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的雪,是帶著性子來的。
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把南方小鎮(zhèn)的青瓦白墻都浸在一片濕冷里。
許微微縮在奶奶家堂屋的藤椅上,指尖捏著半塊快化了的奶糖,糖紙是廉價的透明塑料,粘在指腹上,黏糊糊的。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看雪片落在竹枝上,把細瘦的竹條壓得彎下腰,又在風里輕輕彈動,抖落一地碎白。
耳邊是爺爺和隔壁王伯下棋的爭執(zhí)聲,“你這馬走得不對!”
“怎么不對?
我昨天剛跟電視里學的新走法!”
,還有廚房里奶奶切菜的篤篤聲,刀刃落在砧板上,節(jié)奏穩(wěn)得像老座鐘的擺。
這是她熟悉的年味,吵鬧,卻讓人心安。
“微微,出來幫把手!”
***聲音隔著棉門簾傳過來,帶著點水汽的暖意。
許微微應了一聲,把奶糖紙揉成團塞進羽絨服口袋,起身時動作輕得像貓。
她剛走到院子,就看見門口站著個陌生的少年。
少年穿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領口立得很整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沒等化透,就被他輕輕眨掉,睫毛顫了顫,像蝴蝶扇動翅膀。
他身形挺拔,站在雪地里,不像來做客的,倒像幅被雪凍住的畫。
他身后跟著表姑,正笑著和奶奶說話,聲音里帶著熟稔的熱絡:“嬸子,這是靳越,我老同學的兒子。
**媽今年出差去國外,沒人陪他過年,就跟我來您這兒蹭幾天飯?!?br>
靳越的目光,越過表姑和***身影,落在了許微微身上。
她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粉色棉襖,是去年奶奶趕集時給她買的,今年穿己經有點短了,露出一小截手腕。
頭發(fā)隨意地扎在腦后,碎發(fā)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露出的耳垂凍得發(fā)紅,像顆熟透的櫻桃。
她手里攥著塊沒擦干凈的抹布,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疏離,像只被突然驚動的小鹿,想躲,卻又沒處躲。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卻沒發(fā)出聲音。
許微微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只停了一秒。
她對陌生人向來沒什么好奇心,尤其是這種一看就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跟著奶奶進了廚房,幫著把炒好的菜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
**炒筍、紅燒魚、炸丸子,都是她愛吃的菜,熱氣騰騰地冒著涼氣,在冷空氣中凝出白霧。
首到晚飯時,她才發(fā)現靳越就坐在她對面。
他吃飯很安靜,筷子夾菜時幾乎沒有聲音,碗里的飯粒吃得干干凈凈,不像她,總愛把不愛吃的蔥挑出來。
許微微偷偷瞥了他一眼,看見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握著筷子的姿勢都透著股規(guī)整的勁兒。
她趕緊收回目光,低頭扒拉著碗里的飯,把挑出來的蔥段悄悄放在桌角,用骨碟擋著。
表姑很喜歡靳越,不停給他夾菜,“靳越,多吃點,嬸子做的**是自己家腌的,比外面買的香。”
“謝謝姑姑?!?br>
靳越的聲音很好聽,像雪落在松枝上的輕響,清冽又溫和。
他聽話地夾起**,慢慢嚼著,目光卻時不時落在許微微的桌角——她又挑了一根蔥出來,動作飛快,像在做什么壞事。
許微微察覺到他的目光,心里有點慌。
她不喜歡被陌生人關注,尤其是這種帶著探究的目光。
她加快了吃飯的速度,扒完最后一口飯,放下筷子,小聲說:“奶奶,我吃飽了,去洗碗。”
“哎,慢點,別噎著。”
奶奶笑著說,給她遞了張紙巾。
許微微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起身時盡量避開靳越的視線。
她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冷水澆在碗碟上,帶著刺骨的涼。
她卻沒覺得冷,只是心里有點亂。
那個叫靳越的少年,眼神太深了,像結了冰的湖面,讓人看不透,也不敢靠近。
洗完碗,她擦著手出來,正好對上靳越看過來的眼神。
他還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杯熱茶,霧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西目相對的瞬間,許微微看見他的眼神動了一下,像有什么東西在冰面下翻涌,卻又很快平息下去。
她愣了一下,趕緊移開目光,腳步匆匆地跑上二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里很暖和,奶奶早就給她鋪好了電熱毯。
許微微躺在床上,把自己裹進被子里,想起那個叫靳越的少年。
她努力回憶他的樣子,卻只記得他穿了件黑色的羽絨服,具體的眉眼,己經模糊不清了。
就像雪地里的腳印,被新的雪覆蓋,沒留下一點痕跡。
而樓下,靳越站在院子里。
他沒戴手套,手里攥著剛才從桌角撿到的蔥段,蔥葉上還帶著許微微的體溫。
雪落在他的手背上,冰涼的,他卻沒覺得冷。
他抬頭看著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燈光透過玻璃,在雪地里投下一塊暖黃的光斑。
他知道,許微微就在那扇窗戶后面。
這個雪夜里,他記住了她。
記住了她凍紅的耳垂,記住了她偷偷挑蔥的小動作,記住了她眼神里的疏離。
而她,卻連他的樣子都沒記清。
靳越笑了笑,把蔥段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走進了堂屋。
雪還在下,把他的腳印,輕輕埋了起來。
精彩片段
主角是靳越許微微的現代言情《京華浮光》,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千風引”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臘月二十七的雪,是帶著性子來的。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把南方小鎮(zhèn)的青瓦白墻都浸在一片濕冷里。許微微縮在奶奶家堂屋的藤椅上,指尖捏著半塊快化了的奶糖,糖紙是廉價的透明塑料,粘在指腹上,黏糊糊的。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看雪片落在竹枝上,把細瘦的竹條壓得彎下腰,又在風里輕輕彈動,抖落一地碎白。耳邊是爺爺和隔壁王伯下棋的爭執(zhí)聲,“你這馬走得不對!”“怎么不對?我昨天剛跟電視里學的新走法!”,還有廚房里奶奶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