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一國公主后,倀鬼一家后悔了
第1章
盛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上,皇家儀仗隊(duì)游街而過。
鑾駕上坐著一位素衣女子,三千青絲披于身后,容顏超凡,氣質(zhì)清絕。
有小孩子驚呼,“她就是送去夏國為質(zhì)的成和公主?好漂亮啊?!?br>
“漂亮有什么用?無才無德,空有其表,偷了嫡姐的機(jī)緣,有什么臉坐皇家鑾駕?”
“此話怎講?”
“聽說陛下本來看重的是蘇國公家的大小姐蘇婉月,那可是盛京城第一才女,送去夏國肯定能艷壓群芳,結(jié)果她……我都沒臉說?!?br>
“仗著自己長的美,初到夏國就傳出不少臟事,聽說她是懷了野種才被趕回來的,都不知道是誰的種,丟盡了燕國的臉面?!?br>
“小點(diǎn)聲兒,畢竟是公主,不要命啦。”
“什么公主,那是給國公府的臉面罷了,陛下可從沒正式下旨冊封,公主府都沒賜,以色侍人的狐媚子,幸虧婉月小姐沒去,這就是報(bào)應(yīng)。”
污言穢語盡于耳中,蘇韻面色淡淡,眼中未見半分波瀾。
敵國三年,蘇韻對于這些早已司空見慣。
人言可以傷人,聽久了總能習(xí)慣,遠(yuǎn)遜于**的殘羹冷炙,抽在身上的鞭子,扎在指尖的銀針,落于肌膚上的獰笑惡意。
鑾駕繞街一圈,最終停在國公府門前。
蘇韻看著國公府緊閉的大門,有種恍如隔世的寂寥感。
三年前,敵國大軍壓境,天子為了保住江山,挑選五名質(zhì)子前往夏國為質(zhì)。
未料竟選中了病弱的阿姐?
她時常夜半偷溜出府,不若深閨中的女子一般消息閉塞,女子為質(zhì),面臨的是不敢想象的折辱。
她懇求父親去向天子求情,父親說旨意下了,無力回天。
出發(fā)前一晚,她徹夜難眠,想起阿姐待她的好,下定決心與阿姐互換身份,頂替她去夏國。
可笑的是,她去找阿姐道別那晚,竟被下了軟筋散。
她至今忘不了家人送她上馬車時說的那些話。
父親說:“國公府日漸衰落,你這一去,定要好好表現(xiàn),莫生事端,屆時皇家必定看得到國公府的付出,待你歸來,爹爹準(zhǔn)你以女子之身入蘇家祠堂?!?br>
母親說:“韻兒,你阿姐身嬌體弱,受不住長途奔波,就當(dāng)母親欠你的,待你歸來,母親給你說一門天下最好的親事?!?br>
阿姐說:“妹妹,阿姐沒用,國公府就靠你了,待你歸來,想如何打罵阿姐都行。”
他們各個都在說待你歸來,可她還有機(jī)會歸家嗎?
明明他們可以直接說的,阿姐最疼她,曾舍命救下落入湖中的自己,哪怕為了報(bào)恩,她也不會拒絕。
為何要如此防備?他們可知軟筋散會讓她面臨什么樣的局面?
她被敵國將士折辱,毫無反抗之力,燕國使節(jié)團(tuán)對此視而不見,甚至出言嘲諷,說別玩太過,不好交代。
更讓她不敢置信的是,使節(jié)團(tuán)的人說,天子根本沒有選中蘇家,是爹爹主動請纓。
名單上寫的也并非阿姐的名字,而是她的。
他們早就決定犧牲她,換國公府平步青云。
還未到夏國,她已經(jīng)切身感受到前路有多絕望!
隨行丫鬟翠青見她情緒不對,眼里滿是心疼,“小姐莫要重蹈覆轍,蘇家不值得?!?br>
她是小姐的貼身婢女,二人一同長大,雖是主仆,卻情同姐妹。
三年前若不是她千里奔波趕上夏國的馬車,冒死給小姐服了解藥,后果不堪設(shè)想。
蘇韻收回思緒,瞧著國公府緊閉的大門,眼里閃著幾許嘲諷。
她今日歸家,滿城皆知,百姓都跑來看熱鬧,國公府卻無人相迎。
本就不期待的心,漸漸歸于沉寂。
“放心吧,從前的蘇韻早就死在夏國了?!?br>
現(xiàn)在的她,是帶著破釜沉舟的仇恨回來的。
翠青見此,卻越發(fā)心疼,沒人比她更清楚小姐曾經(jīng)對蘇家的愛有多深。
她再也見不到那樣鮮活的小姐了,蘇家人都該死。
說話間,國公府的大門開了,一男子身著赤色錦緞華服,匆匆而來。
是她大哥,蘇城。
蘇韻眼神暗了暗,三年沒見,大哥越發(fā)精致俊朗了,猶記得那年她十五歲生辰,大哥點(diǎn)燃了整座城的煙火,只為祝她心想事成。
可那么寵愛她的大哥,在她被送去敵國時,始終沒有出現(xiàn)。
當(dāng)她被士兵掀開裙擺時,還在期望大哥會從天而降,解救她于水火。
終究是癡心妄想了,要不是翠青跟洮藍(lán)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追上車隊(duì),她尸骨都風(fēng)干了吧?
他也許知曉爹娘讓她頂替的計(jì)劃,也許不知,真相早已在洮藍(lán)替她受辱,死于荒漠里時,變得不重要了。
蘇城遠(yuǎn)遠(yuǎn)瞧著她,面色動容,卻并未上前。
相較于他的手足無措,蘇韻平靜的仿佛在看陌生人。
“大哥,許久不見?!?br>
聽到她喊大哥,蘇城方才往前走了一步,“瘦了,高了。”
蘇城的視線隨后落在了她的腹部之上。
“使節(jié)來信,說你……我就說是他們胡言亂語,回來就好,回來就好?!?br>
蘇韻心中苦澀,她本以為,整個蘇家,至少大哥會稍微心疼心疼她的。
“我確有身孕,不到兩個月,尚且看不出?!彼Z氣淡然,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蘇城身體瞬間僵硬,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不可能,你跟大哥說笑的對不對?”
蘇韻壓下眼底的酸澀,“讓大哥失望了?!?br>
“你可是以公主的身份去夏國當(dāng)質(zhì)子的,誰敢動你?還是說你……”
蘇韻猛的抬頭,“大哥想說我不知檢點(diǎn)?我一介女流,雖有些身手,可身處異國他鄉(xiāng),縱然空有公主的名頭又能如何?
“大哥莫不是沒聽說,一年前被折辱致死的小世子?你真以為我去夏國享萬人跪拜的?”
蘇城臉色一白,想到小世子的**被送回燕國時的慘狀,猛的握緊了拳頭。
不會的,他明明寫信讓同僚幫忙照應(yīng)了,她肯定就是受了點(diǎn)委屈,故意夸大罷了。
從前蘇韻惹事,沒理也能狡辯三分,現(xiàn)如今他理虧,自是更說不過她,往后還不知她要怎么鬧呢。
蘇家肯定又要雞犬不寧了。
尤其是婉月,整整愧疚了三年,身體越發(fā)羸弱,哪里禁得住她的冷嘲熱諷?
想到此,蘇城沉下了臉,“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不過也是關(guān)心則亂,你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