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讓我替罪又后悔?你們表演型人格嗎
龍國監(jiān)獄,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外面白雪皚皚,一片死寂的銀白世界呈現(xiàn)在眼前。
北風(fēng)呼嘯而過,如尖銳的哨聲在空曠中肆意回蕩,它卷著雪粒,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狠狠地抽打在許念之的身上。
許念之身上仍舊穿著初入監(jiān)獄時的那一身高中校服,單薄的布料根本無法抵御這凜冽的嚴(yán)寒,她在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瘦弱的身軀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吹倒。
雪花迅速在她的發(fā)梢、肩頭堆積,她卻像是渾然不覺,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著,積雪在她的腳下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這時,一輛紅色的***停在了不遠處。
許念之看過去,就見一抹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的白雪落在他的肩膀上,卻絲毫沒有影響他那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zhì)。
他深邃的眼眸在雪花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幽黑,猶如寒夜中的深潭,平靜的表面下似乎隱藏著復(fù)雜的情緒。
許念之就這么定定的看著他走過來,那顆已經(jīng)麻木了的心臟又泛起了絲絲疼痛。
五年前,她曾是海城第二世家許家的掌上明珠,卻在她的生日宴上,被告知自己是個假千金。
自己的親生母親只是一個賣魚女,因為剛和老公離婚,覺得自己的親生女兒跟著自己會吃盡苦楚。
生產(chǎn)后,趁人不備將自家閨女和許家女兒調(diào)了包。
賣魚女有記日記的習(xí)慣,日記上的內(nèi)容都被真千金看到,于是真千金拿著那本日記來許家認(rèn)親。
許父許母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精心養(yǎng)育的女兒不是自己親生,但是許暖暖生得和許母有七八分相似,這相似的面容成為了最有力的證據(jù)。
許父許母并不甘心,帶著許暖暖做了親子鑒定,結(jié)果證明許暖暖確實是親生。
許念之清楚的記得,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許暖暖撲進許父許母的懷中,哭訴這些年來她所受的委屈,他們相擁而泣。
那場面看上去是那樣的溫馨又感人??稍S念之卻只覺得如墜冰窖,渾身發(fā)冷。
她茫然無措地看著他們,耳邊充斥著各種對她的嘲笑、竊竊私語和憐憫的嘆息。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迫,許父當(dāng)眾宣布了她永遠是許家的大小姐,許母也擁著她,告訴她,她永遠都是他們最愛的女兒。
可是,那天他們明明知道自己就在家中沒有出去,是許暖暖搶了自己的生日禮物——一輛限量版跑車出了門,并撞死一個小孩后逃逸。
那個小孩死了,**找上門來。
因為那一段路的攝像頭剛好壞了,而車上自帶的行車記錄儀也被人為損壞了,**無法判斷是誰撞死了人逃逸的,所以只能**車主。
許念之說是許暖暖那日開了自己的車出去的,可是許暖暖根本不承認(rèn),說是自己那天一直待在家里,壓根就沒碰過那輛車,還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許暖暖拉著爸媽和大哥的衣角,可憐兮兮地求他們給自己作證。
許家人看著許暖暖這般模樣,心里的天平已然傾斜,許父做了偽證,許母和大哥站在旁邊一言不發(fā)。
她至今仍舊記得那日自己的心如同碎裂的瓷器一般,崩落一地,再也拼湊不回曾經(jīng)完整的模樣。
曾經(jīng)他們的笑容、關(guān)懷,那些一起度過的溫馨時光,都像是一場荒誕的夢境,在那一刻,煙消云散了。
許念之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那點子疼痛感生生的壓了下去。
她朝著許沐風(fēng)走去,走到跟前才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沙啞與清冷,仿佛那五年的牢獄之災(zāi)不僅磨去了她的青春朝氣,也讓她原本靈動的嗓音染上了歲月的滄桑。
“許大少爺,好久不見?!?br>
許沐風(fēng)看著疼了十八年的妹妹不再叫他哥,心中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一陣鈍痛襲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像從前那樣親昵地喚她一聲“小妹”,可喉嚨卻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半晌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之之……確實好久不見?!?br>
他的目光緊緊地鎖住眼前這個瘦弱又狼狽的女孩,曾經(jīng)她是那樣的明媚鮮活,笑起來仿佛能驅(qū)散世間所有的陰霾。
可如今,那身破舊的高中校服裹在她單薄的身軀上,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的模樣,讓他的心揪成了一團。
她的眼神里沒了往昔的依賴與信任,只剩下疏離與冷漠,還有那藏在深處、怎么也抹不去的傷痛,這一切都如同一把利刃,一下又一下地割著他的心。
“爸和媽在家里等你吃團圓飯,快上車吧!這里冷!”
說完這句,許沐風(fēng)直接打開了車門,讓許念之坐在副駕駛。
許念之并沒有拒絕,而是低頭上了車,她的戶口還在許家,就算要離開許家重新開始,也得回去處理好在許家的一切。
許念之低頭上了車,車內(nèi)的暖氣撲面而來,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那寒冷仿佛早已從身體滲透到了心底,再也驅(qū)散不開了。
她靜靜地坐在副駕駛,目光看向窗外那一片銀白的世界,思緒卻飄得很遠很遠。
許沐風(fēng)上車后,看著許念之那冷漠又疏離的側(cè)臉,心里一陣苦澀,他啟動車子,***緩緩駛離監(jiān)獄前的這片雪地,車輪碾壓著積雪,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也在訴說著此刻這壓抑又尷尬的氛圍。
車子很快駛到了許家那氣派的大宅前,大門緩緩打開,許沐風(fēng)將車開了進去,停穩(wěn)后,他看向許念之,輕聲說道:“念之,到了,下車吧?!?br>
許念之這才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她剛走出車門,許父許母就迎了上來。
唐蘭眼眶泛紅,似乎是剛哭過,她顫抖著聲音說道:“念之,你可算是回來了,瘦了!我的寶貝瘦了?。 ?br>
唐蘭說著眼淚流了下來,她上前想像小時候那般將許念之抱進懷里,卻被許念之輕輕避開了。
唐蘭伸著手尷尬的站在原地……
許峰站在一旁,眉頭緊皺。
“許念之,你是在埋怨我們嗎?暖暖替你受了十八年的罪,你代替暖暖坐五年的牢怎么了?
我們供你吃供你喝,送你去最好的音樂學(xué)院學(xué)習(xí),從小到大哪點虧待過你?
而暖暖呢?跟著你的親生母親吃苦受累,受盡了世間的冷眼和委屈。
你坐這五年的牢就當(dāng)是彌補她了不行嗎?”
“你有什么可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