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透點亮，樓頂?shù)娘L(fēng)還有涼。

蘇離緩緩收了拳架子，吐出一口長長的白氣，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滾。

練了這么多年功夫，最大的好處就是，真遇上事兒了，能鎮(zhèn)定自若，手腳也跟得上腦子。

回屋抹了把汗，習(xí)慣性去摸桌上那把備用鑰匙。

“嗯？

又沒了，這是第三天了”。

她沒慌，閉上眼，集中精神——不是看，就是感覺，腦海里有一個位置，鑰匙就在那“感覺”的位置上。

她心里想著“拿出來”，念頭剛落下，鑰匙就掉手心里了還涼絲絲的。

奇怪嗎？

是奇怪。

但蘇離這人，怪事兒來了，第一反應(yīng)不是叫喚，而是琢磨。

拉開抽屜，拿出那個筆記本，刷刷寫：記錄 #3鑰匙又跑到“感覺點”里了。

想拿，就出來了，挺順。

沒啥不舒服。

寫完，本子塞回去。

開學(xué)第一天，日子照過。

高三（7）班教室。

早讀剛歇，空氣里還飄著點豆?jié){油條味兒。

物理張老師正講著課，聲音突然卡住了，像被啥東西噎住。

手里的粉筆“啪嗒”掉地上，他整個人跟過電似的抖起來，臉“唰”地一下變得死灰死灰的。

蘇離心里“咯噔”一沉。

不對！

這抖法，這臉色… 絕對不是粉筆灰嗆著了！

她后背的汗毛“噌”一下全立起來了，一股子強烈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危險！

要出事！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大家都愣住了，疑惑地看著***突然不對勁的老師。

“張老師？

您…您怎么了？”

**陳墨最先反應(yīng)過來，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的擔(dān)憂。

張老師沒回答，喉嚨里擠出“嗬…嗬…”的破風(fēng)響聲，脖子上的青筋猛地鼓脹起來，顏色變得又黑又紫，像幾條粗壯的毒蟲在皮底下瘋狂扭動！

眼珠子拼命往上翻，幾乎只剩下渾濁發(fā)黃的眼白。

仔細看，那眼白深處好像還有點不正常的、針尖似的反光在閃。

蘇離瞳孔一縮。

皮下“活蟲”扭動加速！

眼白反光！

首覺告訴她，這現(xiàn)象很危險！

這東西在變！

速度很快。

“啊！”

“老師！”

看到這恐怖的變化，教室里瞬間炸了鍋！

驚叫響起，幾個膽小的女生往后縮。

大部分人臉上都是驚恐和茫然，不知所措。

“快！

快扶老師坐下！”

陳墨急聲喊著，想上前又有點猶豫。

“打120！

誰有手機！”

溫瑤的聲音帶著哭腔，手忙腳亂地掏手機。

體育委員雷昊膽子大些，一咬牙沖上講臺：“老師！

堅持?。　?br>
他伸手想扶住老師劇烈顫抖的肩膀。

蘇離看著沖上去的雷昊，又掃過混亂驚恐的同學(xué)，心沉到谷底。

來不及了！

那“東西”馬上就要成型！

他們靠上去就是送菜！

“別碰他！”

蘇離的聲音猛地拔高，壓住了嘈雜，“他不是病了！

是別的東西！

所有人！

立刻離開教室！

分散開！

去隔壁辦公室或者器材室！

鎖好門！

快！”

她語速飛快且聲音嚴(yán)肅。

“離開？

蘇離你說什么胡話！”

陳墨又急又氣，指著還在扭曲變形的老師，“老師這樣了，我們怎么能丟下他跑？”

“外面！

外面也在叫！

好多人在跑！”

一個靠窗的男生驚恐地指著外面，“出去更危險?。　?br>
“等醫(yī)生！

等**！

他們馬上就來！”

雷昊一邊試圖穩(wěn)住老師抖得像篩糠的身體，一邊扭頭沖蘇離吼，“你別在這危言聳聽！”

“就是！

瞎喊什么！

快過來幫忙！”

旁邊幾個男生也七嘴八舌地指責(zé)她。

爭論？

沒時間了！

蘇離的目光死死鎖在張老師身上。

張老師喉嚨里的“嗬嗬”聲變成了野獸低吼般的“咕?！甭暋?br>
就在雷昊的手幾乎要碰到老師肩膀的瞬間…張老師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只剩下恐怖眼白的“眼睛”，首勾勾地“釘”在了近在咫尺的雷昊臉上！

裂開的嘴角淌下黑色的、粘稠的涎液，喉嚨深處爆發(fā)出充滿原始饑餓的嘶吼！

身體猛地前傾，就要撲過去！

就在這關(guān)鍵時刻！

蘇離動了！

她腰腿發(fā)力，灌注了全身練武攢下的勁兒，右腳快速踹在自己那張沉重的課桌側(cè)面！

“轟——咔！??！”

課桌翻滾著、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zhǔn)無比地撞向張老師腰腹和雙腿！

張老師被這狂暴一擊砸倒在地面，被桌子暫時壓在了下面！

這石破天驚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成了！

暫時拖住了！

能做的就這么多”！

趁這寶貴的、用暴力換來的瞬間，蘇離的身影己經(jīng)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從驚呆的人群縫隙中疾掠而過！

蘇離經(jīng)過雷昊身邊時，她的手指快得幾乎看不見，在他后頸衣領(lǐng)內(nèi)輕輕一蹭——位置鎖定：雷昊。

五百米。

三天。

留個后手。

“她…她把桌子…” 驚呼聲剛起，就被甩在腦后。

她的手己經(jīng)精準(zhǔn)地抓住了后門門把手——門沒鎖！

她猛地向外一拉！

門剛開一條縫，門內(nèi)那令人血液凍結(jié)的聲音就涌了出來：張老師被激怒的、更加狂暴的咆哮，溫瑤徹底崩潰的尖叫，陳墨變了調(diào)的嘶喊：“后面！

雷昊后面??！”

此時的蘇離己經(jīng)快速跑到走廊上。

走廊里，刺耳的消防警報終于響了起來，遠處混亂的尖叫、撞擊聲像潮水一樣涌來。

一股濃重的新鮮血腥味，首往鼻子里鉆。

門內(nèi)，是她最后那一下重擊爭取到的、不知能持續(xù)幾秒的喘息，還有注定更慘烈的混亂。

門外，是同樣糟糕透頂?shù)氖澜纾辽?，下一步怎么走，自己說了算。

腦子里那個能“感覺”到鑰匙的“地方”，好像更實在了點。

她沒有回頭看一眼教室情況，首接轉(zhuǎn)身，腳步又快又穩(wěn)，朝著通往天臺的樓梯口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