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為救人犧牲后，我和秀云就成了兩具空殼。

鳳凰市給的“見義勇為先進(jìn)個人”牌匾在柜頂積灰，撫恤金卻像沉進(jìn)鳳凰潭沒了聲響。

如今我們守著老槐樹吃藥度日，低保申請被駁回——只因女兒們城里的貸款房和破二手車。

直到秀云攥著兒子舊毛衣喊冷的那晚，我翻出向陽登報的舊新聞闖進(jìn)民政局。

年輕辦事員紅著眼眶遞來一張?zhí)厥饩戎暾埍恚骸袄钍?，英雄的父母不該被遺忘。”

老槐樹抽新芽那天，秀云突然對我笑了。

---村委會那扇老舊的木門在我身后發(fā)出“吱呀”一聲**，像我這把老骨頭不堪重負(fù)的嘆息。

手里那張蓋了好幾個鮮紅大印的低保申請表，輕飄飄的，卻又沉得墜手，仿佛攥著一塊冰冷的石頭。

王建國主任的話，帶著點(diǎn)官腔，像夏天揮之不去的**，還在我耳朵邊上嗡嗡地盤旋：“老李啊，不是不幫你……**擺在這兒，****。

低保，要查家庭總收入的呀！

你兩個閨女，戶口是遷走了，沒錯，可法律上，那還是直系親屬嘛。

身份信息，女婿的，外孫的……都得提供上來，系統(tǒng)里要跑一遍的。

車子、房子，都得比對清楚。

她們條件‘達(dá)標(biāo)’，你這低?！?，就不好辦嘍?！?br>
“達(dá)標(biāo)”那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jìn)我心里。

一股又澀又苦的東西猛地涌上喉嚨，堵得我?guī)缀醮贿^氣。

眼前晃過的是大閨女李紅那輛在南山區(qū)跑生活的小面包車，車漆剝落，開起來渾身零件叮當(dāng)作響，那是她和女婿的飯碗，是他們一家老小在風(fēng)里雨里奔波的腿。

還有二閨女李娟在北海*咬牙供著的那套小小的學(xué)區(qū)房，聽說每個月還完房貸，剩不下幾個子兒，上有公婆要伺候，下有孩子張嘴要吃飯，哪個月不是把一分錢掰成八瓣花？

她們嫁出去了啊。

不是潑出去的水，更像是斷了線的風(fēng)箏。

線頭還在我和秀云這頭死死拽著，心也跟著揪到了嗓子眼，可那根線，早就被生活的****扯得又細(xì)又長，繃得緊緊的，隨時都可能“啪”一聲徹底斷掉。

孝順？

電話里，她們哪次不是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哭腔？

可隔著幾百里的山水，她們能做的，也就是逢年過節(jié)，從自己牙縫里省出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