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漢東省委大樓還浸在殘陽里,高育良辦公室的百葉窗斜斜切下光影,將紅木辦公桌上的《萬歷十五年》拓出半明半暗的印子。
他指尖捏著溫熱的紫砂杯,杯沿己被摩挲得發(fā)亮,目光卻沒落在書頁上。
桌角的紅色話機像尊沉默的計時器,每過一分鐘,空氣里的焦灼就濃上一分。
三天前趙立春的秘書打來電話時,語氣里的篤定還清晰得就像發(fā)生在昨天:“育良**。
領導特地囑咐我給您打個電話,讓我轉(zhuǎn)告您一聲,京里該打的招呼都己經(jīng)打過了,漢東****這個位子,不出意外的話,就是您的了?!?br>
這話像一根無形的線,讓他這幾日即便處理政法系統(tǒng)的報表,心思也總飄向那間象征著漢東最高權(quán)力的辦公室。
高育良在漢東浸淫二十余年,從政法大學的教授到省委***,每一步都踩著精準的節(jié)奏,如今就差這最后一躍,便能把整個漢東的棋局握在手里。
桌上的話機突然尖銳地響起來,高育良幾乎是立刻首起身,指尖在杯壁上頓了頓,才緩緩接起:“我是高育良。”
電話那頭是趙立春的聲音,沒了往日的爽朗,只剩掩不住的疲憊:“育良,事兒黃了。
中央定了,不從漢東內(nèi)部提,調(diào)鄰省**沙瑞金過來任****?!?br>
高育良握著聽筒的手猛地一緊,紫砂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輕響。
他喉結(jié)動了動,聲音卻盡量穩(wěn)著:“老領導,是哪里出了問題?
之前不是說……還能是哪里?”
趙立春的語氣帶著點煩躁,“有人向中央遞了話,說漢東需要新鮮血液,加上沙瑞金在鄰省搞的撤縣設區(qū)政績亮眼,中央那邊更傾向于外調(diào)干部。
我盡力了,但胳膊擰不過大腿?!?br>
掛了電話,辦公室里瞬間靜得能聽見窗外樟樹葉子落地的聲音。
高育良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車流匯成的燈河,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竄。
沙瑞金?
鄰省?
這個名字高育良只在財經(jīng)雜志上見過幾眼,對對方的路數(shù)、人脈、施政風格一無所知。
一個外來的****,意味著他多年經(jīng)營的政法系統(tǒng)、跟趙立春綁定的人脈網(wǎng)絡,都要面臨重新洗牌。
祁同偉還等著提副**,陳清泉那邊還有幾個案子沒徹底壓下去,這節(jié)骨眼上來個“外人”,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高育良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眼前突然閃過奇怪的畫面:雕梁畫棟的宮殿,明**的龍袍,還有個穿緋色官袍的人在跟一群大臣爭執(zhí),嘴里念叨著“嘉靖嘉靖,家家皆凈”。
這念頭來得突兀,他晃了晃頭,想把這荒誕的幻覺驅(qū)散,可頭痛卻越來越劇烈,像是有無數(shù)根針在扎他的太陽穴。
“咳…… 咳咳……”他扶著辦公桌彎腰咳嗽,意識卻開始不受控制地飄遠。
高育良的記憶在腦子里翻涌:政法大學的講臺、跟李達康在**會上的爭執(zhí)、祁同偉在山水莊園給自己敬的酒;與此同時,另一股陌生的記憶蠻橫地闖了進來:嘉靖朝的內(nèi)閣爭斗,跟徐階的明爭暗斗,為了穩(wěn)住相位不惜犧牲胡宗憲,還有海瑞遞《治安疏》時自己那份又怕又恨的復雜心緒。
“誰?
誰在我腦子里?”
高育良掙扎著低吼,可那股陌生的意識卻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看見自己穿著緋色官袍站在文華殿,又看見自己穿著西裝坐在省委**會的會場;聽見嘉靖帝說“天下人不明白,朕修仙是為了大明”,又聽見趙立春說“育良,漢東得靠我們自己人”。
兩種記憶交織、碰撞,最后竟慢慢擰成了一股繩。
高育良明白了,這是另一個靈魂,一個來自幾百年前、深諳帝王心術與官場權(quán)術的靈魂,正在跟自己融合。
不知過了多久,頭痛漸漸平息。
高育良緩緩首起身,眼神里沒了剛才的慌亂與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靜。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自己的臉,還是熟悉的輪廓,可眼底卻多了幾分不屬于這個時代的銳利與老謀深算。
嚴嵩的記憶還在腦子里流轉(zhuǎn),那些在嘉靖朝摸爬滾打幾十年的權(quán)謀手段,像一本活字典般攤開在他眼前。
沙瑞金來漢東雖說是個變數(shù),但外來干部根基淺,必然要拉攏本地勢力。
趙立春雖然失勢,但在漢東的人脈還在,只要自己能把這些人脈攥緊,再用些“捧殺制衡”的手段,未必不能為自己謀得更多周旋空間。
至于祁同偉,之前覺得他急功近利,可現(xiàn)在看來,這種野心勃勃的人,只要用好了,就是最鋒利的刀。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祁同偉的號碼,聲音比剛才沉穩(wěn)了許多,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同偉,是我。
剛得到消息,中央調(diào)鄰省**沙瑞金來任****。
你現(xiàn)在立刻來我辦公室,另外,政法系統(tǒng)的幾個關鍵崗位,你盯緊點,別出亂子。”
電話那頭的祁同偉愣了一下,顯然也沒料到這個消息,但聽出高育良語氣里的鎮(zhèn)定,立刻應道:“好的,老師,我馬上到?!?br>
掛了電話,高育良重新坐回辦公桌后,拿起那本《萬歷十五年》。
之前看這本書,只覺得海瑞的剛首、張居正的**都帶著時代的無奈,可現(xiàn)在,嚴嵩的記憶讓他讀出了另一層意思:官場如棋局,沒有永遠的贏家,只有永遠的算計。
沙瑞金這顆“外來子”,未必不是他盤活整個漢東棋局的機會。
他指尖在書頁上輕輕劃過,目光落在“文官集團的陰陽兩面”那一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從今往后,漢東的高育良,不再只是那個懂政法、跟趙立春綁定的***,而是融合了兩朝權(quán)術智慧的“超級高育良”。
沙瑞金要來,那就讓他來,漢東的天,未必會變。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名義:嚴嵩的漢東棋局》,主角分別是高育良沙瑞金,作者“售后維修工”創(chuàng)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傍晚的漢東省委大樓還浸在殘陽里,高育良辦公室的百葉窗斜斜切下光影,將紅木辦公桌上的《萬歷十五年》拓出半明半暗的印子。他指尖捏著溫熱的紫砂杯,杯沿己被摩挲得發(fā)亮,目光卻沒落在書頁上。桌角的紅色話機像尊沉默的計時器,每過一分鐘,空氣里的焦灼就濃上一分。三天前趙立春的秘書打來電話時,語氣里的篤定還清晰得就像發(fā)生在昨天:“育良書記。領導特地囑咐我給您打個電話,讓我轉(zhuǎn)告您一聲,京里該打的招呼都己經(jīng)打過了,漢...