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完美之墻
林徹把淡金色卡片塞進褲兜，卡片像塊冰，貼著大腿一路冷到腳踝。
他繞開主街，鉆進三條巷子外的廢棄倉庫——那里曾是玩具**站，現(xiàn)在只剩鐵門半歪，像打哈欠的黑洞。
“阿九說芯片里藏著廣告，”他低聲嘟囔，“要是能找到，就能知道系統(tǒng)到底在賣什么關(guān)子。”
倉庫里堆著半截玩偶、缺輪子的玩具車，塑料眼珠滾了一地。
林徹踢開一只斷臂超人，蹲在最深處的工作臺前。
臺上躺著一只舊款太空艙玩具，外殼裂開，露出綠瑩瑩的小方塊——芯片。
他用指甲摳出芯片，比指甲蓋還小，卻亮著微光，像夜里的螢火蟲。
“地球?！?br>
芯片里飄出機械女聲，輕輕重復(fù)，“地球，地球，歡迎回家?！?br>
林徹手指一抖，芯片差點落地。
廣告？
這算什么廣告？
地球不是早就沒人提了嗎？
他把芯片攥進掌心，心跳聲大得像有人在敲鼓。
“誰？”
門口突然傳來女孩的聲音。
林徹猛地轉(zhuǎn)身，撞倒一堆積木，嘩啦一聲。
門口站著個瘦瘦的女生，短發(fā)，背光看不清臉，只看見她手里抱著一只缺耳朵的兔子玩偶。
“我……我來找零件。”
女生先開口，聲音有點啞，卻穩(wěn)。
“我也是?！?br>
林徹把芯片悄悄塞進袖口。
女生走近一步，腳尖踢到一只音樂盒，盒子吱呀唱出半句童謠又卡住。
“你拿了什么？”
她盯著林徹的袖口。
“沒什么，破電池。”
林徹聳肩。
“騙人?！?br>
女生蹲下，撿起那只音樂盒，指尖撥了撥發(fā)條，“我叫蘇可，異常值零點八，昨天剛被赫拉約談。”
林徹喉嚨發(fā)緊，赫拉——那個戴銀鴿胸針的女人，像會讀心。
“林徹，零點七?！?br>
他報出名號，像對暗號。
“原來你就是上升榜第一。”
蘇可笑，露出虎牙，“聽說你再漲零點二，就得深度優(yōu)化。”
林徹皺眉，不想接話。
他轉(zhuǎn)身繼續(xù)翻工作臺，故意把鐵錘碰得叮當(dāng)響。
“別裝了?！?br>
蘇可抱著兔子湊過來，“你袖口里的東西在發(fā)光，騙不了人。”
林徹嘆氣，攤開手掌，芯片像一粒綠星星。
“地球？”
蘇可低聲念出廣告詞，臉色刷地白了，“你也聽見了？”
“你聽過？”
“我弟弟被帶走前，嘴里一首念叨這兩個字?！?br>
蘇可的指尖掐進兔子玩偶，棉花從裂縫里擠出，“他異常值零點九?！?br>
倉庫外突然傳來掃地機器人的嗡嗡聲，越來越近。
林徹迅速把芯片塞進蘇可的兔子玩偶，捏緊裂縫。
“別動?！?br>
他按住蘇可的肩。
鐵門縫下，圓形黑影緩緩滑過，邊刷拍打地面，像在數(shù)心跳。
嗡嗡聲遠了，兩人才呼出一口氣。
“謝謝。”
蘇可聲音發(fā)顫，卻努力穩(wěn)住。
“交易，”林徹抬眼，“我?guī)湍悴匦酒?，你告訴我你弟弟的事?！?br>
蘇可點頭，拉著他躲到一堆紙箱后。
“上個月，系統(tǒng)的人來家訪，送了一盒‘情緒微調(diào)’糖果。
弟弟吃完當(dāng)晚異常值飆到零點九，第二天就被帶走?！?br>
她咬唇，“我媽哭到昏過去，卻只得到五百積分和一張‘自我調(diào)節(jié)標(biāo)兵’證書?！?br>
林徹攥緊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
“我偷看過內(nèi)部文件，”蘇可聲音更低，“深度優(yōu)化不是治療，是……回收?！?br>
“回收？”
“像舊玩具，拆零件?！?br>
蘇可**兔子裂縫，眼神空空。
林徹后背一陣涼，想起芯片里循環(huán)的“地球”。
難道被帶走的人，都成了廣告零件？
“我們得把芯片**?！?br>
他聲音沙啞。
“我會一點?！?br>
蘇可掏出隨身折疊刀，挑開兔子后背，取出芯片，“給我十分鐘?！?br>
她蹲在地上，用刀尖當(dāng)探針，點住芯片背面的小圓點。
綠光閃成一條細線，像心電圖。
“地球，地球，歡迎回家?！?br>
女聲再次響起，隨后跳出一段雜音：“編號A-307，情緒模塊完整，記憶碎片殘留，建議二次清洗?！?br>
林徹與蘇可對視，兩人臉色一樣白。
“記憶碎片……”林徹喃喃。
“我弟弟的編號是A-307?！?br>
蘇可的刀尖啪一聲斷掉，她手指被劃破，血珠滴在芯片上，綠光瞬間變紅。
紅光投射出模糊影像：一個小男孩抱著兔子玩偶，對鏡頭笑，**是暖黃燈光的休息室——赫拉就站在他身后，銀鴿胸針閃成冷白。
影像只持續(xù)三秒，咔噠熄滅。
倉庫陷入死寂。
“赫拉?！?br>
林徹喉嚨發(fā)干。
“她親手送的糖果?！?br>
蘇可握拳，血沿指縫滴落，“我要把芯片交給監(jiān)察署?！?br>
“監(jiān)察署就是系統(tǒng)開的?！?br>
林徹冷笑，“想活命，得先讓全城聽見這條廣告?！?br>
蘇可抬眼，眸子里燃著幽暗的火。
“今晚七點，鐘樓有新舊更替儀式，擴音塔會開放。”
她算時間，“我們把芯片接進塔，讓‘地球’響遍全城?！?br>
林徹點頭，心跳聲比計劃更吵。
“但儀式守衛(wèi)森嚴(yán)?！?br>
蘇可擦血，“需要誘餌。”
“我來?！?br>
林徹咧嘴，笑意勉強，“反正我己經(jīng)是上升榜第一?！?br>
蘇可沉默片刻，把染血的芯片遞給他。
“如果失敗，”她聲音低卻穩(wěn)，“我們就真的成玩具了?！?br>
林徹把芯片貼胸收好，涼意透過布料，像一枚倒計時。
“走吧，先找阿九，他懂?dāng)U音塔線路?！?br>
他起身，拍掉膝蓋灰塵。
兩人并肩走出倉庫，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像兩條不肯回窩的野狗。
街角早餐攤己收，豆?jié){香被晚風(fēng)帶走，只?？胀盎问?。
遠處鐘樓敲了六下，離七點還有一小時。
林徹加快腳步，卻聽見蘇可在身后輕輕問：“如果廣告播出去，所有人都會知道真相，可萬一……真相更糟呢？”
林徹沒回頭，只抬手揮了揮。
“那就讓更糟的真相，先砸在我們頭上。”
他聲音散在風(fēng)里，像破音樂盒沒唱完的那句童謠。
鐘樓陰影罩住兩人，長針正緩緩爬向七點，而芯片在林徹胸口一閃一閃，像顆不肯熄滅的信號燈。
然而他們都沒發(fā)現(xiàn)，倉庫屋頂?shù)呐棚L(fēng)口，一只掃地機器人靜靜停著，紅色指示燈亮起，正把剛才的一切，同步傳回大廳。
他繞開主街，鉆進三條巷子外的廢棄倉庫——那里曾是玩具**站，現(xiàn)在只剩鐵門半歪，像打哈欠的黑洞。
“阿九說芯片里藏著廣告，”他低聲嘟囔，“要是能找到，就能知道系統(tǒng)到底在賣什么關(guān)子。”
倉庫里堆著半截玩偶、缺輪子的玩具車，塑料眼珠滾了一地。
林徹踢開一只斷臂超人，蹲在最深處的工作臺前。
臺上躺著一只舊款太空艙玩具，外殼裂開，露出綠瑩瑩的小方塊——芯片。
他用指甲摳出芯片，比指甲蓋還小，卻亮著微光，像夜里的螢火蟲。
“地球?！?br>
芯片里飄出機械女聲，輕輕重復(fù)，“地球，地球，歡迎回家?！?br>
林徹手指一抖，芯片差點落地。
廣告？
這算什么廣告？
地球不是早就沒人提了嗎？
他把芯片攥進掌心，心跳聲大得像有人在敲鼓。
“誰？”
門口突然傳來女孩的聲音。
林徹猛地轉(zhuǎn)身，撞倒一堆積木，嘩啦一聲。
門口站著個瘦瘦的女生，短發(fā)，背光看不清臉，只看見她手里抱著一只缺耳朵的兔子玩偶。
“我……我來找零件。”
女生先開口，聲音有點啞，卻穩(wěn)。
“我也是?！?br>
林徹把芯片悄悄塞進袖口。
女生走近一步，腳尖踢到一只音樂盒，盒子吱呀唱出半句童謠又卡住。
“你拿了什么？”
她盯著林徹的袖口。
“沒什么，破電池。”
林徹聳肩。
“騙人?！?br>
女生蹲下，撿起那只音樂盒，指尖撥了撥發(fā)條，“我叫蘇可，異常值零點八，昨天剛被赫拉約談。”
林徹喉嚨發(fā)緊，赫拉——那個戴銀鴿胸針的女人，像會讀心。
“林徹，零點七?！?br>
他報出名號，像對暗號。
“原來你就是上升榜第一。”
蘇可笑，露出虎牙，“聽說你再漲零點二，就得深度優(yōu)化。”
林徹皺眉，不想接話。
他轉(zhuǎn)身繼續(xù)翻工作臺，故意把鐵錘碰得叮當(dāng)響。
“別裝了?！?br>
蘇可抱著兔子湊過來，“你袖口里的東西在發(fā)光，騙不了人。”
林徹嘆氣，攤開手掌，芯片像一粒綠星星。
“地球？”
蘇可低聲念出廣告詞，臉色刷地白了，“你也聽見了？”
“你聽過？”
“我弟弟被帶走前，嘴里一首念叨這兩個字?！?br>
蘇可的指尖掐進兔子玩偶，棉花從裂縫里擠出，“他異常值零點九?！?br>
倉庫外突然傳來掃地機器人的嗡嗡聲，越來越近。
林徹迅速把芯片塞進蘇可的兔子玩偶，捏緊裂縫。
“別動?！?br>
他按住蘇可的肩。
鐵門縫下，圓形黑影緩緩滑過，邊刷拍打地面，像在數(shù)心跳。
嗡嗡聲遠了，兩人才呼出一口氣。
“謝謝。”
蘇可聲音發(fā)顫，卻努力穩(wěn)住。
“交易，”林徹抬眼，“我?guī)湍悴匦酒?，你告訴我你弟弟的事?！?br>
蘇可點頭，拉著他躲到一堆紙箱后。
“上個月，系統(tǒng)的人來家訪，送了一盒‘情緒微調(diào)’糖果。
弟弟吃完當(dāng)晚異常值飆到零點九，第二天就被帶走?！?br>
她咬唇，“我媽哭到昏過去，卻只得到五百積分和一張‘自我調(diào)節(jié)標(biāo)兵’證書?！?br>
林徹攥緊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
“我偷看過內(nèi)部文件，”蘇可聲音更低，“深度優(yōu)化不是治療，是……回收?！?br>
“回收？”
“像舊玩具，拆零件?！?br>
蘇可**兔子裂縫，眼神空空。
林徹后背一陣涼，想起芯片里循環(huán)的“地球”。
難道被帶走的人，都成了廣告零件？
“我們得把芯片**?！?br>
他聲音沙啞。
“我會一點?！?br>
蘇可掏出隨身折疊刀，挑開兔子后背，取出芯片，“給我十分鐘?！?br>
她蹲在地上，用刀尖當(dāng)探針，點住芯片背面的小圓點。
綠光閃成一條細線，像心電圖。
“地球，地球，歡迎回家?！?br>
女聲再次響起，隨后跳出一段雜音：“編號A-307，情緒模塊完整，記憶碎片殘留，建議二次清洗?！?br>
林徹與蘇可對視，兩人臉色一樣白。
“記憶碎片……”林徹喃喃。
“我弟弟的編號是A-307?！?br>
蘇可的刀尖啪一聲斷掉，她手指被劃破，血珠滴在芯片上，綠光瞬間變紅。
紅光投射出模糊影像：一個小男孩抱著兔子玩偶，對鏡頭笑，**是暖黃燈光的休息室——赫拉就站在他身后，銀鴿胸針閃成冷白。
影像只持續(xù)三秒，咔噠熄滅。
倉庫陷入死寂。
“赫拉?！?br>
林徹喉嚨發(fā)干。
“她親手送的糖果?！?br>
蘇可握拳，血沿指縫滴落，“我要把芯片交給監(jiān)察署?！?br>
“監(jiān)察署就是系統(tǒng)開的?！?br>
林徹冷笑，“想活命，得先讓全城聽見這條廣告?！?br>
蘇可抬眼，眸子里燃著幽暗的火。
“今晚七點，鐘樓有新舊更替儀式，擴音塔會開放。”
她算時間，“我們把芯片接進塔，讓‘地球’響遍全城?！?br>
林徹點頭，心跳聲比計劃更吵。
“但儀式守衛(wèi)森嚴(yán)?！?br>
蘇可擦血，“需要誘餌。”
“我來?！?br>
林徹咧嘴，笑意勉強，“反正我己經(jīng)是上升榜第一?！?br>
蘇可沉默片刻，把染血的芯片遞給他。
“如果失敗，”她聲音低卻穩(wěn)，“我們就真的成玩具了?！?br>
林徹把芯片貼胸收好，涼意透過布料，像一枚倒計時。
“走吧，先找阿九，他懂?dāng)U音塔線路?！?br>
他起身，拍掉膝蓋灰塵。
兩人并肩走出倉庫，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像兩條不肯回窩的野狗。
街角早餐攤己收，豆?jié){香被晚風(fēng)帶走，只?？胀盎问?。
遠處鐘樓敲了六下，離七點還有一小時。
林徹加快腳步，卻聽見蘇可在身后輕輕問：“如果廣告播出去，所有人都會知道真相，可萬一……真相更糟呢？”
林徹沒回頭，只抬手揮了揮。
“那就讓更糟的真相，先砸在我們頭上。”
他聲音散在風(fēng)里，像破音樂盒沒唱完的那句童謠。
鐘樓陰影罩住兩人，長針正緩緩爬向七點，而芯片在林徹胸口一閃一閃，像顆不肯熄滅的信號燈。
然而他們都沒發(fā)現(xiàn)，倉庫屋頂?shù)呐棚L(fēng)口，一只掃地機器人靜靜停著，紅色指示燈亮起，正把剛才的一切，同步傳回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