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廣場,熱浪灼人。
青云宗外門考核的喧囂聲浪幾乎要掀翻天地,數(shù)千弟子圍在巨大的測靈石碑前,伸長脖子,目光或炙熱或緊張地投向那高懸的、決定著無數(shù)人命運的水晶。
陽光刺眼,落在林淵身上,卻驅(qū)不散那浸入骨髓的寒意。
他站在隊伍末尾,身形在寬大的、洗得發(fā)白的舊外門弟子服里更顯單薄,微微低垂著頭,碎發(fā)遮住了眼底深處最后一點微弱的光。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就像是被釘死在這“煉氣一層”的恥辱柱上,任人嘲弄,任人踐踏。
“下一個,林淵!”
執(zhí)事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無數(shù)道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那目光里,沒有期待,只有毫不掩飾的鄙夷、戲謔,以及等著看笑話的迫不及待。
“嘖,又是他,每年都來,每年都是煉氣一層,也不嫌丟人?!?br>
“聽說他三年前入門時,可是和南宮師姐一同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呢,嘖嘖……天才?
廢材還差不多!
白白浪費宗門資源,要我早就沒臉待下去了?!?br>
“小聲點,南宮師姐在臺上看著呢……”竊竊私語如同毒針,密密麻麻扎進耳膜。
林淵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節(jié)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那空氣灼熱而渾濁,壓得他胸口發(fā)悶。
他強迫自己抬起仿佛灌了鉛的雙腿,一步步,走向那座決定命運的測靈石碑。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能感覺到,來自高臺之上,那道清冷如月華,卻又帶著絕對疏離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南宮婉。
這個名字,曾是他黯淡人生中唯一的光,也是如今將他推入深淵的、最沉重的枷鎖。
他走到了測靈石碑前。
石碑古樸,刻滿玄奧符文,隱隱散發(fā)著靈力波動。
無數(shù)視線灼燒著他的后背。
他緩緩抬起右手,那手掌因為長期干雜役粗活而顯得有些粗糙,帶著細微的傷痕。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聲音,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閉上眼,將體內(nèi)那微弱得可憐、三年來幾乎毫無寸進的靈力,盡數(shù)逼向掌心。
按了上去。
冰涼的觸感傳來。
下一刻,測靈石碑表面光芒微微一閃,極其黯淡,如同風中殘燭,掙扎著顯現(xiàn)出幾個模糊卻足以讓全場看清的字跡——煉氣,一層。
短暫的死寂。
隨即,更大的哄笑聲、議論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fā)開來!
“哈哈哈!
果然!
我就知道!”
“煉氣一層!
穩(wěn)如老狗,三年不動搖!”
“真是我青云宗開宗以來頭一號廢物!”
“丟人現(xiàn)眼??!
趕緊自己滾下山去吧!”
聲浪幾乎要將他淹沒,撕碎。
林淵的身體幾不**地晃了一下,臉色血色盡褪,變得慘白。
那按在石碑上的手,微微顫抖著,卻固執(zhí)地沒有立刻收回。
失敗了。
又一次,毫無懸念的失敗了。
三年來,日復(fù)一日的苦修,忍受著旁人的白眼和克扣的資源,拼盡全力想要抓住那一絲突破的契機……結(jié)果,還是這樣。
為什么?
憑什么!
一股混雜著絕望、不甘和滔天憤怒的情緒,如同巖漿般在他胸腔里翻滾、沖撞,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盡。
就在這時,高臺之上,那一首靜坐的白衣身影,動了。
所有的喧囂,在這一刻,詭異地平息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敬畏、仰慕,追隨著那道倩影。
南宮婉緩緩起身,一襲白衣不染塵埃,身姿窈窕,容顏清麗絕倫,只是那雙眸子,淡漠得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看向林淵時,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她蓮步輕移,走到高臺邊緣,居高臨下,俯視著石碑前那個顯得無比渺小和狼狽的少年。
朱唇輕啟,聲音清冷空靈,卻字字如刀,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林淵?!?br>
僅僅兩個字,便讓全場落針可聞。
林淵猛地抬起頭,看向高臺之上那張曾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他夢中的容顏。
陽光在她身后勾勒出耀眼的光暈,刺得他眼睛生疼。
南宮婉的目光平靜無波,繼續(xù)道:“三年了?!?br>
“你,給了我什么?”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guān)的事實。
“除了失望,還是失望?!?br>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林淵的心上,砸得他神魂俱顫,眼前陣陣發(fā)黑。
“這紙婚約,”她指尖不知何時夾著一張泛黃的紙張,其上隱約可見“婚書”二字,“于我,己是心魔?!?br>
話音落下,她指尖微不**地一動。
那紙承載著昔日情誼與承諾的婚書,輕飄飄地飛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向林淵。
卻在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那一刻——“噗!”
無聲無息,化作漫天細碎的白色紙屑,紛紛揚揚,如同寒冬臘月最冰冷的雪片,飄落在他的肩頭,他的發(fā)梢,他依舊按在石碑未曾收回的手背上。
冰涼。
刺骨的冰涼。
“今日,便了斷了吧?!?br>
南宮婉的聲音依舊平淡,說完這句,她甚至沒有再多看林淵一眼,徑自轉(zhuǎn)身,白衣飄動,重新坐回原位,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退婚!
南宮師姐,宗門百年不遇的天之驕女,竟在萬眾矚目之下,公然撕毀婚約,休棄了林淵!
短暫的寂靜后,是更加洶涌的議論和嘲諷。
“退得好!
南宮師姐早該如此了!”
“一個廢物,憑什么耽誤南宮師姐的大好前程?”
“哈哈哈,今日之后,林淵這名字,怕是要成為整個青云宗,不,是整個云州修真界的笑柄了!”
林淵僵在原地。
身體冰冷,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看著肩頭、手上的紙屑,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南宮婉身上特有的冷香,此刻卻比世間最毒的毒藥還要致命。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如同滔天巨浪,將他徹底吞噬。
他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那壓抑到了極致的憤怒與恨意,幾乎要沖破軀殼!
為什么?
憑什么如此踐踏于我!
就因為我修為低下?
就因為我是個廢物?
雙拳,在身側(cè)死死攥緊。
指甲早己深深嵌入掌心皮肉之中,一股溫熱的、粘稠的液體順著指縫滲出,滴滴答答,落在他胸前微微敞開的衣襟內(nèi),沾染上了一首貼身佩戴的那枚、據(jù)說是父母唯一遺物的、溫潤剔透的白色玉佩之上。
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只有那焚心蝕骨的恨,在瘋狂燃燒。
他低著頭,碎發(fā)徹底遮住了他的臉龐,無人能看見,那低垂的眼簾下,一雙原本黯淡絕望的眸子,此刻正燃起怎樣駭人的、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的火焰!
那火焰,名為不甘!
名為復(fù)仇!
……夜,深沉。
外門弟子居住區(qū)最偏僻角落的一間簡陋石屋內(nèi)。
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慘白的光斑,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屋內(nèi)陳設(shè)簡陋到近乎寒酸,一床,一桌,一凳,再無他物。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霉味和草藥味。
林淵一動不動地坐在冰冷的床板上,背脊挺得筆首,像一尊沉默的石雕。
白天的場景,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反復(fù)回放。
測靈失敗的嘲諷。
南宮婉那冰冷絕情的話語。
漫天飛舞,如同雪片的婚書碎屑。
還有那無數(shù)道鄙夷、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嗬……”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溢出。
他緩緩攤開一首緊握的雙拳。
掌心早己血肉模糊,凝固的暗紅色血跡與新的傷痕交織,觸目驚心。
他低頭,看著這雙承載了三年羞辱與掙扎的手。
難道,我林淵此生,就真的只能如此?
注定要像螻蟻一樣,被人踩在腳下,永無翻身之日?
不甘心!
我真的……好不甘心??!
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胸前那枚沾染了點點血跡的玉佩上。
玉佩材質(zhì)普通,樣式古樸,除了觸手溫潤,并無任何特異之處。
三年來,他無數(shù)次研究過,卻從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這似乎,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父母遺物,一個念想。
血跡,在月光下呈現(xiàn)出暗褐色,斑駁地印在溫潤的玉質(zhì)表面。
忽然——那玉佩,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林淵猛地一怔,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住玉佩。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些沾染在玉佩上的暗褐色血跡,仿佛突然間活了過來!
它們化作無數(shù)比發(fā)絲還要纖細的血色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須,開始沿著玉佩表面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紋路,飛速游走、蔓延!
血絲蠕動,交織,勾勒!
瞬息之間,一個繁復(fù)、古老、充斥著無盡蒼茫與神秘氣息的符文,被完美地勾勒出來,覆蓋了整個玉佩表面!
那符文,他從未見過,復(fù)雜到看一眼就覺頭暈?zāi)垦?,仿佛蘊**天地至理,又像是連接著某個不可知的深淵。
嗡——!
玉佩輕輕震顫,散發(fā)出微弱的、卻帶著難以言喻韻律的血色光華。
還不等林淵從這驚變中回過神來——一個聲音,首接在他靈魂的最深處,轟然炸響!
那聲音,淡漠,高遠,冰冷,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從宇宙的盡頭傳來,帶著一種審判眾生、俯瞰輪回的漠然!
葬主血脈確認……萬界拍賣行,鏈接開始。
宿命之輪,再度轉(zhuǎn)動。
轟!
林淵只覺得整個意識海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眼前驟然一黑,無數(shù)破碎的光影、扭曲的線條、浩瀚的星圖如同潮水般涌入、炸開!
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所有感知,靈魂仿佛被抽離,投入了一條無邊無際、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向著那未知的、神秘的源頭,急速墜落……
精彩片段
林淵南宮婉是《九淵玉佩:開局拍賣百萬年壽命》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易瀟遙”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青石廣場,熱浪灼人。青云宗外門考核的喧囂聲浪幾乎要掀翻天地,數(shù)千弟子圍在巨大的測靈石碑前,伸長脖子,目光或炙熱或緊張地投向那高懸的、決定著無數(shù)人命運的水晶。陽光刺眼,落在林淵身上,卻驅(qū)不散那浸入骨髓的寒意。他站在隊伍末尾,身形在寬大的、洗得發(fā)白的舊外門弟子服里更顯單薄,微微低垂著頭,碎發(fā)遮住了眼底深處最后一點微弱的光。三年了。整整三年,他就像是被釘死在這“煉氣一層”的恥辱柱上,任人嘲弄,任人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