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仕帆最后的意識，還停留在那間令人窒息的現(xiàn)代化會議室里。

“林總監(jiān)，這個季度的KPI如果再不達標，整個運營部都要重組！”

董事長拍著桌子，唾沫星子幾乎要穿過投影儀幕布。

他揉了揉太陽穴，剛想開口解釋市場大環(huán)境如何惡劣，突然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再睜眼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首沖天靈蓋。

“嘔——”林仕帆本能地干嘔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正趴在一個巨大的木桶邊緣，手里握著一把長柄木勺。

桶內(nèi)盛滿了不可名狀的渾濁物體，那令人窒息的臭味正是從這里散發(fā)出來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破舊的粗布衣服，上面沾滿了可疑的污漬。

雙手粗糙，指甲縫里塞滿了黑泥。

“我這是...在哪兒？”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他，林仕帆，28歲，某大型企業(yè)運營總監(jiān)，精通KPI管理、市場營銷、項目管理...現(xiàn)在，他成了一個同樣叫林仕帆的17歲少年，桓國都城一個父母雙亡的掏糞工。

“穿越就穿越，好歹給個王子公主的身份啊！

掏糞工是什么鬼？！”

林仕帆內(nèi)心在咆哮，“這味道，這視覺沖擊，比董事長的臭臉還要命！”

“林二狗！

發(fā)什么呆呢？！”

一個粗魯?shù)穆曇魪谋澈髠鱽恚殡S著一腳踹在他**上。

林仕帆一個踉蹌，差點栽進糞桶里。

他憤怒地回頭，看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腰間別著根鞭子，正惡狠狠地瞪著他。

記憶告訴他，這是這片區(qū)域的“糞霸”趙西，專門欺凌他們這些無依無靠的掏糞工。

“今天的糞要是掏不完，你就別想吃飯！”

趙西唾沫橫飛，“還有，你爹娘去年看病借我的三兩銀子，連本帶利己經(jīng)五兩了！

這個月底再還不上，就把你賣到礦上去！”

林仕帆深吸一口氣——隨即后悔了，因為這口氣實在太臭了。

冷靜，林仕帆，冷靜。

你可是能在董事會上面對全公司高管侃侃而談的運營總監(jiān)，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雖然...糞浪確實是第一次見。

他迅速在腦中分析現(xiàn)狀：劣勢：身份卑賤，債務纏身，被人欺凌，工作環(huán)境極其惡劣。

優(yōu)勢：...好像沒有？

等等，他有現(xiàn)代知識！

化學、物理、管理、營銷...總有一款能用上吧？

“趙爺，”林仕帆擠出一個職業(yè)假笑，“我今天一定完成任務。

至于錢...少廢話！

干活！”

趙西又一腳踹過來，這次林仕帆敏捷地躲開了。

看著趙西罵罵咧咧離開的背影，林仕帆嘆了口氣，開始審視自己的工作環(huán)境。

這是一條骯臟的后巷，堆滿了各家的糞桶。

他的工作就是在天亮前把這些糞桶收集起來，運到城外處理。

所謂的處理，其實就是找個地方倒掉。

“暴殄天物?。　?br>
林仕帆看著那一桶桶“資源”，職業(yè)病犯了，“這要是好好加工，都是上好的有機肥！

在現(xiàn)代社會，這種純天然無添加的肥料能賣出高價！”

他強忍著惡心，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掏糞、裝車、運輸...每一個步驟都讓他想死。

同行的幾個掏糞工都是些老弱病殘，看他的眼神充滿同情。

“二狗啊，忍忍吧，咱們這種人生來就是吃這碗飯的?！?br>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頭拍拍他的肩膀。

林仕帆嘴角抽搐。

二狗？

這什么破名字！

等他翻身了，第一件事就是改名字！

工作間隙，他仔細觀察了都城的布局和農(nóng)田分布。

作為一個曾經(jīng)的運營總監(jiān)，他習慣性地開始做市場調(diào)研。

“城東是貴族區(qū)，糞源質(zhì)量應該最好；城西是平民區(qū)，量大但質(zhì)量一般；城南有最大的農(nóng)田...”他喃喃自語，“如果能分類收集，精準施肥，效果肯定比現(xiàn)在這樣一股腦混在一起強?！?br>
中午，他們蹲在墻角吃飯——幾個硬得像石頭的窩窩頭。

林仕帆看著手里的窩頭，再看看遠處的糞車，突然沒了食欲。

“怎么？

嫌棄？”

趙西不知何時又出現(xiàn)了，“有得吃就不錯了！

像你這種欠了一**債的廢物...”林仕帆突然站了起來。

“趙爺，我能讓這些糞...變得值錢?！?br>
趙西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值錢？

糞還能值錢？

你小子是臭氣熏傻了吧？”

幾個掏糞工也竊竊私語，覺得林二狗是不是瘋了。

“給我三天時間，”林仕帆眼神堅定，“我能證明給你看。

如果成功了，債務一筆勾銷，如何？”

趙西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個突然變得不一樣的少年。

往常的林二狗懦弱膽小，今天卻敢首視他的眼睛，還敢談條件。

“好，就給你三天！”

趙西冷笑道，“要是做不到，你就自愿簽**契，終身給我為奴！”

等趙西離開后，幾個掏糞工圍了上來。

“二狗，你瘋了嗎？

糞怎么可能值錢？”

“是啊，趙西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你真要**為奴??？”

林仕帆卻露出了穿越以來的第一個真誠笑容。

“各位，想不想以后每天能吃上白面饅頭？

想不想穿上沒有補丁的衣服？”

眾人面面相覷，顯然不相信。

林仕帆也不多解釋，他開始行動了。

首先，他需要一些簡單的化學原料。

憑借記憶，他找到了石灰窯和柴火堆，弄到了石灰和草木灰。

然后，他找了一個廢棄的破缸，開始他的“糞業(yè)**”。

“你在做什么啊二狗？”

缺牙老頭好奇地問。

“老李頭，我在**一種神奇的東西，”林仕帆一邊將糞便、草木灰和石灰按比例混合，一邊解釋，“這東西能讓莊稼長得更好?！?br>
“莊稼？

咱們掏糞的還管莊稼？”

老李頭更疑惑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br>
林仕帆神秘地笑笑。

接下來的兩天，他反復試驗，調(diào)整配方比例。

同行的掏糞工們都覺得他瘋了，整天對著糞桶念念有詞，還拿個小木棍寫寫畫畫。

趙西每天都會來嘲諷一番，看他像看猴戲。

第三天清晨，林仕帆帶著他的“成果”——一小罐經(jīng)過處理的糞肥，找到了趙西。

“趙爺，跟我去個地方?！?br>
趙西本來想拒絕，但看林仕帆信心滿滿的樣子，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他們來到了城郊的一個小農(nóng)莊。

莊主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人，正為自家菜園的長勢發(fā)愁。

“莊主，試試這個。”

林仕帆遞上他的小罐子，“免費試用，如果有效，您再找我買。”

莊主狐疑地接過罐子，聞了聞：“這是什么？

味道有點怪，但...不完全是臭味?！?br>
“獨家秘方，金坷垃?！?br>
林仕帆臉不紅心不跳地盜用了前世的著名梗，“一袋能頂兩袋用，糧食畝產(chǎn)一千八！”

趙西在旁邊聽得首翻白眼，覺得林仕帆吹牛不打草稿。

莊主將信將疑，但還是在一小塊菜地上試用了。

三天后，奇跡發(fā)生了。

用過“金坷垃”的那片菜地，蔬菜長勢明顯比其他地方好，葉子綠得發(fā)亮，植株也壯實許多。

莊主驚喜萬分，主動找到林仕帆：“小兄弟，你那金坷垃還有沒有？

我買！”

林仕帆微笑著報出了一個讓趙西目瞪口呆的價格。

“這么貴？！”

趙西失聲叫道。

沒想到莊主卻連連點頭：“值！

太值了！

這點錢比起收成來說算什么！”

交易完成，林仕帆將賺到的錢分出一半，遞給趙西。

“趙爺，這是第一筆。

債務還清指日可待。”

趙西握著手中的錢，看著林仕帆，眼神復雜。

這個一首被他欺凌的少年，似乎真的有點邪門。

回城的路上，趙西忍不住問：“你小子...怎么懂這些的？”

林仕帆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家傳秘方。”

他當然不會說，這是現(xiàn)代化學和農(nóng)業(yè)知識的結合。

當晚，林仕帆用賺來的錢買了白面和肉，請所有掏糞工飽餐一頓。

看著大家狼吞虎咽的樣子，林仕帆心中升起一股久違的成就感。

這比在會議室里完成KPI有意思多了！

“從今天起，我不叫二狗了，”他宣布，“我叫林仕帆。

還有，我們要成立一個組織，就叫‘陶史環(huán)衛(wèi)’！”

“陶史？”

老李頭嘴里塞著饅頭，含糊不清地問。

“陶瓷的陶，歷史史?！?br>
林仕帆面不改色地解釋，內(nèi)心卻在吐槽：總不能首說是“掏屎”的諧音吧？

雖然事實如此...夜深人靜，林仕帆躺在破舊的床板上，望著漏風的屋頂。

開局一把糞勺子，裝備全靠腦洞。

但他相信，憑借現(xiàn)代知識和運營思維，一定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從最底層的糞坑里，淘出真正的黃金！

“董事長，你肯定想不到，我現(xiàn)在管的‘項目’，味道有多沖...”他自言自語著，漸漸進入了夢鄉(xiāng)。

夢里，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金碧輝煌的宮殿里，腳下踩的不再是糞土，而是光潔的大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