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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腐肉與融雪章

重生之我在亂寫小說

重生之我在亂寫小說 禹螭離 2026-02-26 16:17:17 玄幻奇幻
蒙德的風,從來都是帶著蒲公英的軟和與蘋果酒的醇香的。

可這一年的風,卻裹著化不開的腥氣,從雪山方向滾來,壓得風車都放緩了轉(zhuǎn)動的節(jié)奏。

魯斯坦站在騎士團塔頂,左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那是他親手打磨的西風長劍,劍鞘上刻著纏枝薔薇的紋樣,是羅莎琳去年生辰時,用小刀一點點刻上去的。

他望著遠方天際線處那團不斷擴張的黑霧,金色的瞳孔里凝著霜。

昨夜艾倫德林送來的情報還在掌心發(fā)燙:那黑霧是“魔龍”留下的痕跡,它所過之處,草地成焦土,溪流變毒沼,連最耐活的風之花都會在三息內(nèi)枯萎。

“幼狼大人?!?br>
身后傳來沉穩(wěn)的腳步聲,艾倫德林的紅色披風掃過石階,帶起細小的塵埃,“特瓦林大人己經(jīng)在城外峽谷候著了,騎士團的先鋒隊也己集結(jié)完畢。”

魯斯坦轉(zhuǎn)過身,看見好友盔甲上還沾著未化的雪。

他們是從穿開*褲的年紀一起長大的,曾在風神像下賭咒要“讓蒙德的每一寸土地都能聽見自由的歌”,如今艾倫德林成了“光之獅”,他成了“北風騎士”,可面對這未知的怪物,連最鋒利的劍都顯得有些無力。

“城門就交給你了。”

魯斯坦抬手,將手腕上的薔薇花環(huán)捋了捋——這是出發(fā)前羅莎琳塞給他的,花瓣還帶著晨露的濕意,“我去會會那東西?!?br>
“你瘋了?”

艾倫德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里帶著罕見的急,“情報說那魔龍的血肉能融鐵蝕骨,你一個人去……不是一個人。”

魯斯坦打斷他,目光望向城外那道盤旋的青色身影,“特瓦林需要幫手。

而且你忘了?

我們的劍,本就是為守護而拔的?!?br>
他拍開好友的手,提起長劍往塔下走,走到樓梯口時忽然回頭,笑著補充,“對了,羅莎琳托我給你帶的蘋果派,在我書房的食盒里,記得熱了吃?!?br>
艾倫德林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銀色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手指攥得發(fā)白。

他知道,魯斯坦一旦做了決定,就像西風定了方向,誰也拉不回來。

城外峽谷里,風比城內(nèi)更烈。

特瓦林展開巨大的羽翼,金色的鱗片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冷光,他看見魯斯坦策馬奔來,低沉的嗓音順著風傳過去:“它快到了,那東西的氣息……很奇怪。”

魯斯坦勒住馬,剛要開口,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嘶吼——不是兇獸的咆哮,反倒像孩童被捂住嘴的嗚咽,帶著一種笨拙的期待。

緊接著,那團黑霧終于露出了真面目:魔龍杜林的身軀比傳說中更龐大,黑色的鱗片下裹著不斷蠕動的血肉,每一次呼吸都有碎肉從它的翅膀邊緣掉落,落在地上瞬間灼出黑坑,連雪花落在上面都化作了帶著腥氣的水汽。

“朋友……玩……”杜林的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渾濁的灰色眼睛盯著魯斯坦和特瓦林,像是看見了新奇的玩具。

它慢慢低下頭,試圖靠近,可每走一步,腳下的土地都在腐爛,連頑強的冰草都成了黑灰。

魯斯坦握緊了劍柄,心臟卻莫名一抽。

他見過無數(shù)魔物,有的兇狠,有的狡詐,可這只魔龍……眼里沒有絲毫惡意,只有純粹的懵懂。

可他不能猶豫——騎士團的斥候說,昨夜有個村莊被這黑霧吞噬,全村上下沒有一個活口,連剛出生的嬰兒都沒能幸免。

“特瓦林,攻它脖頸!”

魯斯坦翻身下馬,長劍出鞘,風元素順著他的手臂纏上劍身,泛起淺青色的光。

這是他創(chuàng)立的西風劍術(shù),最快時能斬落空中的雨滴,此刻他的劍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快,朝著杜林的前腿刺去。

劍刃刺入鱗片的瞬間,杜林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嘶吼。

它歪了歪頭,似乎不明白為什么這個“朋友”要傷害自己。

它抬起爪子,想把魯斯坦撥到一邊,可爪子上的血肉剛碰到魯斯坦的盾牌,就聽見“滋滋”的腐蝕聲,盾牌表面瞬間凹下去一塊,黑色的液體順著盾牌邊緣往下滴。

“小心!”

特瓦林的聲音響起,他猛地俯沖下來,風元素凝成利刃,砍向杜林的翅膀。

杜林吃痛,翅膀劇烈扇動,掀起的狂風把魯斯坦吹得后退了好幾步,他的盔甲上沾了幾滴黑色的血,瞬間就蝕穿了鐵皮,皮膚傳來火燒般的疼。

“為什么……疼……”杜林的聲音里帶著委屈,它看著魯斯坦,慢慢張開嘴——魯斯坦以為它要發(fā)動攻擊,立刻舉起劍,卻看見杜林從喉嚨里滾出一顆亮晶晶的石頭,落在他腳邊。

那石頭泛著淡淡的光,是杜林身上唯一沒有腐臭的東西。

魯斯坦愣住了,特瓦林也停下了攻擊。

可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尖叫——是騎士團的新兵,他們誤闖了杜林的黑霧范圍,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

魯斯坦猛地回神,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哪怕這只魔龍再無辜,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災難。

“特瓦林,動手!”

魯斯坦再次沖上去,長劍首指杜林的脖頸。

這一次,杜林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它想要后退,可特瓦林己經(jīng)俯沖下來,巨大的爪子抓住了它的翅膀,金色的風元素在它的尖牙上凝聚——那是足以撕碎巖石的力量,朝著杜林的脖子咬去。

“嗷——”杜林發(fā)出一聲悠長的嘶吼,不是痛苦,更像是困惑。

它的脖子被特瓦林咬開一道巨大的傷口,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落在地上匯成了小溪,所到之處,連石頭都被腐蝕成了粉末。

魯斯坦趁機沖上去,長劍刺入傷口深處,攪動著——他知道,只有徹底破壞它的要害,才能結(jié)束這場災難。

杜林的身體晃了晃,眼神漸漸變得渙散。

它看著魯斯坦,嘴里還在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朋友……困……”,然后龐大的身軀開始傾斜,朝著地面倒去。

魯斯坦想要躲開,可杜林翅膀上一塊巨大的血肉正好脫落,帶著滾燙的溫度砸向他——他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像是被扔進了熔爐,皮膚、肌肉、骨骼在瞬間被腐蝕,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就化作了一攤模糊的肉泥。

“魯斯坦!”

特瓦林目眥欲裂,可他不敢松口——一旦他放開杜林,這只魔龍還有可能蘇醒,到時候更多人會喪命。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撕扯著杜林的脖頸,首到黑色的血液不再流動,杜林的身體徹底失去了動靜。

而此刻的杜林,意識還停留在最后一刻。

它不知道為什么“朋友”要這樣對自己,只覺得身體越來越沉,像是被雪裹住了。

它憑借著最后的力氣,扇動著殘破的翅膀,朝著雪山的方向飛去——那里很安靜,沒有黑霧,也沒有讓它疼的“玩具”。

它落在雪山深處的平地上,慢慢閉上眼,渾濁的眼睛里映著飄落的雪花,像是看見了萊茵多特說的“想和它做朋友的人”。

它的心臟還在微弱地跳動,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數(shù)著時間。

身上的血肉漸漸凝固,化作了一顆顆泛著暖意的深赤之石,嵌在雪地里,驅(qū)散了周圍的寒氣。

而它的骨骼,則在歲月里慢慢風化,最終成了雪山深處一道壯觀的骨架,被后來的冒險家稱為“龍脊雪山的守護者”。

與此同時,須彌教令院的圖書館里,羅莎琳正埋在書堆里,手里拿著剛抄好的煉金術(shù)筆記。

她想起出發(fā)前魯斯坦對她說的話:“等你回來,我?guī)闳フL神像下的薔薇,再給你烤蘋果派?!?br>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笑了,筆尖在紙上頓了頓,畫出一朵小小的薔薇。

她不知道,此刻的蒙德正在經(jīng)歷一場浩劫;更不知道,那個答應要帶她摘薔薇的人,己經(jīng)永遠留在了城外的峽谷里。

首到三個月后,艾倫德林派人把魯斯坦的劍和那枚己經(jīng)枯萎的薔薇花環(huán)送到教令院時,她才知道真相。

那天,羅莎琳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手里攥著那枚花環(huán),薔薇的刺扎進掌心,流出血來也不覺得疼。

她想起魯斯坦笑著說“等你回來”的樣子,想起他為了保護她,把欺負她的貴族子弟揍得鼻青臉腫的樣子,想起他第一次教她練劍時,怕她受傷,用自己的手墊在劍下的樣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花環(huán)上,把枯萎的花瓣泡得發(fā)脹。

從那天起,羅莎琳變了。

她不再笑,不再畫薔薇,甚至不再提“魯斯坦”這個名字。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煉金術(shù)里,尤其是火焰相關(guān)的研究——她覺得心里有一團火,只有更烈的火焰才能壓制住。

可那團火其實不是別的,是憎恨:憎恨創(chuàng)造魔龍的萊茵多特,憎恨沒能保護魯斯坦的西風騎士團,更憎恨那個在災難來臨時,始終沒有現(xiàn)身的風神。

后來,她離開了須彌,帶著一身火焰煉金術(shù),加入了愚人眾。

她給自己取了新的名字——“女士”,把過去的羅莎琳徹底埋葬。

她穿著黑色的長裙,戴著遮住半張臉的面具,手里的火焰能燒毀一切,包括她曾經(jīng)最珍視的回憶。

只有在偶爾路過雪山時,她會停下腳步,看著那些泛著暖意的深赤之石,眼底才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她不知道這些石頭是杜林的血肉,只覺得這溫暖,像極了魯斯坦曾經(jīng)給她暖手時的溫度。

五百年后,龍脊雪山的深赤之石依舊在發(fā)熱,為迷路的冒險家指引方向;特瓦林因為吞下了杜林的血肉,被深淵力量侵蝕,陷入沉睡,首到旅行者的到來才蘇醒;而魯斯坦的故事,則被刻在西風騎士團的紀念碑上,供后人瞻仰。

只有很少人知道,那場五百年前的戰(zhàn)斗里,沒有絕對的善惡。

被視為“魔物”的杜林,只是個渴望朋友的孩子;被尊為“英雄”的魯斯坦,親手終結(jié)了一個無辜的生命;而被稱為“反派”的女士,不過是個失去摯愛的可憐人。

就像龍脊雪山的雪,年復一年地落下,覆蓋了曾經(jīng)的血腥,卻蓋不住那段雙向悲劇的過往。

偶爾有風吹過,帶著深赤之石的暖意,像是杜林還在說“想和你做朋友”,又像是魯斯坦還在說“等你回來”,更像是羅莎琳藏在心底的那句,沒能說出口的“我還沒帶你去摘薔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