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陰影下的倔強籃球館的頂燈在木地板上投下慘白的光斑，郎小北蹲在邊線外機械地撿著滾過來的球。

他2米28的陰影籠罩著半個替補席，像座被遺忘的灰塔。

"電線桿，毛巾！

"陳昊扯著嗓子喊，汗珠從他剃得極短的鬢角甩下來。

郎小北沉默地遞過疊成方塊的毛巾，指尖在對方接過的瞬間迅速縮回，仿佛碰到燒紅的鐵。

蘇茜抱著記錄板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馬尾辮掃過郎小北的手背。

她甚至沒抬頭看他一眼，徑直走向正在訓話的林教練。

"下周友誼賽首發(fā)名單，"她翻著數(shù)據(jù)表，"陳昊打滿全場？

""不然呢？

"陳昊把毛巾甩回郎小北懷里，故意提高音量，"總不能派個協(xié)調(diào)性像恐龍化石的家伙上去丟人。

"幾個替補隊員發(fā)出吃吃的笑聲。

郎小北的喉結動了動，彎腰去撿滾到廣告牌后面的籃球，后頸的校服標簽支棱著，像片倔強的魚鰭。

**室最角落的儲物柜里，貼著張皺巴巴的N*A剪報。

郎小北用膝蓋抵住柜門，從運動包夾層抽出筆記本，最新一頁畫著復雜的戰(zhàn)術跑位圖。

他模仿著錄像里奧拉朱旺的腳步，左腳在地板上碾出半圓，右肩突然虛晃，差點撞到正在系鞋帶的隊友。

"發(fā)什么神經(jīng)？

"對方嫌棄地挪遠。

郎小北低聲道歉，把筆記本塞回包里。

陳昊正對著手機鏡頭擺弄新球鞋，突然轉頭："喂，電線桿，知道什么叫夢幻腳步嗎？

"他夸張地交叉步移動，"這是藝術，不是你這號人能......"訓練結束的哨聲打斷了嘲諷。

郎小北留下來收拾散落的礦泉水瓶，聽見林教練對蘇茜說："市級聯(lián)賽報名表，替補中鋒還是填郎小北吧。

"蘇茜的圓珠筆在紙上停頓兩秒："其實王浩的彈跳......"月光從氣窗漏進來時，郎小北還在空蕩的球館里練習勾手。

球砸在籃筐側沿彈飛，他追到看臺第三排才撿回來。

戰(zhàn)術板還亮著，他偷偷調(diào)出剛才的訓練錄像，用紅筆在本子上標注對方后衛(wèi)的突破習慣。

"還不走？

"保安的手電光柱掃過來。

郎小北慌忙合上本子，起身時頭撞到記分牌，鋼架發(fā)出嗡鳴。

他摸著鼓包的額頭走向儲物柜，那里貼著張新剪的報紙：某位N*A球星說，替補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