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雙重現(xiàn)實
終焉詭途：我在迷城斬神
冰冷的觸感貼上眼皮時，林默幾乎要跳起來。
他猛地偏過頭，躲開了張醫(yī)生拿著眼球的手，輸液管被他扯得晃動起來，針尖在血**摩擦，帶來一陣尖銳的疼。
“別碰我！”
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diào)，“這不是醫(yī)院！
你們把我?guī)У搅耸裁吹胤剑?br>
我妹妹呢？
你把她怎么樣了！”
張醫(yī)生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鏡片后的眼神變得陰冷：“小林，看來你的病情比我想象的更嚴(yán)重。
抗拒治療可不是好事?！?br>
他放下眼球，伸手去按墻上的呼叫鈴，“看來得給你安排一次電擊治療了，或許能讓你清醒點。”
“別裝了！”
林默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西肢軟得像沒了骨頭，渾身提不起力氣——是輸液里的藥！
他們在輸液里加了東西！
“你看的那個，根本不是眼球?！?br>
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從門口傳來。
林默和張醫(yī)生同時轉(zhuǎn)頭看去。
門口站著個穿粉色護(hù)士服的年輕女孩，個子不高，梳著馬尾辮，臉上帶著點嬰兒肥，看起來很無害。
她手里端著個金屬托盤，上面放著幾排白色藥片和一個裝滿水的玻璃杯，托盤邊緣還掛著一支針管，針尖閃著寒光。
“小周，你來的正好。”
張醫(yī)生的語氣緩和了些，“49號床情緒很不穩(wěn)定，準(zhǔn)備給他注射鎮(zhèn)靜劑?！?br>
被稱為小周的護(hù)士卻沒動，她走到病床邊，放下托盤，拿起那顆還在跳動的“眼球”，用指尖輕輕戳了戳。
奇怪的是，那眼球在她手里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不再跳動，只是軟塌塌地躺在她掌心。
“張醫(yī)生總喜歡拿這個嚇唬人?！?br>
小周抬起頭，對林默露出個安撫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來有點僵硬，“這其實是用魔芋做的模型，里面塞了點動物血和 明膠，所以會動。
他說這是‘視靈珠’，其實就是想看看病人的反應(yīng)?！?br>
林默愣住了。
魔芋模型？
他盯著小周手里的東西，確實，湊近了看，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植物腥味，和之前聞到的血腥味完全不同。
剛才的跳動……難道是錯覺？
手腕上的猩紅紋路還在發(fā)燙，那行規(guī)則清晰可見。
林默用力眨了眨眼，再看向窗外——窗外的景象變了。
人臉藤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梧桐樹和草坪，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甚至能看到幾個穿著病號服的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難道……真的是他的幻覺？
林默的心跳慢慢放緩，一絲自我懷疑爬上心頭。
他確實有精神病史，三年前妹妹失蹤后，他因為過度焦慮和自責(zé)，被診斷出患有中度妄想癥和間歇性精神**，住過半年院。
難道這次追查線索時情緒太激動，導(dǎo)致病情復(fù)發(fā)了？
“你該吃藥了?！?br>
小周把幾顆白色藥片放在林默手心，又遞過水杯，“吃了藥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br>
藥片的邊緣很粗糙，在掌心硌得慌。
林默看著手里的藥，又看了看小周真誠的眼睛，猶豫了。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他的幻覺，那吃了藥或許真的能好起來。
可就在他準(zhǔn)備把藥片送進(jìn)嘴里時，手腕上的猩紅紋路突然劇烈地灼燒起來，像是有火在皮膚下游走。
規(guī)則3：永遠(yuǎn)別相信鏡中的自己。
這條規(guī)則毫無征兆地跳進(jìn)腦海，林默的動作頓住了。
他沒有看鏡子，但……眼前的“現(xiàn)實”，就一定是真的嗎？
他猛地看向小周放在床邊的金屬托盤。
托盤是不銹鋼的，表面光滑，能隱約映出周圍的景象。
林默的視線落在托盤的反光上——托盤里映出的，根本不是小周的臉。
反光里的“護(hù)士”，臉色青灰，眼睛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只有粘稠的黑色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原本握著“眼球模型”的手，此刻正變成無數(shù)條細(xì)細(xì)的、白色的蟲，在掌心蠕動、糾纏。
而她的脖頸處，皮膚像紙一樣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隱約能看到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快速移動，像有無數(shù)條蟲子在血**鉆來鉆去。
林默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現(xiàn)實中的小周。
她還在微笑著看著他，眼神清澈，表情無害，和托盤反光里的怪物判若兩人。
哪個是真的？
哪個是假的？
“怎么不吃？”
小周歪了歪頭，笑容變得有些詭異，“是怕藥里有毒嗎？”
林默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死死盯著小周的手腕——她的護(hù)士服袖口挽著，露出一截小臂，皮膚白皙，看起來很正常。
可托盤的反光里，她的小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個孔洞里都有一條白色的蟲探出頭，對著林默的方向扭動。
“你……”林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小周的手腕。
觸感冰涼而僵硬，不像是活人的皮膚。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皮膚下有東西在動！
不是平滑的血管搏動，而是無數(shù)細(xì)小的、雜亂的蠕動，像有一窩蛆蟲在皮下瘋狂鉆爬！
“??！”
小周像是被嚇到了，尖叫一聲，猛地想抽回手，“你干什么！
放開我！”
她的反應(yīng)很真實，臉上甚至露出了驚恐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紅，看起來像個受了欺負(fù)的小姑娘。
可林默沒有松手，他死死盯著托盤的反光。
反光里的怪物也在掙扎，黑洞洞的眼眶對著他，嘴里發(fā)出“嘶嘶”的聲音，無數(shù)條白蟲從她的袖口涌出來，順著林默的手臂往上爬！
“你見過會哭的路燈嗎？”
林默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這句話是他剛才在混亂中想到的。
昨晚的夢里，除了那雙紫黑色的眼睛，他還看到一盞老式路燈在流淚——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燈柱往下淌，在地面積成一灘，像一灘凝固的血。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問這句話，或許是潛意識里覺得，這不是幻覺的人，應(yīng)該能聽懂。
小周的掙扎猛地停住了。
她臉上的驚恐凝固了，眼睛瞬間瞪得極大，瞳孔收縮成一個小點，嘴巴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哐當(dāng)！”
她手里的金屬托盤掉在了地上，藥片撒了一地，玻璃杯摔得粉碎，水濺濕了林默的褲腳。
針管滾到床底下，針尖在陰影里閃著冷光。
張醫(yī)生皺起眉：“小周，你怎么了？”
小周沒有理他，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林默，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
過了好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細(xì)若蚊蠅：“你……你也是……”她的話沒說完，突然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脖子，猛地捂住嘴，轉(zhuǎn)身踉蹌著跑出了病房，粉色的護(hù)士服消失在走廊盡頭。
病房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張醫(yī)生看著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林默，眼神復(fù)雜：“看來她被你嚇到了。”
他彎腰收拾起地上的碎片，“不過，你剛才問的話是什么意思？
會哭的路燈？
小林，你的妄想內(nèi)容越來越奇怪了?！?br>
林默沒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腕的猩紅紋路上。
剛才小周的反應(yīng)己經(jīng)說明了一切——這不是他的幻覺。
這個地方，這個“七日迷城”，是真實存在的。
而小周，很可能也是“玩家”之一，或者至少，她知道這個世界的秘密。
“我要出院?！?br>
林默掀開被子，掙扎著想下床，“我要去找我妹妹。”
“恐怕不行。”
張醫(yī)生首起身，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支針管，里面裝著淡**的液體，“在你病情穩(wěn)定之前，不能離開這里。”
他一步步逼近，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漠然，“看來鎮(zhèn)靜劑必須用了?！?br>
林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環(huán)顧西周，想找個東西反抗，卻發(fā)現(xiàn)病房里除了一張床、一個床頭柜和一把椅子，什么都沒有。
輸液管還插在手上，限制著他的動作。
就在張醫(yī)生拿著針管走到床邊，即將把針尖扎進(jìn)他胳膊的瞬間——“當(dāng)——當(dāng)——當(dāng)——”午夜十二點的鐘聲，不知從哪里傳來，在寂靜的病房里回蕩。
鐘聲響起的剎那，手腕上的猩紅紋路爆發(fā)出劇烈的灼熱，像是有巖漿在皮膚下流淌。
林默疼得悶哼一聲，眼前的景象突然開始扭曲、重疊！
白色的墻壁像融化的蠟一樣往下流淌，露出后面深綠色的、布滿血管狀紋路的墻體，粘稠的暗綠色粘液順著墻縫滲出，滴在地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牌，突然發(fā)出血紅色的光，牌面扭曲成一張巨大的眼睛形狀，黑色的瞳孔轉(zhuǎn)動著，死死地盯著病房里的一切。
張醫(yī)生的身體開始膨脹、變形，白大褂被撐破，露出里面覆蓋著黑色鱗片的皮膚，他的腦袋往上拉長，嘴巴裂成巨大的口子，里面沒有牙齒，只有一條不斷蠕動的、長滿倒刺的舌頭。
而墻上掛著的那面用來觀察病人氣色的鏡子，此刻正映出詭異的畫面——鏡中的林默，正用指甲瘋狂地?fù)竿谧约旱难劭簦r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染紅了他的臉頰。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對著現(xiàn)實中的林默，無聲地說著什么。
林默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說：“把殘片給我，我就讓你看看妹妹的下場……”恐懼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林默幾乎要窒息。
他想尖叫，想逃跑，可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鏡中的自己摳挖眼眶的動作越來越快，指甲縫里塞滿了血肉，他甚至開始往外拉扯自己的眼球，鮮血濺滿了鏡面！
“啊——！”
林默終于爆發(fā)出一聲嘶吼，他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抄起床頭柜上的玻璃杯——那杯子不知何時又恢復(fù)了完整——狠狠砸向鏡子！
“嘩啦！”
鏡子應(yīng)聲碎裂，無數(shù)鏡片飛濺開來，反射著血紅色的光。
然而，鏡片落地的瞬間，林默看到了更恐怖的景象——碎片里映出的，根本不是他的身影。
那是一頭巨大的、長著六對翅膀的畸形異獸，翅膀上覆蓋著半透明的薄膜，膜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個眼睛里都映出
他猛地偏過頭，躲開了張醫(yī)生拿著眼球的手，輸液管被他扯得晃動起來，針尖在血**摩擦，帶來一陣尖銳的疼。
“別碰我！”
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diào)，“這不是醫(yī)院！
你們把我?guī)У搅耸裁吹胤剑?br>
我妹妹呢？
你把她怎么樣了！”
張醫(yī)生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鏡片后的眼神變得陰冷：“小林，看來你的病情比我想象的更嚴(yán)重。
抗拒治療可不是好事?！?br>
他放下眼球，伸手去按墻上的呼叫鈴，“看來得給你安排一次電擊治療了，或許能讓你清醒點。”
“別裝了！”
林默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西肢軟得像沒了骨頭，渾身提不起力氣——是輸液里的藥！
他們在輸液里加了東西！
“你看的那個，根本不是眼球?！?br>
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從門口傳來。
林默和張醫(yī)生同時轉(zhuǎn)頭看去。
門口站著個穿粉色護(hù)士服的年輕女孩，個子不高，梳著馬尾辮，臉上帶著點嬰兒肥，看起來很無害。
她手里端著個金屬托盤，上面放著幾排白色藥片和一個裝滿水的玻璃杯，托盤邊緣還掛著一支針管，針尖閃著寒光。
“小周，你來的正好。”
張醫(yī)生的語氣緩和了些，“49號床情緒很不穩(wěn)定，準(zhǔn)備給他注射鎮(zhèn)靜劑?！?br>
被稱為小周的護(hù)士卻沒動，她走到病床邊，放下托盤，拿起那顆還在跳動的“眼球”，用指尖輕輕戳了戳。
奇怪的是，那眼球在她手里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不再跳動，只是軟塌塌地躺在她掌心。
“張醫(yī)生總喜歡拿這個嚇唬人?！?br>
小周抬起頭，對林默露出個安撫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來有點僵硬，“這其實是用魔芋做的模型，里面塞了點動物血和 明膠，所以會動。
他說這是‘視靈珠’，其實就是想看看病人的反應(yīng)?！?br>
林默愣住了。
魔芋模型？
他盯著小周手里的東西，確實，湊近了看，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植物腥味，和之前聞到的血腥味完全不同。
剛才的跳動……難道是錯覺？
手腕上的猩紅紋路還在發(fā)燙，那行規(guī)則清晰可見。
林默用力眨了眨眼，再看向窗外——窗外的景象變了。
人臉藤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梧桐樹和草坪，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甚至能看到幾個穿著病號服的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難道……真的是他的幻覺？
林默的心跳慢慢放緩，一絲自我懷疑爬上心頭。
他確實有精神病史，三年前妹妹失蹤后，他因為過度焦慮和自責(zé)，被診斷出患有中度妄想癥和間歇性精神**，住過半年院。
難道這次追查線索時情緒太激動，導(dǎo)致病情復(fù)發(fā)了？
“你該吃藥了?！?br>
小周把幾顆白色藥片放在林默手心，又遞過水杯，“吃了藥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br>
藥片的邊緣很粗糙，在掌心硌得慌。
林默看著手里的藥，又看了看小周真誠的眼睛，猶豫了。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他的幻覺，那吃了藥或許真的能好起來。
可就在他準(zhǔn)備把藥片送進(jìn)嘴里時，手腕上的猩紅紋路突然劇烈地灼燒起來，像是有火在皮膚下游走。
規(guī)則3：永遠(yuǎn)別相信鏡中的自己。
這條規(guī)則毫無征兆地跳進(jìn)腦海，林默的動作頓住了。
他沒有看鏡子，但……眼前的“現(xiàn)實”，就一定是真的嗎？
他猛地看向小周放在床邊的金屬托盤。
托盤是不銹鋼的，表面光滑，能隱約映出周圍的景象。
林默的視線落在托盤的反光上——托盤里映出的，根本不是小周的臉。
反光里的“護(hù)士”，臉色青灰，眼睛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只有粘稠的黑色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原本握著“眼球模型”的手，此刻正變成無數(shù)條細(xì)細(xì)的、白色的蟲，在掌心蠕動、糾纏。
而她的脖頸處，皮膚像紙一樣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隱約能看到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快速移動，像有無數(shù)條蟲子在血**鉆來鉆去。
林默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現(xiàn)實中的小周。
她還在微笑著看著他，眼神清澈，表情無害，和托盤反光里的怪物判若兩人。
哪個是真的？
哪個是假的？
“怎么不吃？”
小周歪了歪頭，笑容變得有些詭異，“是怕藥里有毒嗎？”
林默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死死盯著小周的手腕——她的護(hù)士服袖口挽著，露出一截小臂，皮膚白皙，看起來很正常。
可托盤的反光里，她的小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個孔洞里都有一條白色的蟲探出頭，對著林默的方向扭動。
“你……”林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小周的手腕。
觸感冰涼而僵硬，不像是活人的皮膚。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皮膚下有東西在動！
不是平滑的血管搏動，而是無數(shù)細(xì)小的、雜亂的蠕動，像有一窩蛆蟲在皮下瘋狂鉆爬！
“??！”
小周像是被嚇到了，尖叫一聲，猛地想抽回手，“你干什么！
放開我！”
她的反應(yīng)很真實，臉上甚至露出了驚恐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紅，看起來像個受了欺負(fù)的小姑娘。
可林默沒有松手，他死死盯著托盤的反光。
反光里的怪物也在掙扎，黑洞洞的眼眶對著他，嘴里發(fā)出“嘶嘶”的聲音，無數(shù)條白蟲從她的袖口涌出來，順著林默的手臂往上爬！
“你見過會哭的路燈嗎？”
林默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這句話是他剛才在混亂中想到的。
昨晚的夢里，除了那雙紫黑色的眼睛，他還看到一盞老式路燈在流淚——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燈柱往下淌，在地面積成一灘，像一灘凝固的血。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問這句話，或許是潛意識里覺得，這不是幻覺的人，應(yīng)該能聽懂。
小周的掙扎猛地停住了。
她臉上的驚恐凝固了，眼睛瞬間瞪得極大，瞳孔收縮成一個小點，嘴巴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哐當(dāng)！”
她手里的金屬托盤掉在了地上，藥片撒了一地，玻璃杯摔得粉碎，水濺濕了林默的褲腳。
針管滾到床底下，針尖在陰影里閃著冷光。
張醫(yī)生皺起眉：“小周，你怎么了？”
小周沒有理他，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林默，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
過了好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細(xì)若蚊蠅：“你……你也是……”她的話沒說完，突然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脖子，猛地捂住嘴，轉(zhuǎn)身踉蹌著跑出了病房，粉色的護(hù)士服消失在走廊盡頭。
病房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張醫(yī)生看著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林默，眼神復(fù)雜：“看來她被你嚇到了。”
他彎腰收拾起地上的碎片，“不過，你剛才問的話是什么意思？
會哭的路燈？
小林，你的妄想內(nèi)容越來越奇怪了?！?br>
林默沒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腕的猩紅紋路上。
剛才小周的反應(yīng)己經(jīng)說明了一切——這不是他的幻覺。
這個地方，這個“七日迷城”，是真實存在的。
而小周，很可能也是“玩家”之一，或者至少，她知道這個世界的秘密。
“我要出院?！?br>
林默掀開被子，掙扎著想下床，“我要去找我妹妹。”
“恐怕不行。”
張醫(yī)生首起身，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支針管，里面裝著淡**的液體，“在你病情穩(wěn)定之前，不能離開這里。”
他一步步逼近，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漠然，“看來鎮(zhèn)靜劑必須用了?！?br>
林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環(huán)顧西周，想找個東西反抗，卻發(fā)現(xiàn)病房里除了一張床、一個床頭柜和一把椅子，什么都沒有。
輸液管還插在手上，限制著他的動作。
就在張醫(yī)生拿著針管走到床邊，即將把針尖扎進(jìn)他胳膊的瞬間——“當(dāng)——當(dāng)——當(dāng)——”午夜十二點的鐘聲，不知從哪里傳來，在寂靜的病房里回蕩。
鐘聲響起的剎那，手腕上的猩紅紋路爆發(fā)出劇烈的灼熱，像是有巖漿在皮膚下流淌。
林默疼得悶哼一聲，眼前的景象突然開始扭曲、重疊！
白色的墻壁像融化的蠟一樣往下流淌，露出后面深綠色的、布滿血管狀紋路的墻體，粘稠的暗綠色粘液順著墻縫滲出，滴在地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牌，突然發(fā)出血紅色的光，牌面扭曲成一張巨大的眼睛形狀，黑色的瞳孔轉(zhuǎn)動著，死死地盯著病房里的一切。
張醫(yī)生的身體開始膨脹、變形，白大褂被撐破，露出里面覆蓋著黑色鱗片的皮膚，他的腦袋往上拉長，嘴巴裂成巨大的口子，里面沒有牙齒，只有一條不斷蠕動的、長滿倒刺的舌頭。
而墻上掛著的那面用來觀察病人氣色的鏡子，此刻正映出詭異的畫面——鏡中的林默，正用指甲瘋狂地?fù)竿谧约旱难劭簦r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染紅了他的臉頰。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對著現(xiàn)實中的林默，無聲地說著什么。
林默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說：“把殘片給我，我就讓你看看妹妹的下場……”恐懼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林默幾乎要窒息。
他想尖叫，想逃跑，可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鏡中的自己摳挖眼眶的動作越來越快，指甲縫里塞滿了血肉，他甚至開始往外拉扯自己的眼球，鮮血濺滿了鏡面！
“啊——！”
林默終于爆發(fā)出一聲嘶吼，他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抄起床頭柜上的玻璃杯——那杯子不知何時又恢復(fù)了完整——狠狠砸向鏡子！
“嘩啦！”
鏡子應(yīng)聲碎裂，無數(shù)鏡片飛濺開來，反射著血紅色的光。
然而，鏡片落地的瞬間，林默看到了更恐怖的景象——碎片里映出的，根本不是他的身影。
那是一頭巨大的、長著六對翅膀的畸形異獸，翅膀上覆蓋著半透明的薄膜，膜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個眼睛里都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