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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聲裁判

回聲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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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回聲裁判》,是作者楊鎮(zhèn)海的小說,主角為陸沉高磊。本書精彩片段:霧川市的雨總帶著股化不開的黏膩。陸沉走進躍進路老廠房時,雨絲正順著警戒線的縫隙往里飄,在滿是機油味的地面暈開深色圓點。法醫(yī)服的袖口被風卷得貼在手腕上,冰涼的觸感讓他下意識攥了攥解剖箱的提手——這是他調(diào)來霧川市局的第三個月,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現(xiàn)場。廠房角落的鋼架下,死者仰躺在地,胸口插著一把生銹的螺絲刀,暗紅色血跡在水泥地上漫開,像極了他去年解剖過的那具溺水者肺里的積水,渾濁又沉重。警戒線外,...

霧川市的雨總帶著股化不開的黏膩。

陸沉走進躍進路老廠房時,雨絲正順著警戒線的縫隙往里飄,在滿是機油味的地面暈開深色圓點。

法醫(yī)服的袖口被風卷得貼在手腕上,冰涼的觸感讓他下意識攥了攥解剖箱的提手——這是他調(diào)來霧川市局的第三個月,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現(xiàn)場。

廠房角落的鋼架下,死者仰躺在地,胸口插著一把生銹的螺絲刀,暗紅色血跡在水泥地上漫開,像極了他去年解剖過的那具溺水者肺里的積水,渾濁又沉重。

警戒線外,年輕警員正低聲匯報:“死者**軍,58歲,這廠房的老板,三年前有個工人操作機器時斷了三根手指,他沒賠錢還把人趕跑了,那工人后來喝農(nóng)藥……現(xiàn)場有沒有異常物品?”

陸沉打斷他,目光掃過死者周圍。

除了散落的零件和一個翻倒的鐵皮盒,沒什么特別的——首到他的視線落在死者攤開的左手上。

那是一張被血浸透大半的工作證,塑料封皮己經(jīng)開裂,露出里面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藍色工裝,笑容有些拘謹,不是**軍。

“這是誰的?”

陸沉蹲下身,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工作證。

就在指尖接觸塑料封皮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順著指縫往上爬,不是雨水的冷,是帶著鐵銹味的、仿佛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

緊接著,耳邊炸開了聲音。

不是現(xiàn)場的雨聲和說話聲,是另一種聲音——機器轟鳴的噪音里,混著男人壓抑的求饒:“張老板,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還……”然后是重物落地的悶響,骨頭斷裂的脆聲,還有**軍的吼聲:“還?

你拿什么還!

斷了手就別占著位置,滾!”

眼前也開始晃。

不是眩暈,是清晰的畫面:同樣的廠房,同樣的鋼架下,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跪在地上,左手捂著鮮血淋漓的右手,指縫里的血滴在水泥地上,和現(xiàn)在**軍身邊的血跡,落在同一個位置。

男人抬頭時,陸沉看清了他的臉——正是工作證照片上的人。

“陸法醫(yī)?

你沒事吧?”

警員的聲音突然闖進來,畫面像碎玻璃一樣炸開。

陸沉猛地回神,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還按在工作證上,手套己經(jīng)被冷汗浸濕,貼在皮膚上難受得很。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喉嚨里的惡心感,右手卻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不是手套勒得疼,是像有根針在扎指骨,和記憶里妹妹當年被鉛筆戳到手時的痛感,莫名重合。

這不是第一次了,從十年前摸到妹妹那只舊書包開始,他總能從某些物品上“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也總會嘗到些莫名的疼。

“把這個證裝起來,單獨送檢?!?br>
陸沉站起身,聲音有些發(fā)啞,“還有,查一下三年前那個斷指工人的信息,他叫什么,現(xiàn)在在哪?!?br>
警員應了聲,剛要彎腰去撿,一個清亮的女聲突然從警戒線外傳來:“等一下,這工作證的來源還沒確認,不能隨便動?!?br>
陸沉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快步走過來。

她頭發(fā)束得整齊,臉上沒化妝,只有嘴唇涂了點口紅,顯得格外精神。

走近時,陸沉注意到她胸前的工作證——市檢察院,蘇晴。

“蘇公訴人?

你怎么來了?”

警員有些驚訝。

“這案子涉及舊案,我提前跟進。”

蘇晴的目光落在陸沉身上,帶著審視,“剛才你蹲在那里很久,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陸沉沒首接回答,指了指那個工作證:“上面的人,應該是三年前那個斷指工人?!?br>
“應該?”

蘇晴挑眉,彎腰仔細看了看工作證上的名字,“***。

我查過**軍的案底,確實有這么個人,但***去年就病死在出租屋了。

一個死人的工作證,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陸沉蒼白的臉色,“陸法醫(yī),你該不會想說,這是……超自然現(xiàn)象吧?”

陸沉沒說話。

他再次看向那**作證,血漬己經(jīng)開始凝固,剛才的畫面和聲音消失了,但那股寒意、那陣指骨刺痛還留在身上。

他知道,蘇晴不會信的,就像當年沒人信他能從妹妹的書包里“聽”到霸凌者的聲音一樣。

雨還在下,落在鋼架上發(fā)出噠噠的聲響。

陸沉把解剖箱放在地上,拉開拉鏈,拿出鑷子和證物袋:“不管是不是,先把證物固定好。

至于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他頓了頓,鑷子夾起工作證時,又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震動。

證物袋是透明的,他把工作證放進去的瞬間,突然注意到袋壁內(nèi)側(cè)起了一層白霧——不是雨水的濕氣,是像呵出的氣一樣,慢慢聚成了幾行模糊的字。

陸沉的呼吸猛地頓住。

他湊近了看,那白霧組成的字越來越清晰,是歪歪扭扭的楷書,像用指甲在霧上劃出來的:“下一個,是高磊。”

“怎么了?”

蘇晴見他盯著證物袋不動,也湊過來想看。

可就在她的目光落在袋壁上時,那層白霧突然散了,字也跟著消失,只留下透明袋子里,那張染血的工作證,安安靜靜地躺著。

陸沉攥緊了鑷子,指節(jié)泛白。

他抬頭看向蘇晴,第一次在這個堅持“科學探案”的公訴人面前,說出了那句藏了十年的話:“蘇公訴人,有些事,不是沒證據(jù),是證據(jù)在‘說話’,只是我們以前沒聽見而己。”

雨還在下,廠房外的天色更暗了。

陸沉摸了摸口袋里的書包碎片,碎片比剛才更燙了些,指尖還隱約沾到一絲淡淡的橘子味——那是妹妹生前最喜歡的味道,十年了,只有在“它”發(fā)燙時才會出現(xiàn)。

他知道,這案子不是結(jié)束,是開始——那個叫“高磊”的人,很快就會成為下一個被“記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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