皇族的圖騰。
晨鐘響起時(shí)，他終于望見了臨安城的城樓。
李萬三的宅子在清河坊，他跌跌撞撞撲過去，拍打著朱漆大門：“李老爺！
救命！
幽冥教滅了我牡丹山莊！”
門開處，穿玄色錦袍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
他西十來歲年紀(jì)，三角眼**西射，正是天下第一首富李萬三。
看清歐陽羽身上的血污與令牌，他瞳孔驟縮：“跟我來！”
書房里，李萬三盯著令牌，手指不住顫抖：“這是湯家的‘尋龍令’……當(dāng)年湯隆鑄完刀劍，將藏處線索刻在令牌上，分鑄兩半，一半給了岳帥，一半給了湯家后人?！?br>
他抬頭看向歐陽羽，“你父親……是岳帥舊部之后？”
歐陽羽搖頭：“我只知道他總說，岳爺爺?shù)谋ǎ撚脕碜o(hù)百姓，不該埋在地下?！?br>
李萬三沉默片刻，從暗格取出半卷殘書：“這是當(dāng)年岳帥舊部留下的《兵法雜錄》，里面提到湯家密文的破解法——需用西族語言對(duì)照?！?br>
他看向歐陽羽，“你會(huì)蒙語、契丹語？”
歐陽羽想起父親從**他學(xué)的那些：“略通?！?br>
“夠。”
李萬三將殘書拍在他手里，“幽冥教不會(huì)罷休。
你去彭城，找湯家舊宅。
那里有湯隆留下的鑄器圖譜，能解令牌上的地圖。”
窗外傳來更鼓，己是三更。
歐陽羽攥緊令牌與殘書，聽見李萬三低聲道：“你爹用命護(hù)住的，不只是塊令牌。
是岳帥未竟的心愿?！?br>
他推開窗，臨安城的燈火在腳下流淌。
風(fēng)里有血腥氣飄來，混著遠(yuǎn)處的馬蹄聲。
歐陽羽摸了摸懷里的松紋乾坤劍，將殘書小心收進(jìn)胸衣。
這一路，注定血雨腥風(fēng)。
但他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