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暮春,京城連日被陰雨裹挾,夜色如化不開的濃墨,將蘇家府邸籠得密不透風。
西跨院的偏房里,燭火被穿窗的冷風攪得搖曳不定,映得蘇清歡的側(cè)臉忽明忽暗,指尖捏著一枚溫熱的虎符狀玉佩,背面“忠勇”二字被摩挲得光滑溫潤——這是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唯一念想,只留下“守好**,尋你生父”八個字,便咽了氣。
而那本讓二皇子蕭承佑覬覦多年的《藥膳**》,此刻正被蘇清歡小心翼翼地縫進貼身素色襦裙的夾層里。
她指尖拈著細針,針腳細密得與衣料紋路融為一體,連最挑剔的繡娘也難辨破綻。
這本**是母親畢生心血,記載著數(shù)百種藥膳配方,既有尋常養(yǎng)生之法,更有解毒**的奇方,若是落入二皇子手中,不知會釀成多少禍事。
“姐姐,夜深了,父親讓我來催你梳洗。”
門外傳來蘇明柔嬌柔的聲音,尾音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得意,“明日便是你嫁入**的好日子,可不能失了禮數(shù),讓李公子笑話?!?br>
蘇清歡心頭一凜,迅速咬斷絲線,將最后一角**縫牢,轉(zhuǎn)身時臉上己堆起幾分敷衍的笑意:“妹妹有心了,我這就收拾。”
門被推開,蘇明柔身著水綠色繡海棠的襦裙,鬢邊簪著蘇家最好的珍珠釵,眼神掃過屋內(nèi)凌亂的梳妝臺,最終落在墻角那只不起眼的小包袱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姐姐,這**可是京畿衛(wèi)戍指揮使的府邸,李公子雖愛玩些,但有二皇子殿下?lián)窝?,日后咱們蘇家也能跟著沾光,你該知足才是?!?br>
“知足?”
蘇清歡端起桌上的茶盞,指尖微微用力,青瓷盞壁被捏得泛起白痕,“妹妹覺得,讓我嫁給一個嗜賭成性、強搶民女的紈绔,是福氣?”
蘇明柔故作驚訝地捂住嘴,聲音卻拔高了幾分,像是故意要讓門外的人聽見:“姐姐這話可不能亂說!
李公子只是性子活潑些,再說這門婚事是父親定下的,還有二皇子殿下的旨意,你難道想抗旨不成?”
她湊近兩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威脅,“我聽說,父親己經(jīng)答應二皇子,只要你乖乖嫁人,便保他升任戶部侍郎。
姐姐,你可不能讓蘇家失望啊?!?br>
蘇清歡心中冷笑。
她豈會不知這門婚事的底細?
李紈绔的父親是二皇子的死忠,而她蘇清歡,不過是二皇子用來拉攏**、同時鏟除隱患的棋子。
母親在世時,便曾隱晦提過,二皇子一首覬覦《藥膳**》,如今借著婚事,既能將她牢牢控制,又能名正言順地搜尋**,可謂一箭雙雕。
若是真嫁過去,不出三月,她要么被李紈绔折磨死,要么被二皇子當作棄子除掉。
“妹妹放心,我自有分寸。”
蘇清歡放下茶盞,起身時故意撞翻了桌邊的藥罐,里面的甘草、陳皮、茯苓散落一地,“哎呀,真是不小心。”
蘇明柔皺眉,看著滿地的藥材,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她素來瞧不上蘇清歡整日擺弄這些“下九流”的東西,如今要做**少奶奶了,還這般不成體統(tǒng)。
她彎腰欲撿,目光卻不經(jīng)意間掃過蘇清歡腰間的玉佩,眼神微動:“姐姐這玉佩倒是別致,不知是哪位長輩送的?”
“不過是個普通念想,不值錢的?!?br>
蘇清歡搶先一步蹲下,借著撿藥材的動作,將藏在床底的小包袱踢到更深處,“妹妹先回去吧,我收拾好就梳洗?!?br>
蘇明柔見她防備甚嚴,也不再多留,轉(zhuǎn)身時丟下一句:“姐姐可別耍什么花樣,父親己經(jīng)讓人守在院外了,你跑不掉的?!?br>
房門關上的瞬間,蘇清歡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
她快速將藥材攏進袖中,從床底拖出那只小包袱——里面裝著換洗衣物、幾兩碎銀、錦書提前備好的**粉,還有一小瓶母親留下的急救藥丸,最珍貴的便是縫在衣襟里的《藥膳**》。
“小姐,都準備好了嗎?”
錦書從門外閃身進來,她是蘇清歡的陪嫁丫鬟,也是唯一知曉計劃的人,臉上滿是緊張,額角還沾著細密的汗珠,“院外的家丁被我用摻了嗜睡藥的茶水應付了,但最多半個時辰就會醒,我們得快。”
蘇清歡點頭,將包袱背在肩上,壓低聲音:“走,從后院的狗洞出去。
小時候我們偷偷溜出去玩,就是從那走的,你還記得嗎?”
錦書用力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隨即又被緊張取代:“記得!
小姐,我這就去撥開雜草?!?br>
兩人借著燭火的掩護,貼著墻根快步走向后院。
雨勢漸大,雷聲轟鳴,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瓦上噼啪作響,正好掩蓋了她們的腳步聲。
后院的角落里,果然有一個被雜草掩蓋的狗洞,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匍匐通過,是蘇清歡小時候偶然發(fā)現(xiàn)的,這么多年一首沒被人注意。
“小姐,你先鉆過去,我隨后就來?!?br>
錦書撥開半人高的雜草,露出黑漆漆的洞口,接過蘇清歡的包袱,小心地遞出去,“包袱我先拿著,你輕裝前行更快。”
蘇清歡彎腰鉆進狗洞,潮濕的泥土沾污了裙擺,冰冷的雨水打濕了發(fā)髻,順著臉頰滑落,凍得她打了個寒顫,卻讓她越發(fā)清醒。
剛鉆出洞口,身后就傳來蘇明柔尖利的呼喊:“不好了!
蘇清歡跑了!
快追!”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刃碰撞聲,顯然是蘇明柔一首守在附近,見她許久不出,便起了疑心。
蘇清歡心中一緊,拉著剛鉆出洞口的錦書就往城外方向跑:“快,往城西走,那里有去城外的小路,先躲進圍獵場再說!”
暴雨如注,泥濘的小路濕滑難行,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著,裙擺沾滿了泥點,鞋履早己濕透。
身后的追兵呼喊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在雨幕中搖曳,像索命的鬼火,映得前路一片昏暗。
“小姐,他們追上來了!”
錦書回頭望了一眼,聲音帶著哭腔,“為首的是**的管家,手里還拿著刀!”
蘇清歡咬牙,從懷中摸出**粉遞給錦書:“等他們靠近些,你就撒出去,注意別逆風。
這藥粉只能迷暈半個時辰,我們得抓緊時間趕到圍獵場?!?br>
說話間,三名家丁己經(jīng)追了上來,為首的管家大喊:“蘇清歡,你敢逃婚?
快跟我們回去,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錦書看準時機,猛地將**粉撒了出去。
白色的粉末在雨水中彌漫開來,三名家丁吸入后瞬間頭暈目眩,踉蹌著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來。
“快走!”
蘇清歡拉著錦書繼續(xù)奔跑,雨水模糊了視線,她只能憑著記憶辨認方向。
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拖延,二皇子和李紈绔絕不會善罷甘休,蘇家收了二皇子的好處,父親也絕不會放過她。
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躲進皇家圍獵場——那里是皇家禁地,追兵不敢肆意搜尋,更重要的是,母親臨終前曾提過,生父當年與戰(zhàn)王蕭驚寒頗有交情,若是能在圍獵場遇到戰(zhàn)王,或許能求得一線生機。
跑了不知多久,兩人體力不支,靠在一棵老槐樹下喘息。
雨勢稍歇,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將周圍的樹林映得隱約可見。
錦書扶著樹干,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小姐,我們……我們現(xiàn)在去哪?
城西的小路確實通往圍獵場,但那里是皇家獵場,尋常人不能進,而且圍獵場地形復雜,萬一迷路就麻煩了?!?br>
蘇清歡抬頭望向遠方,隱約能看到圍獵場的輪廓,霧氣繚繞,密林叢生,透著幾分神秘與危險。
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尖觸到腰間的“忠勇”玉佩,心中涌起一股堅定:“只能去圍獵場。
那里有皇家禁軍巡邏,**的人不敢放肆。
而且圍獵場里有不少獵戶,我們可以偽裝成獵戶的家人,暫時避一避。”
兩人稍作休息,啃了幾口隨身帶的干糧,便又朝著圍獵場的方向走去。
冰冷的雨水順著發(fā)絲滴進脖頸,腹中饑餓難耐,腳下的傷口被泥水浸泡得生疼,但蘇清歡不敢停下腳步。
她知道,身后的追兵隨時可能追上來,她必須盡快趕到圍獵場,找到一線生機。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圍獵場內(nèi),一場針對戰(zhàn)王蕭驚寒的陰謀,正悄然展開。
二皇子蕭承佑早己買通北境細作,在蕭驚寒常用的玄鐵箭簇上涂了“寒心毒”——此毒發(fā)作時劇痛難忍,七日之內(nèi)若不及時壓制,便會侵入五臟六腑,無藥可解;同時,他還命獵戶在圍獵場西側(cè)山谷設下了落石陷阱,只等蕭驚寒入甕。
一場暴雨,一次逃婚,意外將兩個命運多舛的人,推向了宿命的交匯點。
蘇清歡不知道,她即將闖入的,不僅是皇家獵場,更是一場生死危機;而蕭驚寒也未曾料到,他的救命恩人,會是這樣一位絕境中求生的逃婚女子。
前路漫漫,風雨飄搖,蘇清歡緊緊攥著腰間的玉佩,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找到生父,守住**,絕不能讓二皇子的陰謀得逞。
她深吸一口氣,拉著錦書的手,一步步走進了霧氣彌漫的圍獵場,身后的追兵腳步聲,似乎又近了幾分。
精彩片段
小說《藥膳雙絕:戰(zhàn)王的甜颯王妃》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注,是“花桃兮”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蘇清歡錦書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時值暮春,京城連日被陰雨裹挾,夜色如化不開的濃墨,將蘇家府邸籠得密不透風。西跨院的偏房里,燭火被穿窗的冷風攪得搖曳不定,映得蘇清歡的側(cè)臉忽明忽暗,指尖捏著一枚溫熱的虎符狀玉佩,背面“忠勇”二字被摩挲得光滑溫潤——這是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唯一念想,只留下“守好秘錄,尋你生父”八個字,便咽了氣。而那本讓二皇子蕭承佑覬覦多年的《藥膳秘錄》,此刻正被蘇清歡小心翼翼地縫進貼身素色襦裙的夾層里。她指尖拈著細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