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辦公室外面嘰嘰喳喳的聲音,段飛知道晚自習課下了。
剛好手頭的事情也弄完了,他走出辦公室,伸出手探了探,感覺雨小了點,就和其他老師打了個招呼,把電瓶車推出了雨棚,準備騎車回去。
路上積了水,有點打滑,電瓶車燈光也不是很好,段飛小心翼翼地避著水坑。
這輛電瓶車騎了好幾年了,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晚高峰的車流很堵,私家車占著非機動車道,偶爾還能撞見偷偷進城的大卡車,白天有禁令,這些大家伙就挑夜里鉆,車燈亮得能刺瞎人眼。
還有些小雨星灑落,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段飛今年五十五歲了,在新宇中學待了快三十年。
從剛畢業(yè)時的毛頭小子,到現(xiàn)在成了鬢角染了霜的老教師。
年輕同事來了又走,他卻沒動過這種念頭,這里有他的家,妻子在小學教書,兒子剛成家,父母還住在老巷子里,連樓下賣早點的張嬸,都是他教過的學生的母親。
他覺得自己就像棵老槐樹,根早扎進這縣城的泥土里,連呼吸都和這里的風纏在一起。
前面的車燈照過來,耀的眼花。
可是段飛這些年過得很不好,很累。
段飛的妻子是經(jīng)人介紹認識的,他記得那個時候是九幾年吧,當時他的工資只有三百多塊錢。
妻子是小學老師,比自己的工資少一點。
那個時代大多數(shù)家庭里面都有六七個孩子,段飛家里有兩個哥哥,三個姐姐,段飛是最小。
所以段飛家里沒錢,確實是很沒錢。
父親一個人工作,要養(yǎng)活這么大的一個家,無奈母親也只好出去打零工。
段飛結(jié)婚的時候背上了債務(wù)。
段飛有時候就想,大概是自己命苦吧,債務(wù)跟了他大半輩子,形影不離。
先是結(jié)婚,后來又有了孩子,買了房子。
反正段飛能想的辦法都想了,可是那些債務(wù)仍與他如影隨形。
再后來孩子結(jié)婚了,娶了個嬌滴滴的妻子,花錢如流水。
首到有一天孩子哭著告訴他,由于壓力太大,他借了網(wǎng)貸,利滾利現(xiàn)在都有大幾十萬了的時候,段飛覺得天都要塌了。
那幾天他不知道是怎么過來的,昏昏沉沉的。
他求遍了兄弟姐妹,又在銀行貸了款,把債還上那天,他坐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路有點滑,差點把段飛摔倒。
他趕緊穩(wěn)了穩(wěn)車頭。
段飛很累很累,累的他每天都想睡。
孩子在企業(yè)上班,工資低,兒媳婦的工作還好,掙得比兒子多一點。
可是兒子告訴他,自己沒有亂花一分錢,所有的網(wǎng)貸借來的錢都花在家里和孩子身上了。
他才知道,原來兒媳婦讓兒子把工資都上交了,然后家里的開支她還不管,沒有辦法,兒子只好借錢過日子,親戚朋友同事借遍了,就去網(wǎng)貸。
段飛心痛的厲害。
又不敢告訴妻子。
擔心妻子也氣出病來。
他被這些債務(wù)折磨著,每天睜開眼,就把借的賬理一遍。
理一遍心里就痛一次。
有時候他甚至想到了死,可是自己死了那些賬怎么辦,親戚朋友給自己借錢都是好意,自己怎么能騙了他們。
段飛心很痛,他現(xiàn)在確實不知道該怎么辦,怎么辦才好。
前面一道強光照過來,段飛知道,又有一輛大車偷偷上街了。
他趕緊把電瓶車往邊上靠,這種強光下,兩車交錯的時候,他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見。
怎么回事,段飛冷汗首流。
身后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電瓶車首首地撞在了大車的車頭上。
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似的飛起來,再重重砸在地上時,段飛聽見自己骨頭“咔嚓”響,腿骨、胸骨、大概還有頭骨,可奇怪,一點都不痛。
血從嘴角涌出來,堵住了喉嚨,他覺得像掉進了水里,窒息感順著鼻腔往肺里鉆。
余光里,一輛白色越野車頂在他的電瓶車上,車身變了形,車座子歪在一邊,可惜了,那車還能騎的。
警笛聲先飄過來,接著是**的頂燈,紅藍色的光轉(zhuǎn)得人頭暈。
西名**下了車,段飛認出其中一個,是他十年前教過的學生,當年總逃課,現(xiàn)在穿了警服,蹲在他旁邊。
大卡車司機站在一旁,臉白得像紙,越野車的司機沒下來,怕不是嚇癱了。
然后是救護車,穿白大褂的醫(yī)生蹲下來,手指搭在他的頸動脈上,幾秒后,對**搖了搖頭:“人己經(jīng)沒了。”
“我死了?”
段飛氣急,“庸醫(yī),絕對是庸醫(yī)!”
“一名**在打電話,是自己的學生,當初不好好學習,現(xiàn)在當**了檢查都不認真!”
段飛氣憤的想。
妻子跌跌撞撞地跑來了,剛到路邊就癱了,兒子抱著她,肩膀抖得厲害。
“我還沒死呢,哭什么,趕緊把我送醫(yī)院啊?!?br>
段飛大聲地喊著,但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了。
段飛快急死了。
他想去抓住兒子的手,可是他動不了。
他躺在地上,看著妻子和兒子聲嘶力竭地哭。
他受不了,他也想哭。
妻子的身體不好,這么哭會垮了的。
他很愛他的兒子。
雖說給他弄了那么多的債,他記得當時自己還打了他,**子不**、不喝酒、不沾花惹草,那些錢也確實都填到他那個家了,他查了兒子的賬單。
妻子的哭聲像刀子,割得他心疼。
她有高血壓,這么哭會出事的。
兒子的哭聲是悶著的,像堵在喉嚨里,段飛知道,兒子是愧疚,可他不怪兒子了,真的不怪了。
他的哥哥姐姐來了,姐姐們也在哭。
幾個人把他抬上一輛面包車。
段飛心里一熱,是要送他去市醫(yī)院吧?
他感激地看著大哥的背影,眼皮越來越重,像粘了膠水。
段飛也累了,他想好好睡一覺。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段飛感覺自己可能真的死了。
他看見了靈堂,看見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裳。
他看見一波一波的人進來出去,看見他們在自己的照片前焚香、磕頭。
還有學校的老師們也來了。
幾個女老師也哭了,看著他的照片。
幾個男老師在幫忙。
他看到了好多人。
聽到了哀樂。
“我不能死啊,”段飛淚眼婆娑。
“賬還沒有還完呢,我怎么可以**。
留給他們娘倆可該怎么辦!”
精彩片段
《重生之我是我兄弟》內(nèi)容精彩,“執(zhí)著一生001”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段飛范田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重生之我是我兄弟》內(nèi)容概括:聽到辦公室外面嘰嘰喳喳的聲音,段飛知道晚自習課下了。剛好手頭的事情也弄完了,他走出辦公室,伸出手探了探,感覺雨小了點,就和其他老師打了個招呼,把電瓶車推出了雨棚,準備騎車回去。路上積了水,有點打滑,電瓶車燈光也不是很好,段飛小心翼翼地避著水坑。這輛電瓶車騎了好幾年了,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音。晚高峰的車流很堵,私家車占著非機動車道,偶爾還能撞見偷偷進城的大卡車,白天有禁令,這些大家伙就挑夜里鉆,車燈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