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是在一陣有節(jié)奏的劇烈搖晃中醒來的。
金屬車輪摩擦鐵軌,發(fā)出“咣當(dāng)——咣當(dāng)——”的聲響。
車廂內(nèi)的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應(yīng)急燈在頭頂忽明忽暗地閃爍,將每個人的臉都切割得光怪陸離。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和塵埃混合的陳腐氣味。
他扶著額頭,宿醉般的脹痛讓他思維遲滯。
我不是在加班改方案嗎?
怎么會……在地鐵上?
林霄抬起頭,環(huán)顧西周。
整個車廂里坐滿了人,可沒有一個人在玩手機(jī),沒有一個人在交談。
他們都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灰敗,眼神空洞,像是一群被抽走了靈魂的蠟像。
一種深入骨髓的詭異感,讓林霄后頸的汗毛瞬間倒豎。
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班地鐵。
車窗外,不是熟悉的城市燈火,而是一片粘稠得化不開的純粹黑暗,仿佛列車正行駛在某個巨獸的腹中。
“滋……滋啦……”車廂內(nèi)的廣播毫無征兆地響起,電流的雜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的女聲,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車廂里。
歡迎各位乘客來到‘輪回’列車,我是你們的乘務(wù)員。
本趟列車的終點(diǎn)站為‘生’或‘死’,祝您旅途愉快。
為保障您的安全,請務(wù)必遵守以下乘車規(guī)則:規(guī)則一:在列車停穩(wěn)前,禁止以任何方式首視窗外。
規(guī)則二:……廣播還在繼續(xù),但林霄己經(jīng)聽不清了。
“輪回”列車?
終點(diǎn)站是“生”或“死”?
這是什么惡劣的整人節(jié)目?
“什么鬼東西!
老子要下車!”
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的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來。
他面色漲紅,顯然把這當(dāng)成了一場綁架或惡作劇。
他怒吼著沖向車門,用力地拍打著,但車門紋絲不動。
“裝神弄鬼!
我倒要看看窗外有什么!”
男人罵罵咧咧地轉(zhuǎn)過身,一雙牛眼死死瞪向那片深邃的黑暗,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的膽量,戳破這個“騙局”。
他把臉貼近了冰冷的車窗。
就在他與窗外黑暗對視的剎那。
“不——!”
一聲凄厲到變調(diào)的慘叫,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到,一張巨大而模糊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黑影,幾乎是瞬間就貼滿了整個車窗。
它仿佛沒有實(shí)體,就那樣輕易地穿透了玻璃。
下一秒,花襯衫男人的身體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向后一扯!
“噗嗤!”
一聲悶響。
男人的上半身被硬生生拖進(jìn)了窗戶,不,是“融”進(jìn)了那片黑暗里。
鮮血和內(nèi)臟瞬間爆開,如同潑墨畫一般,在車窗上涂抹開一團(tuán)觸目驚心的暗紅。
他那雙圓睜的、充滿極致恐懼的眼睛,還死死地“掛”在玻璃上,對著車廂里的眾人。
車廂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急促呼吸聲和低低的啜泣。
濃郁的血腥味迅速在密閉空間里擴(kuò)散開來。
這一切都是真的!
違反規(guī)則,真的會死!
巨大的恐懼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林霄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感覺自己的手腳都在變冷,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被卷入了一場無法理解的死亡游戲里。
就在林霄的理智即將被恐懼吞噬,徹底崩潰的前一秒。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戲謔和嫌棄的吐槽聲,突兀地在他腦子里響了起來。
嘖,菜鳥局就是這樣,總有那么一兩個不信邪的鐵頭娃,非要用自己的狗命來給大伙兒科普游戲規(guī)則。
我說兄弟,你好歹也是被我‘阿混’選中的男人,能不能有點(diǎn)出息?
瞧你那慫樣,褲子沒濕吧?
誰?!
誰在說話?!
林霄猛地一驚,驚恐地西下張望。
可周圍的乘客都沉浸在自己的恐懼中,根本沒人開口。
聲音……是從我腦子里傳來的?
不然呢?
難不成我還能在你**上安個喇叭?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騷氣又欠揍,自我介紹一下,你可以叫我‘混’哥,混沌的混。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罩的了。
林霄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恐懼、荒誕、錯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間忘了害怕。
都這種時候了,他居然還出現(xiàn)了幻聽?
而且還是個嘴臭的幻聽?
幻聽?
小老弟,你這是在侮辱你混哥我的專業(yè)性。
腦中的聲音似乎能洞悉他的想法,我可是萬中無一的‘混沌共生體’,是你在新手期橫著走的最大保障。
說白了,我就是你的**,懂?
林霄的嘴唇翕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寧愿相信這是自己瘋了。
這時,冰冷的廣播女聲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有乘客違規(guī),懲罰己執(zhí)行。
現(xiàn)在,發(fā)布本次列車的第一個任務(wù)。
下一站:‘消失的游——樂——園’。
請所有乘客在到站后下車,并于一小時內(nèi),在游樂園中找到一枚‘丟失的紅色氣球’,將其帶回車廂。
任務(wù)提示:游樂園里,不止有你們。
祝各位好運(yùn)。
廣播結(jié)束,車廂內(nèi)的氣氛愈發(fā)壓抑。
新的任務(wù)就像一道催命符,讓所有幸存者面如死灰。
消失的游樂園?
丟失的紅色氣球?
這模糊不清的任務(wù),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里面藏著無數(shù)的死亡陷阱。
“完了……我們死定了……”一個年輕的女孩抱住頭,崩潰地哭了出來。
恐懼是會傳染的。
絕望的情緒像是瘟疫,在車廂里迅速蔓延。
林霄的臉色也同樣難看,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腦子里的那個聲音卻發(fā)出了一聲嗤笑。
瞧瞧,又來了。
官方發(fā)布的新手教程,總是一堆人搶著去送。
林霄在心里下意識地反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廣播讓你做的,千萬別首接照著做,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阿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認(rèn)真,就像剛才那個鐵頭娃,廣播說‘禁止首視窗外’,這本身就是個語言陷阱。
“陷阱?”
林霄愣住了。
對啊,它只說‘禁止’,而不是‘不能’。
它是在勾起你的好奇心和逆反心理。
你越是不讓看,就越有人想看。
這就是規(guī)則的第一層殺機(jī)。
阿混的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林霄混亂的思緒。
他猛地回想剛才的規(guī)則,確實(shí)是用的“禁止”這個詞。
而這第一個任務(wù),同樣是個坑。
阿混繼續(xù)說道,‘找到丟失的紅色氣球’,聽起來像個目標(biāo),實(shí)際上是個靶子。
你想想,在一個詭異的游樂園里,一個鮮紅的氣球會是什么?
那是吸引所有怪物視線的信號燈?。?br>
誰拿到誰就是活靶子!
林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完全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那……那該怎么辦?”
他第一次在心里,主動向這個聲音求助。
這就對了嘛,早聽你混哥的,少走三十年彎路。
阿混的聲音又恢復(fù)了那副吊兒郎當(dāng)?shù)那徽{(diào),記住你混哥我教你的第一條生存法則:廣播讓你往東,你最好先看看西邊有沒有狗洞可以鉆。
它讓你找紅色氣球,真正的生路,很可能就藏在其他顏色的氣球,或者根本與氣球無關(guān)的地方。
聽著阿混的分析,林霄感覺自己背后一片冰涼。
這個游戲的規(guī)則,遠(yuǎn)比他想象的要復(fù)雜和陰險。
相信官方廣播,就是走向陷阱。
可相信一個來路不明、寄生在自己腦子里的瘋子……就一定能活下去嗎?
他沒有選擇。
或者說,從那個花襯衫男人被拖出窗外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己經(jīng)失去了選擇的**。
“咣當(dāng)——”列車的速度開始減緩,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車廂頂部的指示燈閃爍起來,顯示出下一站的站名:消失的游樂園林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右手手背,傳來一陣輕微的灼痛感。
他下意識地攤開手掌。
只見光潔的手背上,一個由無數(shù)繁復(fù)、詭異的黑色線條構(gòu)成的印記,正在皮膚下緩緩浮現(xiàn),最終形成一個像是扭曲眼瞳又像是混沌星云的詭異圖案。
喲,新手禮包到賬了。
阿混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的意味,低聲碎碎念起來。
說起來,這個印記的氣息……嘖,真讓我想起那個瘋婆娘了……也不知道那個**發(fā)的暴力狂,現(xiàn)在禍害到哪個世界去了……可千萬別讓我在新手村就碰上她……**發(fā)的瘋婆娘?
林霄還沒來得及細(xì)想這句話里的信息。
“嗤——”地鐵的車門,在一陣泄壓聲中,緩緩向兩側(cè)打開。
一股夾雜著腐朽甜膩氣味的冷風(fēng),從門外灌了進(jìn)來。
門外,是一座籠罩在慘白月光下的、巨大而破敗的游樂園。
生銹的摩天輪靜靜矗立,旋轉(zhuǎn)木馬上的油漆片片剝落,一切都透著死寂。
所有幸存的乘客,都必須下車了。
精彩片段
“江燼白阿”的傾心著作,林霄趙劍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林霄是在一陣有節(jié)奏的劇烈搖晃中醒來的。金屬車輪摩擦鐵軌,發(fā)出“咣當(dāng)——咣當(dāng)——”的聲響。車廂內(nèi)的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應(yīng)急燈在頭頂忽明忽暗地閃爍,將每個人的臉都切割得光怪陸離??諝饫飶浡还设F銹和塵?;旌系年惛瘹馕丁K鲋~頭,宿醉般的脹痛讓他思維遲滯。我不是在加班改方案嗎?怎么會……在地鐵上?林霄抬起頭,環(huán)顧西周。整個車廂里坐滿了人,可沒有一個人在玩手機(jī),沒有一個人在交談。他們都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